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二太太端茶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年婧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年婧会特意邀自己的女儿同行,因为平日里年婧对谁都不温不热的,就算邀请去公主府也是邀请好几位姑娘一起是,没有单独邀请过谁。

二太太惊讶了一瞬,随即便放下茶盏,朝女儿温和地点了点头:“姐姐叫你就去吧。在大姐姐屋里要有规矩,别乱碰东西。”

贺令宜得了话这才站起来,走到年婧面前,腼腆地抿了抿嘴角,声音细细软软的:“谢谢瑶姐姐。”

年婧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顺手从桌上碟子里拿了一块松仁糖塞进她手心里,语气亲昵

“走吧,跟姐姐不用客气。”

贺令音也温柔的看向贺令宜,六妹妹性子温吞,平时也安安静静的,不像贺语盈事事争锋,令人厌烦!

三太太坐在斜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眼珠转了转,放下茶盏,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一下贺语盈。

贺语盈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上前半步刚开口:“瑶妹妹,我也想去——”

她的话还没说完,年婧已经侧过头,目光越过贺语盈,落在罗汉榻上的元华身上,她对元华眨了眨眼睛。

元华一瞬间就看懂了年婧的意思,看来女儿是不想与贺语盈待在一起,既然女儿面子薄,那就由她出面吧。

她微微颔首,放下手中的茶盏,在贺语盈迈出第二步之前开了口。

元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但仔细听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分量:“语盈,你不是说黑婶娘绣了护膝嘛,正巧婶娘现在想看看,不如就拿来与婶娘看看吧。”

贺语盈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是她自己刚才亲口说的给婶娘绣了护膝,现在婶娘要看,她总不能说没绣完吧……

三太太的脸色也变了变,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元华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反驳她吗?!

贺语盈咬了咬嘴唇,低低地应了一声“是”,退回三太太身边,眼睁睁看着年婧左手拉着贺令音、右手牵着贺令宜,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出了暖房。

一出听松居的院门,贺令音便低头看了看年婧右侧的贺令宜,没忍住轻笑着说道:“瑶儿、六妹妹你们方才瞧见没有,三婶手中的茶水都快洒出来了。”

年婧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这个话,只是拉着贺令宜的手往前走,走了一段才随口答道:“我就是不喜欢有人叽叽喳喳的在我耳边,要这要那。”

“还是大姐姐、令宜妹妹性子温柔安静,我还是喜欢你们陪着我。”

贺令宜被她说得耳朵尖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声说:“瑶姐姐不嫌我闷就好。”

“闷什么?”年婧侧头看她,捏了捏她的手:“人太聒噪,说出的每句话都让人厌烦。”

贺令音也认同的点点头,如果想热闹些她大可以去茶馆听书,或是让娘把戏班子请来,而不是听贺语盈一直念叨。

三人沿着抄手游廊往贺令音的院子四时居走去,到了四时居后雪已经停了,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四时居里有三间小屋,全都被收拾得齐整,尤其是冬天所用的暖房,暖房火炕上的花梨木炕几上搁着只青瓷笔筒、一本书和绣了一半的绣绷。

靠墙的博古架上没有摆什么值钱的古玩,倒是放了不少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瞧着不像是寻常闺秀的屋子,倒有几分文人的雅趣。

贺令音请两人在暖房坐下,自己转身去东屋取花样子,贺令宜规规矩矩地坐在软榻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年婧也坐了下来,伸手从空间里摸出两个锦囊,一只是湖蓝色,一只是鹅黄色。

贺令音捧着几张花样子从里屋走出来,刚在年婧对面坐下,就见她把那只湖蓝色的锦囊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给大姐姐的。”年婧说,又把那只鹅黄色的锦囊塞进了贺令宜手里:“这是给六妹妹的。”

贺令宜微微一愣,双手捧着那只鹅黄色的锦囊,小心地拉开抽绳,锦囊里是一只白玉雕的小兔子

小兔子触手生温,一只耳朵竖着一只耷拉着,眼睛处嵌了两粒小小的红宝石,活灵活现的。

兔子背上还钻了个小孔,穿了一根淡粉色的丝绦,可以挂在腰间当禁步,也可以系在帐钩上当挂饰。

贺令宜捧着那只小兔子,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瑶姐姐……这个太贵重了……”

“不贵重,只是块小玉。”年婧的语气很随意,伸手摸了下那只兔子的耳朵

“这兔子雕得憨憨的,甚是可爱,跟六妹妹一样,我觉得好玩就带来了。”

贺令音也打开了自己的锦囊,里面是一对白玉耳坠,雕成两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瓣薄得透光,花萼处还镶了金丝,式样清雅又别致。

拿着那对耳坠,贺令音目光微微闪动,上回年婧给的那对赤金衔珠小簪已经足够贵重,这次又给她带了对白玉耳坠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瑶儿每次都这么破费,倒让姐姐都有些……”贺令音将那对耳坠放回锦囊里,动作轻柔小心,抬头看向年婧,目光温柔

“我没有妹妹这样稀罕的东西回礼,不如回头给妹妹绣一方帕子可好?花样你挑。”

“那我要海棠双雀的那个。”年婧也不跟她客气,伸手指了指她刚从里屋拿出来的花样子。

“好,就绣海棠双雀。”贺令音笑着应下,又转头看向还捧着玉兔发愣的贺令宜

“令宜呢?你那玉兔的丝绦有些素,回头姐姐给你编一根新络子配上,换着戴。”

贺令宜用力点了点头,把玉兔贴在心口上,抿着嘴唇角微微上扬。

时间很快就过去,因第二日要进宫,年婧一家子就离开了贺府,回公主府。

此时又开始下雪,整个长街上都积了薄薄一层,街边的铺子都点起了灯笼。

年婧刚上车就抱住了元华的胳膊,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两下之后忽然松开手,往旁边挪了挪,清了清嗓子。

“婶娘——”年婧捏着嗓子,歪着头往元华肩上靠,两只手作势要去挽元华的胳膊

“您可算来了,盈盈都盼了一早上了!这阵子天冷,盈盈给婶娘绣了一对护膝——”

年婧话还没说完,元华就已经无奈的笑出了声。

贺云舒坐在对面,原本正低头解大氅的系带,听到年婧这拿腔作调的声音,手一顿,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家闺女。

“这学的谁?”他茫然地问。

“三哥家的语盈。”元华一边笑一边为夫君解惑。

贺云舒恍然大悟,随即皱起眉头:“她每回都这样?”

