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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天斗死神 > 第382章 原罪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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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爆炸从海神岛方向传来时,冷霜雪指尖的冰蚀毒引同时熄灭。

那是她与母亲唯一血脉相连的信物。如今灯灭如人亡。

“灵脉第一节点已破。”玄渊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既定事实,“一炷香后,第二节点将承受虫群主力的啃噬。届时灵泉枯竭,珊瑚白化,海神殿大阵开启——然后在大阵达到负荷峰值的瞬间,被从内部压碎。”

他顿了顿,银白瞳孔掠过三人:“很美的画面。像水晶绽裂。”

冷霜雪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混着喉头涌上的铁锈气息。她体内战魂碎片的暴走没有平息,反而在那声爆炸后更加剧烈,像一只被囚禁三万年的困兽,正用利爪疯狂撕扯牢笼的铁栏。

她看见了。

战魂碎片的深处,母亲冷轩离站在一片幽蓝的海底墓地中,周围漂浮着海神族历代祭司的水晶棺。母亲的容颜比记忆中年轻,约莫二十出头,长发散在海水里,掌心的血正一滴滴渗入眼前那具空棺的棺盖纹路。

“母亲……”冷霜雪的声音穿透记忆的壁垒。

冷轩离没有回头。她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濒死的鱼吐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海神一族,世代守护归墟之眼的‘潮汐禁制’,不是荣耀,是囚笼。”

她终于抬头,望向某个不存在的方向——那是三万年前,“天”以全族性命胁迫第一代海神祭司签订契约时的原点。

“‘天’说,若海神族拒绝看守禁制,便以海眼为支点,抽干三界所有海域。让龙族无水可栖,人族无舟可渡,海神一族……无魂可归。”

冷轩离的手覆上棺盖,纹路吸收足够鲜血后开始发光,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所以你的外祖母答应了。她的母亲答应了。她的母亲的母亲……一代代海神祭司,用血脉与寿命维系那道该死的禁制,直到力竭而亡,躺进这些永远等不到归人的空棺。”

她顿了顿,泪水融入海水,分不清是咸是苦。

“而我……也答应了。”

记忆画面骤然碎裂。

冷霜雪被强行弹出碎片,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时空琥珀的冰凉表面。她喘息着,胸腔里仿佛灌满了深海的水,压得她几乎窒息。

母亲最后那滴泪里藏着未尽的话——

她答应的是谁?献祭的对象又是什么?

答案已悬在舌尖,像一柄即将落下的刀。

x

同一瞬,青莲的混源之网彻底接通。

网线另一端不是单个老神,而是一百三十七座牢笼的集体意识。那些被囚禁三万年、神智早已支离破碎的上古残魂,在触碰到青莲眉心三色印记的刹那,如飞蛾扑火般疯狂涌来。

神念洪流冲入她脑海。

没有语言,只有画面与感受的碎片:

——刑天被钉入九根金钉前,仰天怒吼:“我为苍生伐神庭,何罪!”

——背生六翼的天使从高空坠落,翼骨被一根根折断:“我只是……想看看天外的世界……”

——那团光雾在更久远的记忆中,曾是一名人族少女,因误触天规被剥夺肉身,囚于此地已不知年月:“我想回家……”

青莲捂着耳朵跪倒,眉心印记几乎要撕裂皮肤喷薄而出。

她不是容器,她是这些残魂三万年来等到的第一个倾听者。

神念狂潮中,一道截然不同的、冰冷如机械的声音强行压过所有哀鸣:

【混源血脉者。】

【渊之继承者。】

【天敌。】

青莲猛地抬头。

那声音来自归墟之眼。

更准确地说,来自眼白背面、被钉在时空琥珀最深处的——渊的恶念。

【释放吾者,必先吞噬汝身。】

恶念的声音没有情绪,却让青莲混身血液倒流。

【汝之血脉,乃渊之‘善’与神魔诸族杂交的残次品。以汝为匙,开门即化食粮。】

【玄渊小儿,骗汝来此,非为重启三界。】

【为以汝之混源血肉,饲吾归来。】

饲吾归来。

钥匙就是祭品。开门即是死亡。

青莲抬起头,看向玄渊。

玄渊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站在时空琥珀前,紫黑锦袍在虚空中无风自动,面具下的半张脸平静如深潭:“本座确实没有告知你完整真相。”

他顿了顿,银白瞳孔直视青莲:“但你说‘骗’,并不准确。本座从头到尾只说——需要三把钥匙开启归墟之眼。至于开启后钥匙是否会折断……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青莲周身三色光焰暴涨。

“青莲,”紫龙按住她的肩,刀已出鞘七分,“他故意的。”

故意在最后时刻才让恶念神念接通,故意让青莲亲耳听见自己必死的结局。不是为了激怒,而是为了击溃——让青莲在绝望中选择放弃抵抗,甘愿成为祭品。

“丫头……”罗迪残魂的声音在青莲脑海响起,虚弱却坚定,“稳住。他怕你。”

怕什么?

