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
奥雷欧斯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力量让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剧烈震颤。
摆放在姬神秋沙手指下方的黄金器皿也跟着晃动了一下,几滴殷红的血液溅落在桌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他指着陈羽,歇斯底里地大吼道。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那个孩子脑子里装了十万三千本魔道书,那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人类的大脑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庞大的信息量!如果不清除记忆,她的脑袋就会被撑破!”
奥雷欧斯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陈羽,仿佛要用目光将对方撕碎。
“除了消除记忆,根本没有别的办法!那是她注定无法逃脱的宿命!”
看着几近癫狂的奥雷欧斯,陈羽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
“所以说,你们这些只会埋头苦干的魔法师,就是容易被教会高层那群老狐狸骗。”
陈羽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校长室里回荡,清晰地传到了奥雷欧斯的耳朵里。
“什么意思?”奥雷欧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陈羽。
“字面意思。你们都被教会欺骗了。”
陈羽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茵蒂克丝之所以每年都要清除一次记忆,根本不是因为她的大脑容量达到了上限。”
“人类的大脑,可是有着足以装下一百四十年的记忆,哪怕她活到老死,她的大脑也远远达不到所谓的‘容量极限’。”
“那是……”
奥雷欧斯刚想反驳,却被陈羽毫不留情地打断。
“那是必要之恶教会的高层,为了防止她背叛,在她的身体内设置了名为‘项圈’的安全装置。”
陈羽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奥雷欧斯,将残酷的真相一点点剥开。
“他们以每年清除记忆的方式,来控制茵蒂克丝,让她永远只能做一个听话的魔道书图书馆。”
“所谓的‘不清除记忆就会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用来束缚她的谎言罢了。”
奥雷欧斯呆住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上条当麻站在一旁,看着陷入呆滞的奥雷欧斯,看到这个高高在上的炼金术师露出这种表情,心里还是感到一阵复杂。
“我已经清除了茵蒂克丝身上的‘项圈’。”
陈羽看着奥雷欧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现在非常健康,记忆也不会再受到任何威胁,更不需要每年去经历那种被剥夺一切的痛苦。”
“也就是说,茵蒂克丝已经得救了。”
陈羽微微扬起下巴,目光中带着一丝嘲弄。
“停手吧,奥雷欧斯。”
“你的那些什么吸血鬼计划,什么金色大衍术,从一开始就是毫无意义的白费功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奥雷欧斯猛地退后了一步,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了胸口。
他的身体踉跄着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几本厚重的精装书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拼命地摇晃着,仿佛要把陈羽的话从脑子里甩出去。
“你撒谎!你一定是在骗我!除了我,不可能有人能拯救茵蒂克丝!”
奥雷欧斯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盯着陈羽。
“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可能解得开!”
“你只是想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动摇我,让我放弃仪式!让我放弃拯救她的最后希望!”
奥雷欧斯喘着粗气,指着陈羽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我不会上当的!我绝对不会上当的!”
看着彻底陷入癫狂、死活不愿意接受现实的奥雷欧斯,陈羽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陈羽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佐天泪子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
“喂……陈羽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泪子,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陈羽语气温和,与刚才面对奥雷欧斯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麻烦你把‘小圆’对准茵蒂克丝,我有几句话想问她。”
“哦……好,等一下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翻身声,随后是佐天泪子轻声呼唤茵蒂克丝的声音。
“茵蒂克丝,醒醒,陈羽同学找你。”
陈羽抬起手,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按钮。
嗡——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手机屏幕上方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汇聚。
眨眼间,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画面出现在了校长室的半空中。
画面中,茵蒂克丝穿着那件宽大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不情愿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她那头银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到底要干嘛呀……”
茵蒂克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当她看到半空中漂浮的陈羽的全息投影时,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哇!这是什么魔法?陈羽你怎么跑到空气里去了?”
茵蒂克丝好奇地凑近了“小圆”的镜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盯着画面,甚至伸出手指想要戳一戳。
“这东西是怎么显示画面的?好神奇啊!”
陈羽看着屏幕里活力四射的茵蒂克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叫科技,不是魔法。好了,先别管这个。”
陈羽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
“茵蒂克丝,我问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呀?”茵蒂克丝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
站在不远处的奥雷欧斯,此刻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那个全息投影,看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让他不惜背叛一切也要拯救的少女。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那鲜活的模样,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假如,我是说假如。”
陈羽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奥雷欧斯。
“假如你变成吸血鬼后,会不会觉得很高兴?”
