天气转凉,夜间的田地里都是白霜,动手动脚,让人的手放在口袋里都不舍拿出来。
张强冻得缩头缩脑,打着哈欠不耐烦的看着前头带路的女人:“我说张招娣,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叫张招娣的女人佝偻着背,明明只比张强大一岁,此刻两鬓的白发都长了不少,活脱脱的一个未老先衰。
她的左手小臂呈现诡异的弯曲姿势,以至于连衣袖都没法套上,为了取暖便将无法穿上的袖子剪掉,改用厚实点的棉布包裹着小臂就当御寒。
听见张强的质问,她微弱蚊蝇的声音总算大了点:“真的,我真看到有人在我们家承包的鱼塘里电鱼。”
张强有些纳闷:“这么冷的天,还有人电鱼?”
张招娣点头:“有的,现在早晚只下霜,没上冻,那些人就喜欢背着电瓶来电鱼,国家都明令禁止了,他们还猖狂的很。”
“昨天我傍晚从这里过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三个背着电瓶在这边晃悠,赶了两次,不到一会又回来了。”
张强和张招娣是姐弟,张家承包了村子附近的两个鱼塘,在里面放了不少花鲢,也就是胖头鱼,每年打鱼的时候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卖给鱼贩和村里人都能挣到不少钱。
关键就是养了鱼,却杜绝不少村里村外的人喜欢偷着钓偷着电,还好张强是个混不吝,遇到有人电他家鱼,他是真能上去找对方干架斗殴的。
今天张招娣说了有人偷偷电自家鱼的事,张强哪里能坐得住,听了后就跟着张招娣出来了。
张招娣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小强,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和弟媳妇还有爸妈说啊?”
张强被冻的打了个喷嚏:“这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巡视一会鱼塘,十来分钟的事情。”
张招娣眼里散发着寒光,是吗?十来分钟?怕是你一辈子都回不去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张招娣接下来的路都平静的很,未发一言,直接将张强带到了河边。
张强不解其意,举着户外电筒左右张望了下,发现周围都没人,这下心情是彻底不好了,眉头皱得死紧,冲着张招娣就扇了一个巴掌:“哪里有人啊,妈的,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
“是不是瞎了眼,我就问你是不是瞎了眼,这么冷的天你还将老子给喊出来,是怕老子不生病吗?”
张强越想越生气,又接连扇了张招娣两巴掌,还狠狠朝她脸上吐了口口水。
这架势哪里是像对待一母同胞的姐姐,仿佛旧时候对待奴才奴隶那般,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张招娣也不躲避,仿佛面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了,垂着眼眸任由他打骂唾弃。
都说上行下效,她的父母对她就是如此,她的弟弟又谈何尊重她。
突然她的眼睛闪过惊讶,立刻伸着正常的右边手臂指着对面黑乎乎的河岸:“你看,他们就在那!”
张强不疑有他,再次回头用手电筒照亮张招娣说的区域,结果仍旧空空如也:“我说你是不是想死啊啊啊啊!”
寂静的河边,传来张强惊恐的声音,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招娣,怎样也不会想到他的亲姐姐竟然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将他推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我......咕噜咕噜......不会游......咕噜咕噜......泳啊......咕噜咕噜!”
他双手拼命的往水面上抓去,企图抓到一丝能让自己得救的草根,但掉落的位置实在刁钻,别说草木了,周围都光秃秃的,就算会游泳的人也无法从这边借力上岸。
本省的战袄遇水变得沉重无比,如同一块大石头拉着他的身躯不断下坠,张强只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重,直到身体全部消失在水面上。
张招娣见此不慌不忙,相当冷静的脱了棉衣棉裤下水,游到浮在水面上的手电筒处,抓着水电筒又潜入河底。
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瞪大眼睛沉在水下,张招娣并不因为死人感到恐惧,哪怕这是她亲手害死的人。
水下有她提前藏好的绳索和石块,尽管有棉衣在,尸体不一定会上浮出水面,但为了万一她还是将尸体拖到了河中央,将尸体绑到了石块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好衣服,神色自然的走向家的方向。
家里这会还没有人回来,但等她回家不到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响动,是她的妈妈和弟媳妇有说有笑的打开门进来了。
张招娣想了想,脱下了衣服后钻到杂物间的被窝里装睡。
等张母一脚将门踹开,眉头紧皱:“睡睡睡,你是猪啊,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
张招娣看了看墙面上的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妈,现在都半夜了,今天我干活挺累的,你有什么事吗?”
张母不喜欢她回答问题的方式,走进来立刻扭起她的耳朵,生生的将人从被窝里拽起来:“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是不是欠打了,啊?是不是欠打了!”
弟媳也看热闹似的依靠在杂物间的门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张母对张招娣施暴,磕的瓜子壳就随意丢在杂物间的地上,反正之后张招娣又会清扫的。
张招娣下了一趟水,回到家后身上温度还没恢复过来,被子刚在身上有些温度就又被母亲拽走了,不禁打了个冷颤:“妈,对不起啊妈,我下次再也不这样说话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母看着张招娣扭曲的左手厌恶的退后两步:“我问你,你看到你弟了吗?”
张招娣迷茫的摇头:“没有啊,我一直以为他在家的。”
张母嘀咕着:“这孩子,去哪里了?”说着掏出手机给张强打电话,无人接通。
张强媳妇吃完了最后一粒瓜子拍拍手上的灰尘道:“肯定又和狐朋狗友打麻将去了,妈你放心,输了明天一准回来。”
张母不太放心:“那要是赢了呢?”
张强媳妇又笑道:“更要回来了,他那猫肚子里藏不了二两油,肯定会回来显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