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东方月初连夜跑路的消息后,雅雅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抬头望向涂山外的茫茫夜色,山峦起伏,林海苍茫。
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更别说东方月初那小子机灵得很,真要躲起来,三天三夜都未必找得到。
“好,好得很。”她冷笑,“躲是吧?我看你能躲多久!”
她转身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重重的,仿佛要把怒气都发泄在地上。
路过苦情树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姐姐房间的方向。
窗还亮着,姐姐应该还没睡。
告状吗?
说苏浩和东方月初合伙骗她?
怎么说?
说“姐姐,苏浩装醉打我屁股,东方月初帮忙骗我”?
雅雅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脸更红了。
太丢人了。
二百岁的涂山二当家,被两个人耍得团团转,还挨了顿打……
这话她说不出口。
她咬咬牙,决定先咽下这口气。
等东方月初回来,等她抓到那小子,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同一时间,涂山百里外的一座破庙里。
东方月初生起一堆篝火,抱着包袱坐在火边,时不时往火里添两根柴。
庙外夜风呼啸,吹得破窗纸哗啦作响,庙里却还算暖和。
他叹了口气,从包袱里摸出个冷馒头,就着火烤了烤。
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啊。
其实傍晚时分,当他按照苏浩的吩咐去“引诱”雅雅时,就预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苏浩那句“演得像一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让他心里发毛。
果然,等他从苏浩院里出来,没走多远就听见雅雅的尖叫。
隔着那么远都能听见,可见动静多大。
他当时腿就软了。
以他对雅雅的了解,这丫头反应过来后,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他。
苏浩她打不过,姐姐她不敢惹,那就只剩下他这个“帮凶”了。
所以他一刻没敢耽搁,回屋收拾了东西就跑。
临走前还特意写了张纸条,用“采办”当借口。
这是容容姐教他的,留个合理的说辞,能省很多麻烦。
火堆噼啪作响,馒头烤得焦黄。
东方月初咬了一口,又干又硬,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比起被雅雅冻成冰雕,这已经很好了。
“师父啊师父,”他对着火光自言自语,“您这招也太狠了。”
“雅雅姐这回肯定气炸了,等她逮到我,非得把我大卸八块不可……”
想起苏浩最后那个眼神,东方月初忽然打了个寒颤。
那眼神太清醒了,清醒到……
根本不像在演戏。
也许师父从一开始,就知道雅雅在试探他,也许师父早就在等这个机会,
也许打雅雅屁股这件事本身,就是师父想做的?
东方月初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跟在苏浩身边三年,太了解这位师父了。
苏浩看起来醉醺醺的不着调,实则心思比谁都细。
雅雅那些小动作,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是平时懒得计较罢了。
可这次不一样。
比武在即,容容姐明令禁酒,雅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捣乱。
换成谁都会烦。
所以师父就设了这个局,一箭双雕。
既教训了雅雅,让她消停几天,又顺便出了口以前被“欺负”的恶气?
东方月初忍不住笑了。
这么一想,师父也挺幼稚的。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从包袱里掏出一张地图。
这是他从涂山藏书阁偷偷临摹的,标记了涂山周边百里内所有适合藏身的地方。
破庙只是第一站。
接下来几天,他得不停换地方。
直到确定雅雅气消了,或者师父比武结束了。
“唉,也不知道师父能不能赢。”他躺下来,望着破庙顶上漏下的星光,“要是输了,雅雅姐就更嚣张了,我以后的日子……”
他摇摇头,不敢想。
夜渐深,篝火渐渐熄灭。
东方月初裹紧衣服,在干草堆上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雅雅举着冰锥追他。
他拼命跑,跑啊跑,最后跑到苏浩身后。
师父喝得醉醺醺的,一剑把冰锥劈碎,然后拎起雅雅。
又按在腿上……
“啪!”
东方月初笑醒了。
涂山城里,雅雅也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抓住了东方月初,把他冻成了冰雕,然后一脚踹碎。
碎冰渣里,东方月初还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脸上是惊恐的表情。
她笑醒了,然后发现是梦,又气得睡不着。
“东方月初,”她咬牙切齿的发誓,“等你回来,我要让你知道,欺骗涂山二当家是什么下场。”
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呢,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破庙的东方月初,在睡梦中忽然打了个喷嚏,迷迷糊糊地嘟囔:“谁……谁在骂我……”
翻个身,又睡了。
只是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很快一个不速之客找上了东方月初。
破庙里的篝火已经燃尽,只余几点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
东方月初蜷缩在干草堆上,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还在被涂山雅雅追着跑,那丫头举着冰锥,笑得像个恶魔。
“别……别追了……”他含糊的梦呓,翻了个身。
就在此时,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被风吹开,而是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得东方月初猛的睁眼。
月光从敞开的门缝里流泻而入,在地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斑。
光斑边缘,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谁?”东方月初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符纸。
那是他离开涂山前,匆忙准备的保命之物。
身影向前一步,踏入月光之中。
那是一个女子,身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
只能看见苍白的下巴和一抹猩红的唇。
她站在那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是从最深的夜色里凝结出的幽灵。
东方月初的呼吸一滞。
他认出了这种气息。
三日前涂山那一战,黑狐分身被苏浩一剑斩灭时。
空气里残留的就是这种阴冷污浊,令人作呕的气息。
“黑狐……”他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而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