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肉身强度,还有这远超常人的力道,完全就是个发育极好的龙族小娃娃!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感叹两句,就见数十斤新鲜的肉块被源源不断地从窟窿上方投入海中,那淡淡的血腥气,闻起来十分让龙上头。
金龙立刻把脑袋凑到洞口下方,眼睛瞪得更圆了,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摆动,像只等待投喂的大型宠物。
“这块好吃肉嫩多汁,还有这块也好吃,嚼起来筋道,还有小脆骨嘞!”
金龙一边吃一边点评,愉快的声音直接进入兰欣的精神域中。
兰欣继续投喂,“放心,一定让你吃饱。”
“好吃好吃!再多来点!”他嘴里嘟囔着,巨大的嘴巴一张,就叼住一大块肉块,囫囵咽了下去,连咀嚼都省了。
兰欣蹲在冰窟窿边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上投喂的动作却没停。
“别急,没人跟你抢,还有很多。”
金龙嘴里塞满了肉,用意识发出的声音含混不清地应着,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洞口。
他原本就不喜吃鱼,再加上身处深海庞大的能量消耗几乎掏空了他的体力,此刻这些新鲜美味的肉块瞬间抚平了他心里的焦躁。
等几千斤肉被他吞进肚子里,金龙这才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金色的鳞片在那束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连之前紧绷的身躯都放松了不少。
他抬头望着冰窟窿上的兰欣,尾巴轻轻拍了拍水面,溅起的水花落在兰欣的裤脚,带着一丝凉意。
“崽,你可真厉害,”金龙由衷地感叹,“不光力气大,还能给我找吃的,比我当年可靠谱多了。”
兰欣眼底的阴霾散去不少,她坐在冰面上,轻声承诺,“等我明天进来,再给你带点别的。”
“好呀好呀!”金龙听到“明天”二字,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的金珠子,“那……明天能不能再带点有小脆骨的?就是刚才那种嚼着咯吱响的,我还没吃够!”
兰欣被他这副模样逗笑,“知道了,不会少了你的。”
清晨,赵云香给丈夫和儿子收拾出远门的行李。
换洗的衣服要来一套,内衣多带点,天气越来越冷了,外套也要更厚一点。
还有保暖的毛衣毛裤、帽子、围巾、手套都要准备上,下午让这爷俩出门前直接穿好。
藤箱收拾的满满当当,她见缝又往里塞了个保温杯,大冷的日子,能喝口热水也好。
沈伟民蹲在自行车前给链条涂油做保养,涂完以后他用手拨楞了一下脚蹬子,看到动作流畅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出门的这几天你就得自己骑车上班了,晚上别加班太晚,免得天黑看不见路。”
最近天黑的早,从服装厂到家的路段都是石板路或者石子路,那些石板之间的缝隙很容易磕磕绊绊,他想到这里难免有些不放心。
赵云香从卧室探出头,笑着应了一声,“知道了。”
沈亦城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发白,于是起身往身上套了几件衣服就往外走。
他刚出门,就见父亲正在自行车前面检查刹车,脸上蹭了点黑油也没在意,他找了条毛巾上前给他抹去了。
“好小子,”沈伟民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还挺知道干净,你妈做的葱花饼在炉子上温着,先去吃两口垫垫,暖和暖和。”
沈亦城应了声,刚要往厨房走,就见母亲赵云香也嘱咐他,“炉子上的小锅里有熬好的玉米糊糊,趁热喝,橱柜里还有你妹妹带回来的酱菜,配着粥吃,解腻。”
沈亦城乖乖应了,高大的身板子走向厨房,掀开门帘就闻见葱花饼的焦香混着玉米糊糊的甜气。
他先掀开锅盖,见到一叠烙的金黄的葱花饼在篦子上温着,边缘还泛着油光。
随手拿起一张,烫得指尖微跳,手上的饼皮酥得掉渣,掰开之后内里软绵绵的,葱香混着油香,十分诱人。
他又拿起小锅旁的瓷碗,盛了满满一碗玉米糊糊,玉米独特的甜香气顺着热气往鼻子里钻。
转身拉开橱柜,几个小腌菜坛子里装着几样酱菜,他有印象,这是前天跟妹妹去那个村子里,临走的时候对方送的。
沈亦城掀开橱柜里那口陶土缸的木盖,伸手从缸里夹了几筷子腌雪里蕻放到小碗里,然后合上了盖子。
他端着粥饼和腌菜走向餐桌,坐好之后拿起筷子夹了根雪里蕻拌进粥里,扒拉着就往嘴里送。
刚嚼两下,他眉头猛地皱成一团,腮帮子紧绷着,像是吞了块盐疙瘩,一时间脸色憋的通红,口中又咸又涩。
赵云香正擦着灶台,瞥见他这副模样,凑过来一看,又好笑又心疼,“怪我没说清楚,快去水池子吐了去。”
沈亦城迅速起身冲进厨房,舀了瓢水缸里的凉水漱了口水声响起。
赵云香走过来把装着腌菜的碗放在厨房的桌子上,用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背,“这腌菜是用盐腌的不能直接吃,得先过几遍凉水把盐冲掉,再挤干了切碎拌上香油,才能好吃下饭。”
看儿子缓过来了,她便拿起个小盆接了盆水,再把那几根深绿色还挂着盐粒的雪里蕻放进盆里投洗。
她指尖在菜梗间轻轻捻着,一连淘洗了三遍,盆里的水才彻底清亮了。
把雪里蕻捞出来攥成团,挤掉多余的水分,赵云香又把菜切成碎末,小心地点了几滴香油拌匀,这才重新端上桌。
她看着儿子,温声开口,“这回再试试,保准不咸了。”
沈亦城心有余悸,半信半疑夹了一筷子,嚼了嚼。
香油裹着脆生生的菜梗,嚼起来爽脆,带着发酵之后柔和的酸,反而更清爽鲜香。
配着熬的稠稠的热乎乎的玉米粥,十分解腻。
沈亦城地眼睛亮了亮,眼里的怯意瞬间消退,满足地又扒了一大口粥,才道:“好吃。”
赵云香笑着敲了敲他的脑门,“你呀,那几缸能直接吃的腌萝卜条、小黄瓜和鬼子姜都没拿,就拿了个不能直接吃的,下次要看仔细了。”
沈亦城的耳根悄悄红了,他已经知晓自己早就过了被父母训话的年纪,感觉有些难为情。
赵云香倒是没注意到儿子闷头吃饭时的异样,笑着继续说道:“等你爸你俩回来,我用干辣椒给你们炒腌菜吃,味道一定更好。”
沈亦城面庞清俊,脸上带着笑容,笑时牙齿洁白,看着便是个清爽干净的大男孩。
赵云香眼中带着欣慰,心里想着,要是儿子没病,这个年龄应该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合适的对象,说不定已经结婚生子。
只是她如今的愿望十分简单,惟愿两个孩子平平安安就好,其他的也不怎么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