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靠在廊柱上,看着天边飘过的白云。
唇角那抹自嘲的笑意,渐渐变得温暖起来。
虽然被磨损了,虽然变成了自己曾经不理解的样子。
但只要是为了红红,为了这个家……
值了。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转身朝主殿的方向走去。
红红应该巡视回来了。
他想去看看她。
脚步轻快起来,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后,雅雅的房间里,隐约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一切都如他所料。
这就是现在的苏浩。
这就是一个已婚男人的……磨损。
……
清晨的阳光洒在长廊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涂山红红沿着长廊慢慢走着,刚刚完成每日的巡视。
她的步伐从容,神情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巡视涂山,风雨无阻,这是她几百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即便是成婚之后,也是如此。
转过一个弯,她看见了苏浩。
他正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侧脸映得格外柔和,唇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红红看着那笑容,却觉得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呢……
好像比以前更深沉了些?
不再是那么散漫了。
红红的脚步顿了顿。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
苏浩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头看向她。
那目光,在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夫人。”他轻声唤道,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红红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
苏浩被她看得有些莫名。
“夫人?”他又唤了一声,“怎么了?”
红红终于开口了。
“苏浩,”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苏浩愣住了。
他看着红红,看着那双清澈的,满是关切的眼睛。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感动,还有一种“果然瞒不过她”的了然。
“夫人何出此言?”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红红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出原因。”她说,眉头微微蹙起,“就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好像……有心事。”
苏浩看着她,看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幸福,还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释然。
“夫人真是目光如炬。”他感慨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夸张的赞叹。
红红的脸红了红。
“别贫嘴。”她说,“我是认真的。”
苏浩收了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红红没有挣开,只是看着他。
苏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夫人,我确实变了。”
红红的眉头,微微蹙起。
“变了?变成什么样了?”
苏浩看着她,看着那双带着关切和好奇的眼睛。
一字一句的说。
“从以前只想贴贴,变成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甚至连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想要一个孩子。”
红红的脸,“唰”的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子没入衣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苏浩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夫人?”他轻声唤道,“你又怎么了?”
红红回过神,瞪着他。
那眼神里,有羞涩,有慌乱。
还有一种“你怎么突然说这个”的嗔怪。
“你……你……”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红红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节奏,让她安心。
“红红,”苏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得像春风,“我是认真的。”
红红没有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这一幕定格成一幅温暖的画。
长廊上,很安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红红才闷闷的开口。
“你……你确实变了。”
“以前……不可能……如此大胆!”
苏浩笑了。
“变了不好吗?”
红红没有回答。
只是环住他腰的手,收紧了些。
那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苏浩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角始终带着那抹温柔的笑意。
“夫人,还没有回答……”
听到苏浩继续追问,涂山红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开。
红色的裙摆在晨风中飞扬,很快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他的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空空如也。
只有清晨的凉风从指缝间穿过。
苏浩缓缓放下手,看着那个方向,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难道……”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还是太快了吗?”
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也许不是太快。
是太突然了。
红红那性子,什么事都习惯慢慢来,慢慢适应。
突然跟她说想要孩子,她肯定会被吓到。
苏浩叹了口气,靠在廊柱上,仰头看着天空。
算了。
给她点时间想想吧。
反正……
来日方长。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先去看看雅雅做题做得怎么样了。
……
涂山红红跑得很快。
快得像一阵风。
红色的裙摆在身后飞扬,橘色长发在风中飘荡。
她一口气跑过了三条长廊,跑过了两个花园,最后在账房门口停下。
她扶着门框,大口大口的喘气。
整张脸红得像个熟透的果子。
那红晕从脸颊开始,一路蔓延到耳根,又顺着脖子没入衣领。
连眼睛里都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又羞又慌。
和平日里那个清冷端庄的涂山之王,简直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账房里,涂山容容正坐在书案后。
手里握着笔,专注的核对着账册。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准备像往常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
可那笑容,在看到红红的瞬间,凝固了。
容容的眼睛,慢慢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