“哈?!”
茵蒂克丝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小脸立刻写满了惊恐和抗拒。
她双手抱在胸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故事,连连摇头。
“陈羽你大半夜的在说什么胡话呀!”
“天底下有哪个基督徒,会愿意成为该隐后裔的玩物之后还会感到高兴的?!”
茵蒂克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厌恶。
“吸血鬼那种躲在黑暗里吸血的怪物,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好不好!”
“要是变成那种只能靠吸血维生的东西,那我还不如直接饿死算了!”
说到“饿死”,茵蒂克丝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她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屏幕里的陈羽。
“对了陈羽,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你在超市里买的那个超级大布丁,我能不能现在就吃掉?毕竟你现在还没回来,放时间长了布丁就不好吃了……”
茵蒂克丝双手合十,做出一副祈求的姿态,眼神里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
好像如果陈羽不同意,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陈羽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宠溺。
“想吃就吃吧,不用给我留了。”
“万岁!”
听到陈羽的许可,茵蒂克丝欢呼一声,立刻掀开被子,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画面。
“布丁!布丁!我的大布丁!”
画面里只剩下佐天泪子无奈的叹息声:“这孩子,一听到吃的一秒钟都等不了……”
陈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挂断了电话。
半空中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随后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
校长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黄金器皿里偶尔传来的滴答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陈羽转过头,看着靠在书架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灵魂的奥雷欧斯。
“怎么样?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陈羽将手机放回口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现在的你,根本不需要再费尽心机去召唤什么吸血鬼了。”
“听史提尔说你为了拯救她,背叛了罗马正教,像只老鼠一样在地下躲了整整三年?”
“甚至不惜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牵连了几千个无辜的学生,还差点搭上另一个无辜少女的性命。”
陈羽的目光冰冷得如同极地的寒冰,一字一句地刺向奥雷欧斯。
“看来,你这三年的努力,全都是白费工夫啊。”
“嗯,这种拼尽全力却发现一切都毫无意义、努力根本无法获得回报的痛苦,我是非常能理解的。”
陈羽微微俯下身,看着奥雷欧斯那张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你放心,现在这孩子正如你所期望的那样,跟着我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哟。”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更是直接点燃了奥雷欧斯心中那个名为“理智”的火药桶。
原本支撑着奥雷欧斯·伊萨德活下去的一切信念、他所信仰的救赎、他为之付出的一切代价。
在这一刻,全部轰然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计划成了笑话。
他视若珍宝的少女被别人拯救,甚至还跟别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而他自己,却像个可笑的小丑,在舞台上独自表演着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哈哈……”
一声极其干涩、难听的笑声从奥雷欧斯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笑,更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发出的刺耳摩擦声。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刺破人的耳膜。
奥雷欧斯猛地抬起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绿色大背头此刻已经散乱不堪。
几缕被冷汗浸湿的头发贴在他那张惨白的额头上,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他的双眼充血,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剧烈抽搐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放而凄厉的笑声在宽广的校长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绝望。
奥雷欧斯像个疯子一样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依然无法停止。
他笑得直不起腰,身体顺着书架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但他依然在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自己这三年来的嘲弄,充满了对这个荒谬世界的绝望。
上条当麻看着瘫坐在地上狂笑的奥雷欧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家伙……彻底疯了吗?”
上条当麻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拳,警惕地盯着那个陷入癫狂的炼金术师。
陈羽冷眼看着地上的奥雷欧斯,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深深的漠然。
“这就是沉溺于自我感动的代价。”
陈羽淡淡地说道,声音在刺耳的狂笑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你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茵蒂克丝想要什么,你只是把自己的执念强加在她的身上。”
“你以为你在拯救她,其实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那可悲的救世主情结罢了。”
陈羽的话语如同锋利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奥雷欧斯内心深处最虚伪的伪装。
奥雷欧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陈羽,充血的双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怨毒。
“闭嘴……你给我闭嘴!”
奥雷欧斯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指着陈羽,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你懂什么……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混蛋!”
“我为了她……我付出了一切!我背叛了教会!背叛了信仰!选择成为炼金术师!”
“你凭什么来否定我的努力!你凭什么夺走我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