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天芙仙蓉。”
时伯江的话语刚落,年婧的表情骤变,方才那副认真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戒备。
缠绕在她肩头的鸦羽悄然直起身子,羽尖微微颤动,如果时伯江再多说一句,它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时伯江!
“你说什么?”年婧紧盯着时伯江,刚刚轻抿的双唇微微张开,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说,我想要天芙仙蓉。”时伯江的声音平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年婧是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见到年婧这副警惕的样子,时伯江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天芙仙蓉果然就在年婧的身上!
其实这个念头在拍得窥天珠时,就已经在他心底埋下了。
虚无之地,神魔陨落之地,他在进荒古秘境之地,就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典籍,把有关于虚无之地的记载、传言一条一条的记下。
那些典籍里写得隐晦,字里行间都透着谨慎,但他还是从中拼凑出了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真相——
虚无之地里可能布满了魔气、怨气戾气,而其中最令人心悸的,不是魔气,不是瘴气,而是怨气。
因为神魔之地中没有修士与凡人只有神与魔,所以里面的怨气只有可能是神陨落之前凝成的。
这些时光都没能将其磨灭,反而让它沉淀得更加深沉、更加恐怖。普通的净化之法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甚至可能被其反噬。
整个修仙界中,能消除这种怨气的东西,屈指可数,而其中最有效的,只有一样——神植天芙仙蓉!
可他查了许多资料,所有都显示天芙仙蓉失踪已久,修仙界中几乎无人见过它的真容。
而鸦羽伽叶藤,时伯江的目光落在年婧肩头的鸦羽上,两百年前,他可尝到了这禁植有多凶!就跟年婧一模一样。
在进秘境的前一天,时伯江曾经有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天芙仙蓉,是否从未与鸦羽伽叶藤分开过?
此刻,看着年婧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看着她肩头那些瞬间进入攻击状态的鸦羽,他心中那个猜测终于落了地。
天芙仙蓉,就在年婧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年婧的声音冷下来,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时伯江。
时伯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开口:“猜的。”
“猜的?”年婧挑眉,显然不信。
“是的,我猜到了。”时伯江说道:“其实不论是根据传言,还是古籍中的记载,天芙仙蓉与鸦羽伽叶藤都因大道而分开。”
“可是身为混沌产物的它们,真的没有办法避开大道的目光吗?”
“我猜是有办法的,所以它们应该从未分开过,而且当初跟你契约的也是两株神植吧?不是单单的鸦羽伽叶藤。”
年婧沉默了,她盯着时伯江看了许久,肩头的鸦羽缓缓放松下来,但那眼中的警惕始终未消散。
“你想要天芙仙蓉。”年婧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我凭什么给你?”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从时伯江脸上缓缓滑过,落在他身后那四人身上又收回来。
“你要知道时伯江,之前你所答应的那些条件,可不足以让我驱使天芙仙蓉来护住你们五人。”
她的语气很轻,还带着些许的嘲讽,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被钉在他们的心里。
有本事就底气十足啊……凌无咎看着年婧,突然想到了这句话。
“而且——”年婧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笑:“进入虚无之地后,遇到什么危险,你们死了,得利的只会是我,少几个人分机缘,对我来说反而是件好事,不是吗?”
她身子往后一躺,左腿慢悠悠地翘起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时伯江,那眸子里,得意与淡漠交织在一起,明晃晃的,毫不掩饰,任谁都能看到。
谢云舟脸色一沉,上前半步就要开口,这女人,也太得寸进尺了!
“云舟。”
凌无咎一把按住他的手臂,力道不轻,谢云舟回头看他,却见凌无咎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
别冲动
别坏事!
谢云舟咬了咬牙,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起凌无咎之前说过的话——这个女人不好惹,惹毛了谈判可就彻底完了!
湖边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道漆黑的裂缝还静静地悬在湖面上,水墨光芒还在裂缝边缘缓缓流转。
时伯江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然后开口:“虚无之地里的机缘,除了你指定的木系和冰系传承,其他都可以商量。”
他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准备的物资也会分你一份。”
年婧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我不需要那些,你应该比其他人都清楚。”
时伯江眉头紧锁。
她说得没错。
年婧的确什么都不缺,不论是丹药、符箓,还是灵石、阵法材料——她哪样都不缺。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吧,年婧。”时伯江的声音有些疲惫,带着几分认命的无奈:“猜来猜去,也挺麻烦的。”
“也是。”年婧站起身,椅子被她随手收回空间,慢条斯理地说:“你要是一直猜不中,我也挺烦的。”
说罢年婧顿了顿,那根手指在时伯江面前晃了晃,开口讲了她的第一个条件
“首先五件神器。”
空气骤然一凝。
“加上之前你答应的那件,后面我还要四件。”年婧的声音不紧不慢:“不论是你自己炼的,还是在虚无之地找到的,五件神器一件都不能少。”
贪心!
