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循声一望,见是“河豚”,不由笑道:“你嘎嘎啥啊?”
河豚一伸手,笑道:“我赞成这门婚事!”
其余兄弟振臂齐呼:“我也赞成!我也赞成!”
陈三爷一指河豚及众兄弟:“别瞎起哄,老老实实吃饭,吃着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河豚,后起之秀,也是一员虎将。
长得圆乎乎、气鼓鼓,就像生气的河豚,尤其冲锋陷阵时,肚子就像气球一样吹起来了,浑身炸刺,不顾一切冲向对方。
二十多岁了,依然有婴儿肥,两个腮帮子圆乎乎,总让人有一种捏一把的冲动。
以前是远东贸易公司的装卸工,自从跟陈三爷来到暹罗后,便加入了陈三爷的作战队,他是小字辈的,一直没有表现的机会,直到陈三爷火并帕克,再到日寇抢占三爷药厂,再到这次偷袭银行行动,河豚都表现出无与伦比的勇猛和冷静。
他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马夫、大肠、阿森,几次在陈三爷面前表扬过这个小兄弟,陈三爷早就想提拔他,有意把他拉入麾下核心团队。
只是陈三爷还是有所忌惮,对海里的生物颇有忌讳,一提起海鲜类兄弟,就忍不住想起寄居蟹和小龟,他俩死得太惨了。
陈三爷缺水,凡是水里的生物的确在五行上有利于三爷,但三爷是天煞孤星,会伤及周围的人,如果命不够硬,还是不能靠三爷太近。
所以,纵然“河豚”表现出色、奋勇杀敌,但陈三爷还是不敢让他当自己的禁卫军。
陈三爷是关爱海鲜的,从“海螺”孙二爷,到“象拔蚌”猫爷,到小龟,到寄居蟹,这些昂贵的海鲜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吗?
死的死,伤的伤,“海螺”孙二爷由于质地坚硬,算是活了下来,这说明他命硬。
其余海鲜,就不一定了。
所以陈三爷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缓缓再说。
河豚非常聪明,已经看出三爷喜欢他来了,所以他也敢说话,敢表现自己,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得到三爷的赏识,像马夫、大肠、阿森、犀利、嚣张一样,成为三爷的左膀右臂。
坦白讲,论营养和口感,河豚最好吃,但它有剧毒,如果处理不好,会出人命。
曾有一苦难家庭,丈夫癌症,妻子失业,三个孩子,穷困潦倒。
丈夫实在撑不下去了,有一天,弄了几只河豚,拿回家,对老婆和孩子说:“今天我们改善生活,我们家好久没吃肉了,今天吃这三条鱼。”
老婆、孩子欢欣鼓舞:“太好了,太好了,好久没吃肉了。”
其实,丈夫是想杀死全家,包括自己,实在活不下去了,全死光了,就脱离这苦难的生活了。
老婆从来没见过这种鱼,问丈夫:“这鱼怎么吃啊?清蒸还是红烧?”
丈夫淡淡一笑:“都可以。”
老婆忙问:“炖着吃可以吗?还可以喝汤。”
丈夫点点头。
老婆就拿到厨房去炖了。
开饭前,丈夫借口自己有事,离开了家,他不是怕死,而是不想看到自己妻子和孩子死亡的惨状,他想等妻子和孩子都死了,他回来,再把剩余的河豚吃掉。
他一个人来到野外,对着漆黑的天空,放声大哭。
后来哭累了,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都过了三个小时了,老婆孩子肯定已经毒发身亡了,他擦干眼泪,赶回家里。
一进门,发现妻子、孩子正眼睁睁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
妻子温柔地说:“你去哪儿了?鱼早就炖熟了,孩子们想吃,我说一定要等爸爸回来再吃,这个家,爸爸最辛苦,我们不能提前吃,要等爸爸一起吃。”
三个孩子眼巴巴看着他:“爸爸,爸爸,我们开餐吧?”
丈夫眼圈一红,思忖片刻,点点头。
妻子把河豚端上来,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一顿晚餐。
吃完之后,洗完碗筷,全家上炕,丈夫躺在炕上,一言不发,静静地等死。
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天亮了,丈夫醒来,发现全家平安无事。
他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他一下子想通了:毕竟炖鱼炖的时间太久了,妻子不让孩子先吃,而是一直在锅里炖着,炖了3个多小时,把毒性炖没了。
是妻子这份对丈夫的爱,救了全家。
丈夫想到这里,一下把妻子抱在怀里,泪水滚滚:“对不起,对不起。”
河豚有剧毒,夫妻有真爱,真爱消灭了剧毒,一顿饭,五条命,他们活了下来。
后来,他们生活得很好,丈夫重拾生活信心,癌症竟然好了,至少存活了十几年,和妻子一起把孩子带大,还做起了海鲜生意,成为津门南闸口最富有的商户。
这对夫妻,就是孙二爷的父亲、母亲。
这才成就了孙二爷以后的家大业大。
这才有了津门奇才——孙鹤。
以前,孙二爷向陈三爷讲述过这段往事,所以陈三爷从那时起,就对“河豚”这种生物记忆犹新。
河豚虽然叫河豚,但它生活在海里,也是一种海鲜。
队伍中这个小伙子,由于长得胖乎乎、肥嘟嘟,特别像河豚,所以大家给他取了个外号“河豚”。
这个外号不是陈三爷取的,这是唯一一个不是三爷赐外号,而进入海鲜和动物行列的兄弟。
马夫曾暗地里跟陈三爷说:“三爷,提拔提拔河豚吧,这小子是个材料,也是津门老家人,自己人,靠得住!”
陈三爷淡淡一笑:“看看吧。”
“看啥啊?我观察很久了,他胆大、心细、功夫好、水性好,有胆有谋,不可多得的人才。”
陈三爷无奈地说:“关键是我心理负担太重啊,我已经不太敢和海鲜打交道了,象拔蚌,是不是死了?弹片割喉,死在了虾尾岛水域;小龟是不是死了?五马分尸;寄居蟹是不是死了,被帕卡砸碎了脑袋。我真的是怕了,以前我不迷信,现在我不得不迷信,凡是水里的东西,我都不敢再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