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宝僵了好一会都说不上话。
他来之前预计的是,只要能让老爷同意休了他哥,他们兄弟二人一同离开顾府,只要他们兄弟一起,日子怎么都能过。
可是老爷现在却说,他可以走,他哥哥不可以。
那怎么行?
江俞宝理清思路,当即开口:“不行,您不让哥哥走,那我也不走,哥哥在哪,我就在哪!哥哥离开顾府,我就离开顾府!”
顾鸿生看着江俞宝,哼笑一声,意味深长道:“看来和你哥哥在一起,比追求你想要的生活重要啊。”
“噗。”魏副官没忍住笑,立马连声咳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江俞宝不解他为什么发笑,扬着下巴点头:“那是自然!”
【哈哈哈哈还是老头会说话。】
【宝宝没听懂,宝宝还觉得是在夸他呢。】
【笑晕了,老头多活几十年,到底是多吃了几年米,一眼就看出来这小白眼狼只要落到实际问题上,就只想逃避,美其名曰要和哥哥在一起,其实单纯只是过惯了有哥哥为他操心一切的日子。】
【我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小子觉得离开顾府没什么,完全是出于他心里潜意识地觉得就算离开顾府,他哥也能安排好生活,不会让他操心琐碎的事。】
【巨婴罢了。】
“既是如此,往后就不要再说刚才那样的话了。”顾鸿生话里透着警告。
真是想不到他这个顾府竟能养出两个白眼狼,可是府里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顾鸿生当真是想不明白。
顾书城便罢了,到底只是他的养子,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江俞宝可是他看着江叙带进府里的,亲力亲为,一手从六岁带到现在的十八岁,更别说他们兄弟之间还是世上唯一血亲。
顾书城和江俞宝这两个人,一个被他从宗族带回来养大,翅膀硬了想取他性命,谋夺家产,一个把兄长的养育之恩视若无物,只想着自己,也不知是谁更不是东西。
江叙没说话,他并不会为顾鸿生训斥江俞宝而感恩戴德。
顾鸿生会这样,无非是从江俞宝身上想到了顾书城,并不是为他打抱不平所以出头。
他要真是个好人,当初也不会祸害那么多人了。
顾鸿生现在看重他,无非是人之将死,身边无人,突然发现有个现成的可以用来破局的人。
他和顾鸿生现在不过是短暂有共同目标的合作关系,他想借顾鸿生的势打击顾书城,顾鸿生也想借他的手除掉顾书城。
顾书城被除掉之后,尽管江叙没有留在顾家的意思,但在顾鸿生看来,下一个需要警惕的人就是他,会马不停蹄地兑现他许诺的自由,让江叙离开顾家。
又或是,考虑到顾家长远发展,用某种手段将他长期困在顾家,帮着顾文瑛守住顾家家业。
商人思维,无非就是家业第一。
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世道。
内乱外忧不平,纵有万贯家财都有守不住的那天。
江俞宝听着顾鸿生的这句警告,这才恍然明白,顾鸿生先前说的话其实是在批评他。
这是在为他哥哥打抱不平吗?
江俞宝拧起眉,他有点看不懂他哥和老爷现在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了。
老爷竟然护着他哥,难不成哥哥真的向老爷委身了?
江俞宝轻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江叙,又看了看顾鸿生,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往好处想的话,如果他哥真的做了真正的顾家主母的话,那他们在顾家的位置就不再尴尬,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主子,再也没有人会背地里叫他拖油瓶。
而他,也就能一直留在书城哥身边了。
往坏处想的话,若是老爷只是图一时新鲜,那短暂的繁荣过后,他哥岂不是就要和老宅那些不受宠的姨娘一样了?
不过目前看这样子,老爷不单只是图新鲜那么简单,好像是要培养他哥接手顾家内务。
他哥并不是以色侍人的话,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哥哥是因为看到十六姨太的下场,所以想为自己谋个出路么?
只要是哥哥想做的,那无论是什么,他都跟哥一起共进退。
其实不离开顾家也挺好的,这些年虽然在顾家受人白眼,但总归也是他长大的地方,有哥哥还有书城哥,是好是坏,俞宝都觉得他已经待习惯了。
想到这,江俞宝又觉得心头松快了许多,往江叙身边靠近一步,抱住江叙的胳膊,冲顾鸿生说:“哥哥才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对我生气,我哥永远都不会生我的气!”
说完又仰头看向江叙, 露出讨巧的笑,撒娇:“哥,你说是不是?”
若是换做原身, 即便被江俞宝那一番话伤到,也会无条件包容所有,宠溺的摸摸弟弟的脑袋,然后就此揭过刚才发生的所有。
可现在站在江俞宝面前的,已经不是他原本的哥哥了。
江叙没义务无条件包容他。
所以,他要说些江俞宝不爱听的话。
“俞宝,如你所说,你也是个十八岁的大人了,你刚才说的话的确让我有些难过,但还不至于生你的气,我只是希望,你以后说话做事都能三思而后行,毕竟我不能护着你一辈子。”
这话听着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江俞宝几次张嘴,也只能郁闷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其实他心里不大高兴。
总觉得哥哥是在和顾老爷一起训他。
哥应该说不生气才对。
“好了,”江叙从他怀中抽回手臂,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笑容依旧温柔,“你已经出来很久了,今天可不是休息日,还是早些回学校,当然,哥这话不是让你一定要好好学习的意思,只是你现在还是个学生,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学校,你出来之前跟老师请假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去学校的。”江俞宝更不高兴了,他还是觉得他哥在说教自己,忍不住地说:“哥,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说我的,你只会让我高兴就好。”
“是么?”江叙笑笑,“我还以为我以前只会让你好好学习,原来我还说过这样的话啊。”
江俞宝语塞,这是他前不久控诉的话,可是、可是现在拿出来说,那也不是一回事啊,哥怎么这样!
他不高兴,缠着江叙不放:“哥你就是不高兴了!你不高兴就跟我说,不要这么说话好不好?不然我会觉得哥你变了。”
“我没有不高兴,你真的该回学校了,我们还有事要去做,不闹了好不好?”江叙做出无奈的表情哄着。
在江俞宝做出更直观的背叛他的事之前,他还是会对原身这个弟弟好,至少要让别人这么觉得,他对自己的弟弟很好。
这样以后和江俞宝割席才能断的彻底。
“哥你就是生气了!”江俞宝重新伸手去抓江叙的胳膊,耍起小孩子脾气来。
另一边的三个人,看到江俞宝如此,眉头都同步拧在了一起。
就这样还觉得自己长大了?
没等江叙再次‘安抚弟弟’,就听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划破当空,街道两边的行人和摊贩,纷纷尖叫,熟练地抱头找地方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