“可每回都这样。”年婧恢复了本来的声音,小嘴撅得老高,重新抱住元华的胳膊

“上次来也是这样,今日来还是这样,我刚要往娘身边走,她就从我旁边窜过去了,窜得比兔子还快,我都还没坐下呢,她就已经挽上了。”

年婧把脸埋进元华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故作委屈:“每次来贺府都这样。”

“她就不能学学大姐姐吗?大姐姐从来不这样,六妹妹也不这样!”

“偏偏就她,每次都要霸占着娘亲,好像她才是娘亲的女儿似的。”

元华低头看着女儿毛茸茸的发顶,听着她这番酸溜溜的抱怨,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得更深了。

她伸手把年婧往怀里拢了拢,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抚着:“娘这不是没让她得逞吗?一个玩不转心机的丫头,娘能轻轻松松的捏住她。”

“那她还挽了娘的胳膊。”年婧抬起头,鼓着脸不满地补充道,“挽了好久。”

元华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心都要化了,伸手捏了捏她撅得能挂油瓶的嘴

“那下回她再来挽,娘就把胳膊抽出来,不让她挽,这样行不行?”

年婧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行。抽出来太明显了,祖母脸上不好看,娘下次就站起来,换个位置坐,她就够不着了。”

贺云舒在旁边听了这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家伙,连战术都给你娘安排好了,闺女,你这心思用在兵法上,爹的大将军位置早晚是你的。”

“谁稀罕你的大将军。”年婧瞥了他一眼,撒娇的摇着元华的胳膊:“我就要娘。”

元华被她这一句“我就要娘”说得心软成了一滩水,她把年婧揽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女儿的头顶上,轻轻晃了晃。

贺云舒坐在对面,看着媳妇搂着女儿的画面,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里满是心满意足:“哎呀,我贺云舒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不是打了多少胜仗,是有这么个媳妇,有这么个闺女。”

“就你会贫。”元华嗔了他一眼。

“实话实说嘛。”贺云舒咧嘴笑着,伸手捞过年婧的一只手,把自己刚才从街边买的一包糖炒栗子塞进她手心里

“来,闺女,吃栗子,吃饱了就不生气了。下回语盈再来黏你娘,爹帮你挡着。”

“爹又进不来后院。”年婧捏开栗子,冲着贺云舒做了个鬼脸

见女儿活泼了许多,贺云舒再次大笑,眼中也满是欣慰。

———————————

次日一早,杜嬷嬷便手脚利索帮年婧选好了要穿的衣服,梳了个简单的随云髻,簪了两支珍珠小簪。

凤络云舆在宫门前停下时,小夏子已经候在那儿了,他小跑着迎上来,躬着身子

“圣上在御书房等着呢,说是一家人说话不拘礼数,驸马爷和郡主直接进去就成。”

年婧跟着爹娘进了御书房,抬眼便看见皇帝坐在书案后头,面前摊着年婧很熟悉的玉简,眉宇间带着几分少见的郑重。

元华显然也察觉到了,进门后就问了一句:“皇兄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皇帝示意三人坐下,目光在年婧脸上扫过,见她今日气色不错,先朝她笑了笑,才开口

“昨日刚收到消息,四大宗门的仙师大概在除夕夜到京,苍曜宗带队的就是花家的那位——花玉仙。”

元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年婧坐在她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乖巧安静的表情,心里却动了一下。

花玉仙带队?

不可能吧,这宗门来收徒,领队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刚踏入修仙之路没多久的人?最次都是个外门长老!

年婧感觉,皇帝要么被骗了,要么就是这次带队的长老钟意花玉仙,有想法收她为徒,为了给她造势才这样写的!

在年婧头脑风暴时,皇帝把面前那封折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倒还算平静

“宗门派来的人其实不止花玉仙一个,还有位带队长老,说是一位苍曜宗的执事长老,姓季,据说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花玉仙是随行弟子之一,另外还有两位同门,总共四个人,除夕夜到京,所以朕想正月初一在宫中设宴款待,收徒测灵根的事安排在正月初五。”

皇上说完,看向萧云舒,“云舒,你从边疆回来还没歇几天,但这事关乎朝廷体面,接待仙师的一应仪仗和宫禁布防,朕想交给你来办。”

萧云舒点了点头,正色道:“圣上放心,臣回去就拟章程。”

皇帝嗯了一声,又转向元华,语气比方才随意了几分,就是在跟妹妹商量家事

“后宫那边,除夕宫宴和正月初一的仙师接风宴,按例该由皇后主持。”

“但皇后入冬以来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太医让她多歇着。”

“本来应该由贵妃来,但……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朕就不想由她操办,其他妃嫔也忌惮花家,推脱不愿。”

“所以朕想着,这两场宴席就由太后来操办,皇后与你从旁协助商量着来。”

元华放下茶盏,应道:“臣妹明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花贵妃不会在宴席上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