璎佩站在时伯江身后,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裂痕,她盯着年婧,眼中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虚无之地虽是神魔大战的遗迹,可终究过去了千万年,里面还剩下什么,谁都不知道。
能不能找到一件神器都是未知数,这个女人居然张口就要五件?
还有——凭什么?凭什么他们五个人,要被她给拿捏!他们明明有五个人,难道还打不过她一个吗?
璎佩攥紧了袖中的缚灵索,指尖微微泛白,年婧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来,在璎佩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璎佩后背一凉,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湖面没有一丝波澜,那道裂缝边缘的水墨光芒缓缓流转,时伯江并没有犹豫很久就开口答应了。
“好,五件就是五件。”时伯江也不是给不起,当然,可能要等他飞升神界之后了,他抬起头看着年婧,继续问:“除了这个,你还需要什么?”
年婧微微挑眉,时伯江答应在她的意料之中,紧接着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进了虚无之地,不管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你们都不能干涉我。”
她的目光从时伯江身上移开,缓缓扫过他身后那四个人,谢云舟、石勇、凌无咎,最后落在璎佩脸上。
“要是干涉我——”
年婧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你们应该知道,我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就能等到你们死。”
话音落下,湖边死一般的寂静。
璎佩再也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清冷的面容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意,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平和:
“你!”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年婧,一字一句道:“若是你连累了我们怎么办?虚无之地中会遇到什么,谁都不知道!”
“你让我们不干涉你,可你若是一意孤行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呢?”
她的声音在湖边回荡,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理直气壮以及对年婧的不悦。
年婧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蔑,只是淡淡的
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太懂事的孩子——不是在生气,只是觉得好笑。
“我有的是本事。”年婧歪了歪头,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只需要担心自己,懂了吗?”
璎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时伯江侧身挡住璎佩,深沉地目光落在年婧身上:“你的条件,我都答应。”
年婧挑眉:“全部?”
“全部。”时伯江的声音没有犹豫:“五件神器,木系冰系传承归你,不干涉你的行动——全部答应。”
年婧盯着他看了两息,唇角微微勾起,却没有说什么,她绕过时伯江,目光越过湖面,落在那道裂缝上。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时伯江凝视着年婧的背影,给凌无咎他们使了个眼色。
“等一下吧,还有一件事。”年婧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处理完了,我们再进去,否则,我还担心时刻有人要来害我。”
时伯江眉头微蹙:“什么事?”
年婧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朝身后那片幽暗的林子抬了抬下巴。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林子深处,一片死寂,没有人应声,没有树叶被风吹动,甚至连虫鸣都没有。
安静得就像是什么都不存在般。
年婧叹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狠厉起来:“非要我请你们出来吗?!”
依旧没有回应。
她有些恼怒了,对比起时伯江,年婧更讨厌这些小虫子!
年婧从空间里拿出书册,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到了馥之蕴之的那一页。
“蕴之,馥之。”
两道光芒从书页中射出,落在地上,化作两道庞大的身影。
暗红色的虬龙盘踞在左侧,鳞片厚重如熔岩,暗金色的竖瞳冷冷地扫过那片林子,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银白色的雪蛟盘在右侧,身姿修长,鳞片如霜,竖瞳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就像是在看几只蝼蚁。
馥之微微侧头,看了年婧一眼:“要杀了吗?”
年婧点头,仰头看向馥之:“躲在后面偷听了半天,鬼鬼祟祟的,把他们都杀了吧,记得储物戒给我拿回来。”
馥之没有多问,收回目光,与蕴之对视一眼,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林子里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然后,便安静了。
安静就像是刚才一般,风声、叶落的声音都没有了。
时伯江身后的四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石勇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谢云舟攥紧了短剑,凌无咎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天宝阁做的事,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还挺客气的。
璎佩站在那里,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年婧,看着她手中那本书册,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她方才……居然还想跟这个女人动手?
几息之后,两道光芒从林中飞回,落在年婧面前。馥之将三枚储物戒放在她掌心,鳞片上没有沾一滴血。
蕴之则盘在她身侧,暗金色的竖瞳扫了一眼时伯江几人,便懒洋洋地收回目光,与其看几个长得没有区别的人修,不如回书册跟馥之修炼。
年婧将储物戒收入囊中,合上契约书,语气很是轻快:“麻烦你们了,可以进去了。”
待蕴之馥之回到书册后,年婧转身朝时伯江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璎佩一眼。
而璎佩有一瞬间的感觉,自己被看透了……
“放心吧。”年婧收回目光,唇角微微勾起:“我连累谁也不会连累你们的,毕竟——你们还欠我不少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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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如何进去。”年婧停在时伯江面前,抱肘询问道。
“需要五行之力,根据我寻找到的一个古老卷轴所描述,进入虚无之地需要五行之力。”
时伯江抬起手,指尖点向裂缝边缘那流转的水墨光芒:“它是一道封印,也是一道门,要打开它,需要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
“这五种灵根同时注入力量才能开启,而且,需要一个人同时拥有五行之力,作为‘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