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更想回长河县大陈庄,祭奠自己的母亲。
这么多年,除了在杂技团时每年在师弟李茂森的陪同下回老家给老娘上一次坟,平时没有时间回老家。
尤其是独步江湖之后,一路血雨腥风、每时每刻都在挣命,更无暇回去。
现在他想回家了。
等解决完蓝月的事之后,他要立马飞往美国,带上沈心茹和儿子,回中国,回长河县大陈庄,在母亲坟前下跪,告诉母亲,他成亲了,带着儿媳妇和孙子来看您了。
这一刻,母亲等得太久了,长眠地下三十二年,临终前心心挂念的儿子终于成家立业回来了。
儿子没有变坏,始终奉行母亲临终前那句话:做个好人。
陈三爷母亲的名字叫夏香莲,是一位温文尔雅、秀丽端庄的女人,在家礼佛,算半个居士。
否则陈三爷也不可能长这么帅。
母亲给了他最好的基因,却只陪伴他八年,就撒手人寰。
这是陈三爷心底永远的痛,上天剥夺了他孝敬父母的权利,每每念及慈母,不免黯然神伤。
他依稀记得当年在杂技团时,每逢中秋,很多师兄弟都能收到父母托人捎来的信,唯独他没有。
信件寄托的是思念,是父母对子女的牵挂。
他记得李茂森不识字,每次收到信都让他念给他听。
有一年,李茂森收到的家书特别伤感,是母亲请村里的老秀才写的:
儿子:
你抽空有时间就回来看娘一眼吧,你不想娘,娘想你,你一出去就是一年,娘想你想得眼泪流到脚后跟,娘今年73岁了,还能活几年嘛,盼你回来盼得辛苦。
娘 中秋八月十五
短短的几行字,李茂森泣不成声。
陈三爷也哭了。
李茂森想自己的娘亲,陈三爷更想。
李茂森还有机会回去看看,陈三爷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像无数为了生活打拼的年轻人一样,漂泊江湖,四海为家,一走就是一年,家中父母每时每刻都在挂念。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能不想?
生活所迫,孩子得打工。
想,就忍着,不能给孩子添乱。
想得厉害时,就偷偷抹眼泪。
实在忍不住了,托人捎一封家书,告诉儿子,爹娘想你了。
可惜做儿女的体会不到父母的这份思念,只是忙于生计,疏忽亲情,总觉得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总觉得等自己挣了大钱,再回去孝敬父母不迟。
直到接到家书,才潸然泪下,泣不成声。
再看看自己混得这个惨样儿,不但没攒下钱,还拉了一屁股债,混得不人不鬼,爹娘养育之恩报不了,老父老母七十多岁了,还穿着三十年前的破衣服。
肉没吃上几口,酒也喝不了好酒,枯瘦的身躯、苍老的脸庞、深邃的皱纹、花白的头发,这就是曾经把自己养大的爹娘。
当年豪情壮志离开家乡,本希望能闯出个名堂,没想到既没功成名就,也没膝下尽孝,不忠不孝。
问题出在哪儿呢?
前文有述:底层走出来的孩子,分为两类:
一类是迷失自我、随波逐流,学好,他学不会,学坏,一出溜就到底,抽烟、喝酒、打牌、逛窑子、泡小姐、足疗按摩一条龙。挣钱,他不行,摆烂,他有一套,明明兜里没俩钱儿,天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混得掉腚拉屎。
全部的家当就那一身衣服,看着干干净净、人五人六,其实啥都不是。
他舍不得给父母买东西,却舍得给自己花钱。
他宁可多花一百块钱加个钟,把钱扔在小姐身上,也想不起来老爹老娘在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做父母的还以为自己儿子、女儿在城市奋力打拼呢,至少是个正经人,殊不知,已经烂透了。
另一类,就是陈三爷这种人,严格自律,千难万难,我不变质,浮世陆离,初心不改,我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我知道我此生的目的,我知道我追求的价值。
大钱挣不来,咱可以挣小钱嘛,日积月累,也能攒下钱。
别看不起打螺丝、拧钢筋、扛水泥的,人家不比你差,人家看起来吃的不好、穿的不好、身上脏兮兮,但人家把钱攒下了,真有事,人家立马能掏出个三十万、五十万,你行吗?
你也行,你有五十万贷款。
还有救吗?
有救!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佛一直在身后跟着你呢,就怕你不回头。
放下虚荣,改掉不良习惯,就从现在,踏实生活,重启人生。
不抽、不喝、不嫖、不赌,踏踏实实挣钱,把钱都花在父母身上,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父亲、老母亲吃点好的,喝点好的,穿件新衣服,感受一下什么叫来自儿女的幸福。
这才是最大的功德啊!
比你去寺庙上香磕头强多了!
高堂之上两尊佛,膝下尽孝铸功德。
大功德必有大回报,你会发现你的财运慢慢变好了,机遇慢慢变多了,一潭死水的生活开始起色了。
改命之法,不在外,而在内。
不在别人,而在自己。
欧耶!
问问父母喜欢吃什么,是不是喜欢吃烤串?
来吧!
给父母烤点肥瘦相间的羊肉串,吃一口,满嘴油,香晕了!
再给老父亲烤俩腰子下酒。
老母亲牙口不好,就不吃金针菇了,咱烤口蘑,把蘑菇翻过来,刷上黄油,烤得咕咕冒水,挤一点海鲜汁,嗬!倍儿香!
再烤两只大虾、四个生蚝、六个扇贝,不放辣椒,就放蒜蓉就行。
咱再配点小凉菜,老醋花生、凉拌黄瓜、老虎菜什么的。
再上两个芝麻烧饼、一盆热气腾腾的疙瘩汤,简直美得不要不要的!
总比你和狐朋狗友胡吃海塞吹牛逼强吧?
父母脸上绽放出许久不见的笑容,这是你人生当中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百年之后,你会心安。
不至于像陈三爷,永生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