怕混源血脉不是纯粹的祭品,而是渊之善念留在世间唯一的、不可控的变数。

怕青莲体内那三分之一的渊之战魂碎片,与眼白背面的恶念产生共鸣时——不是单向吞噬,而是双向融合。

怕这具他筹谋三万年的“活钥匙”,在最后一刻长出逆鳞。

青莲闭上眼睛。

三色光焰收敛入体,眉心印记不再狂乱旋转,而是以某种稳定、缓慢的频率开始搏动。与她的心跳同步。

她睁开眼,眸中三色流转,却无半分畏惧:

“玄渊,你三万年来承受天与渊残念撕扯,日夜想死却死不了。所以你恨——恨天,恨渊,恨那个把你变成容器的神战余波。”

她一字一句:

“但你更恨自己。”

玄渊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纹。

“因为你发现,在三万年的撕扯中,你早已分不清哪些是它们的残念,哪些是你自己的意志。”青莲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你想毁灭的是它们,还是被它们污染了的自己?”

第二道裂纹从面具眉心蔓延至下颌。

玄渊没有回答。

x

紫龙握刀的手忽然一空。

不是刀脱手,是他的意识被强行扯入刀魂深处——这一次不是他主动进入,而是刀魂在恐惧达到临界点后,做出了唯一的反抗:

将紫龙体内的天道印记,与归墟之眼瞳孔中沉睡的“天”之本源,强行建立连接。

黑暗。

比刀魂深渊更纯粹的黑暗。

黑暗中浮着一枚纯白晶体,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晶体内部封存着最后一缕微弱的光,光中有人形轮廓蜷缩如婴儿。

这是“天”。

不是全盛时期的、维持三界运转的天道意志。只是被剥离出的一半本源,在归墟之眼中孤独沉睡了三万年的残骸。

【紫龙。】

声音苍老到几乎听不清音节,却直接烙进灵魂。

【你恨我吗?】

紫龙怔住。

他想起古笑天被困黑塔十六年,母亲青璃忧思成疾而终,太古族视他为弃子的童年……这些苦难的源头,确实都能追溯到三万年前那场神战。若天不曾与渊立誓,若渊不曾失控,若那日归墟之眼的余波不曾波及人间——

【……可你没有恨的力气了。】

残念的叹息如风穿过枯骨。

【我也没有。】

晶体表面裂纹扩大一寸。光中人形抬起头,没有五官的面容却让紫龙感到某种超越语言的悲悯。

【玄渊要释放渊之恶念,以恶念吞噬本座残骸。他以为这样就能杀死体内两道残念。】

【他不知道——恶念吞噬本座之日,便是它完整重聚之时。】

【届时归墟之眼将彻底崩裂,恶念携三成天道权柄回归现世,三界再无可制衡之物。】

紫龙喉咙干涩:“那该如何阻止?”

【阻止?】

天残念发出轻如尘埃的笑声。

【你体内有本座三分本源印记,那丫头血脉里流着渊之善念的碎片,海神女体内封存着渊之战魂。】

【你们三人,已是三万年前那场错误的全部遗产。】

【如何阻止……当由你们自己决定。】

晶体崩解成光尘。

最后一丝意识飘入紫龙掌心,化作灼热的烙印:

【若终需抉择——】

【不必顾虑我。】

【我早已……死于三万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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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回笼时,紫龙看见冷霜雪跪在时空琥珀前,手掌已贴上锁孔边缘。

她体内的战魂碎片暴走达到临界点,暗紫流光爬满半边脸颊,正疯狂侵蚀海神血脉的湛蓝纹路。再有三息,她将彻底失控——不开启封印,便自行燃尽。

青莲的混源之网开始反向收束。一百三十七座牢笼中的残魂,正将残余的神力渡入她眉心印记。不是攻击,是献祭。它们用最后的力量,试图护住这个三万年来唯一听见它们哭喊的孩子。

玄渊站在归墟之眼前,面具已碎落大半,露出左脸魔神纹疯狂跳动、右脸天道痕濒临熄灭的狰狞面容。

三万年。

他的终点,与三人的起点,在这琥珀前交汇成同一条绝路。

海神岛方向传来第二声爆炸。

灵脉第二节点破。

紫龙握紧混沌魔神刀。

刀身不再颤抖。

他抬头,目光掠过冷霜雪、掠过青莲、掠过玄渊。

最后落向时空琥珀深处那枚搏动的巨大眼球——以及眼白背面,那团正在苏醒的、三万年前就该随渊一同死去的恶念。

“不插钥匙。”他说。

玄渊的魔神纹骤然停滞:“你说什么?”

“你听清了。”紫龙向前一步,刀尖指向归墟之眼的瞳孔,“要开启归墟之眼,需要三把活钥匙同时插入锁孔。少一把,门不开。”

他顿了顿:

“但若三把钥匙——同时拒绝呢?”

刀身苍白与漆黑双色光晕第一次主动交融,形成一种从未显现过的、灰白如混沌初开的光芒。

青莲眉心三色印记骤然停止搏动。

冷霜雪脸上暗紫流光如潮水退去。

三人血脉,在紫龙话音落下的刹那,产生从未有过的同频共振。

玄渊沉默三息。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间挤出,嘶哑如濒死者最后的喘息,却带着某种压抑三万年的、终于释放的疯狂。

“拒绝……”他低声重复,“拒绝。”

面具残余的碎片从他脸上剥落,露出那张彻底失控的面容——左脸魔神纹如蛇群狂舞,右脸天道痕已熄灭成灰败的死白。

他身后,归墟之眼瞳孔深处,天的残骸晶尘正一粒粒上浮,如逆流的星屑。

他面前,三人并肩而立,刀光、三色焰、战魂气息交织成一道从未在归墟之眼前出现过的屏障。

那不是钥匙。

那是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