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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粗瓷茶壶已添了四五回热水,壶身被暖得发烫,盏中茶水换了一茬又一茬,清浅的茶香混着茶馆里的烟火气漫在鼻尖。

云奕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僵,只敢小口抿着,心底暗自苦笑。

若非他修行练就不少耐力,单是这接连下肚的茶水,怕是早要忍不住跑两趟茅房了。

他这般强撑,不过是为了紧盯那几个气息隐晦的气息,半分不敢松懈。

云奕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眸底的焦灼,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这般僵持了近一个时辰,那几人却始终稳坐在隔间里,半点动静也无,莫不是自己太过谨慎,这几位不过是寻常赶路的修行者,只是在此歇脚避寒、稍作休整罢了?

这般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反正是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正当他心思百转、暗自揣测之际,其中一位气息最为沉稳的六骨境修行者,终于有了动作,起身从隔间内走了出来。

那股属于六骨境修行者的气息,随着对方的动作移动,然后顺着楼梯缓缓下沉。

云奕浑身一凛,不敢有丝毫异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默默转动着眼珠,仅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往楼梯口瞟去,生怕被对方察觉自己的窥探。

只见那身影一步步走下楼梯,身形愈发清晰,是一位身材极为魁梧的女子,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大半个头,骨架匀称而健壮,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然之气,仿佛一柄出鞘的重剑,自带慑人的锋芒。

她的长发用一根粗布发带高高盘在脑后,利落干脆,没有半分女子的柔媚,将光洁饱满的额头完全露出,额间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延伸至眉心,虽不狰狞,却更添了几分久经厮杀的凌厉与果决,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锐利如鹰。

她的肌肤并非寻常女子那般白皙细腻,而是带着常年在烈日下风吹日晒的粗糙质感,呈一种健康而充满力量的铜黑色,仿佛被岁月和风沙打磨过的精铁。

每一寸肌肤之下,都仿佛蕴藏着即将爆发的爆炸性力量,举手投足间,没有半分娇柔婉转,反倒比世间许多男子还要英气逼人、气场迫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不是个好惹的主。”云奕心中瞬间有了判断,指尖下意识地微蜷,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恰在此时,他又瞥见那魁梧女子的身后,紧跟着一位面带慌张神色的男子,身形略显单薄,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那男子的修为一眼便能看穿,气息生涩而浮散,显然只是初入修行之路的新手,与身旁那位六骨境强者相比,宛若云泥之别。

而且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周身的气息也毫无交融之处,显然关系并不亲密,更像是一方胁迫、一方顺从的模样。

云奕心中快速盘算起来,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暗自思索着要不要悄悄跟踪,看看他们的去向。

可就在他念头微动的瞬间,眼珠忽然微微晃动,敏锐地察觉到,茶馆内还有另一股六骨境的气息——在那魁梧女子即将走出茶馆大门的刹那,那位隐藏的六骨境修行者,也有了动作。

云奕心中一紧,短暂的纠结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片刻,云奕反倒彻底冷静了下来。

只因那位后动的六骨境修行者,动作极为迅速,气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身形虽未显现,却能感受到他的急切与仓促,这般模样,显然更像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有缘人。

毕竟,若是寻常无关之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急切地行动。

那人并未从楼梯上走下来,隔着一层楼板的距离,云奕凭借着周身萦绕的微弱灵气,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轨迹,显然是从茶馆的后窗跃了出去,动作利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云奕不再犹豫,果断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脚不沾地地追了出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留在眼中的灵气观阵纹,本就无法长时间持续,一旦手段消失,短时间内无法悄无声息的感知对方的位置,若是此刻稍有耽搁,跟丢了目标,先前所有的等待与观察,便都功亏一篑了。

-

云奕自始至终都紧绷着心神,将自身存在降到最低,稳稳把控着与前方人影之间的极限距离,既不会被对方察觉,又能清晰捕捉到那道身影的一举一动。

他远远望去,能模糊辨出那人个头不算高挑,身形偏瘦,裹着一件深色的短打劲装,动作轻捷得像只掠食的狸猫。

至于样貌,因角度所限,他只能瞥见半边侧脸,下颌线利落,轮廓冷硬,分明是一位男子。

他不敢有半分懈怠,足尖点地时尽量收敛气息,循着那道身影一路悄无声息地追至城东。

沿途的街巷渐渐冷清,两旁的房屋愈发低矮,最终,男子在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宅子前停了下来。

那宅子看着平平无奇,灰瓦白墙,大门斑驳褪色,门环上还蒙着一层薄尘。

可男子却并未推门而入,反倒身形一矮,借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宅子侧面的院墙下,蹲身时抬手摸了摸院墙的青砖,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谨慎。

躲在不远处老槐树粗壮枝干后的云奕,正眯着眼看得仔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想看看这男子究竟要做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的枝叶间骤然落下,带起一阵极淡的风,几乎擦着他的肩背落地。

“!!?”

他惊得一跳,险些运转灵气拍出一掌。

待看清,他才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

“你可是吓死人了!连个声音都没有,要不是我及时察觉到你身上没有恶意,也没有半点攻击的气息,你今日可就真要遭罪了!”

不听闻言挑了挑眉,满脸不服气地瞥了云奕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嘲讽,“你小子有这个胆子?”

说着,他也不等云奕反驳或是辩解,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青砖宅子,语气稍稍沉了些,继续问道。

“你咋地跑这儿来了?”

“什么意思?”云奕闻言便是一愣,眉头微微蹙起,方才的惊悸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不听这话里明显有话,仿佛早就知道这地方。

不听抬了抬下巴,朝着远处那座看似普通的宅子扬了扬脑袋,眼神里掠过一丝凝重,语气也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喏,这地方很是古怪,别看它表面普普通通,实则里面的气息晦涩难辨,就连本大爷的感知,都无法探入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