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之眼动了。
它不再只是释放大道丝线，而是开始凝聚更强大的力量。
三千大道在它体内疯狂运转，交织、融合。
时空大道、因果大道、阴阳大道……至高法则交织，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
三千大道，在烛照之眼中汇聚。
然后，烛照之眼睁开。
不是普通的睁开，而是彻底的睁开。
瞳孔中，一道光芒射出。
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神迹之光。
开天辟地之前，混沌未分之时，那最初的一缕光。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破碎，而是直接归墟，化为一种非有非无的原始状态。
“神迹之渊……”
张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这一招。
五千年前，烛照之眼就是用这一招，差点将他彻底灭杀。
如果不是他体内那丝混元生机，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这一招又来了。
“挡！”
张玄低喝一声，大罗之天全力展开。
六千颗道星同时亮起，六千条道脉同时震动。大罗之天的边界处，无数混沌色的光柱射出，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屏障将昭化神尊、张坦念和老油头护在身后。
神迹之渊的光柱轰在屏障上。
“轰——”
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屏障剧烈颤抖，表面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张玄的脸色一白。
五千年前，他面对神迹之渊时，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现在，他的修为是大罗巅峰，大罗之天比当年强大了千百倍。
但神迹之渊的力量，也比当年强大了千百倍。
五千年前，烛照之眼只是随手一击，根本没有认真。
现在，它认真了。
张玄咬牙，大罗之力疯狂涌入大罗之天。
六千颗道星同时燃烧，释放出所有的能量。
六千条道脉同时震荡，将每一条道脉中的本源之力都抽了出来。
大罗之天的屏障，暂时稳住了。
但张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烛照之眼的能量是道祖层次的，而他的能量只是大罗层次的。在质上，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他撑不了太长时间。
“必须找到破解之法。”
张玄的大脑飞速运转。
大荒混元剑还在他手中，剑灵在疯狂震颤，似乎在渴望着战斗。
但张玄不敢轻易出剑。
大荒混元剑的剑意虽然强大，但消耗也巨大。
以大罗巅峰的修为，他最多只能斩出三剑。
三剑之后，他的大罗之力就会耗尽。
到那时，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必须找到烛照之眼的弱点。”
张玄的目光落在烛照之眼上。
那只巨大的眼睛，横亘虚空，瞳孔深邃如渊。
眼角处，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道疤痕很小，相对于烛照之眼的体积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的存在，说明了一件事。
烛照之眼不是不可伤害的。
“如果能再斩一剑，斩在同样的位置……”张玄心中盘算。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神迹之渊的力量突然增强。
光柱变得更加粗大，速度变得更加快。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向张玄大罗之天的屏障。
“轰——”
屏障碎裂。
六千颗道星同时暗淡，六千条道脉同时断裂。
张玄的大罗之天，被神迹之渊射穿。
大道窜射。
混沌色的光芒从裂口中涌出，四处散溢。
张玄闷哼一声，身形暴退。
他的大罗真身上，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从大罗真身的胸口延伸到四肢，从四肢延伸到头颅。
鲜血从裂痕中渗出，将他整个人染成了血红色。
“父亲！”
张坦念惊呼，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张玄低喝一声，抬手将一道大罗之力打出，将张坦念和昭化神尊护住。
他的大罗之天虽然碎裂，但他的大罗真身还在。
大罗巅峰的肉身，足以抵抗神迹之渊的余波。
但只是余波。
如果神迹之渊直接轰在他身上，他一样会死。
张玄咬牙，大罗真身横亘虚空，头顶星辰，脚踏虚空。
大罗真身的表面，无数混沌色的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散发着大罗巅峰的威压。
他将昭化神尊和张坦念护在掌心。
然后，他转身，看向神迹之渊。
“再来！”
巨人抬起手，大荒混元剑在掌心旋转。
剑身震颤，发出清脆的剑鸣。
张玄深吸一口气，准备出剑。
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神尊，让我来。”
张玄一愣，转头看去。
老油头。
他站在虚空中，道树虚影在身后显化，一百二十颗道果沉浮。
他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不是突破，而是在燃烧。
燃烧道果，燃烧道树，燃烧自己的大道根基。
“你疯了！”张玄大惊，“你这样会死的！”
“我知道。”老油头说道，声音平静，“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烛照之眼上。
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只巨大的眼睛。
“神尊，你知道我的执念。”老油头说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找到他们。如果找不到他们，我宁愿死。”
“但如果找到了，我也愿意死。”
张玄沉默。
他明白了老油头的意思。
老油头要的不是活着回来，而是找到亲人的生魂。只要能找到，哪怕是死，他也愿意。
“你……”张玄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大荒混元剑给了他。
老油头手持大荒混元剑，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然后，他转身，朝着神迹之渊飞去。
老油头的身影，在神迹之渊面前渺小如尘埃。
但他飞得很快。
一百二十颗道果在他身周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那些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剑意。
剑意冲霄，斩破虚空。
老油头抬手，将一百二十颗道果全部注入大荒混元剑之中。
剑体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一百二十颗道果，一百二十种剑道本源，在大荒混元剑中融合升华。
大荒混元剑的威压能量开始不断攀升，疯狂暴涨。
但老油头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每一颗道果的燃烧，都在消耗他的生命本源。
当最后一颗道果注入大荒混元剑时，他的头发从花白变成了雪白，皮肤从古铜色变成了灰白色，眼睛从清明变成了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