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疯子见状,当即跟了上去,混进了队伍中,跟着人群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前方火光闪烁,到了走廊尽头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船舱空间。
那些男女来到这里,就突然间停了下来,我们两个也当即跟着停下,隐匿在人群中。
透过空隙望去,只见船舱中点满了一排排的香火和蜡烛,火光闪烁,烟气蒸腾。
上升的烟气聚拢在船舱顶部,而在顶部却是倒挂下来一道道黑影。
那些黑影,赫然是一个个人,用红绳从头捆到脚,绑得结结实实,倒挂在半空,如同挂下来一条条腊肉,在空中微微晃荡。
在这些悬挂的“腊肉”下方,聚集着一大群人。
我在其中看到了海棠和田甜、张磊三人,被围在当中,田甜之前喊了几声敏敏,如今却是脸色惨白地闭着嘴巴,三个人都是一声不吭。
那人群有男有女,都是一身黑衣,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在靠里的方位上,摆着一口铜锅,铜锅下方烧着火,锅中热气蒸腾。
铜锅旁摆着一张藤椅,一名黑衣驼背的老人坐在那里,一手拿着汤勺在锅里搅拌着,等他微微抬起头,就发现这人的一张脸,就像是东一块西一块缝合起来的,极为阴森骇人。
倪红雨和滕澈二人,守在炉边,在给那炉子添柴加火,空气中除了香火气外,还散发着一股子药味。
从这倪红雨的殷勤劲头来看,几乎不用问,那驼背老人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师父。
眼前这老驼子的样子,几乎立即让我想到了九泉道长所说的那个驼背老怪!
只怕当时九泉道长,就是落在此人手里。
“师父,可以下锅了么?”只听倪红雨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女人在滕家的时候有多嚣张,在这里就有多恭敬。
那老驼子嗯了一声,声音很低,有些不清不楚的。
那倪红雨却是赶紧起身,去拎了一个盒子过来,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罐子,罐中盛着淡绿色的液体,其中有两团东西在罐中载沉载浮。
等倪红雨将其取出,就看出那赫然是一副人心和人肺。
“师父,师弟说这是最近还算好的一副了。”倪红雨恭恭敬敬地将东西献了上去。
那老驼子唔了一声,倪红雨赶紧小心地将心肺放入锅中。
原来那这倪红雨等人挖心摘肺的,是要挑选出最好的,拿来用在这里。
只是不知这老怪要拿人心人肺来炼药,究竟是要干什么?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在这老驼子身后,还摆着一张大床,床上罩着一层白色的纱布,看不清这床上有什么。
“人还没来么?”忽地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干枯沙哑,充满了一种腐朽的味道,死气沉沉,正是来自于那老驼子。
“还没有。”倪红雨连忙回道。
那老驼子没有作声,继续专心地搅拌着锅中的汤药。
“小丫头,你师父怎么还不来?”倪红雨一转身,脸上顿时杀气腾腾。
“我师父就要来了,你再等等。”海棠应了一声。
田甜忍不住道,“你先把滕叔叔他们放下来!”
我当即意识到,这些挂在半空中的,应该就是失踪的滕家人了。
“这小丫头的师父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他们给活剐了!”倪红雨寒声道。
田甜张了张嘴,正要发作,被张磊给拉了一把,这才把到嘴的话给吞了回去。
“扔出来!”倪红雨忽然吩咐一声。
就听呼的一声,一道人影被抛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下。
从我这边看去,隐约能看出那是个极为瘦削的女子。
“敏敏!”田甜却是尖叫了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张磊和海棠也赶紧跟了过去,只见田甜一把抱起那滚在地上的女子。
那女子一张脸侧过来,能看出是个年轻姑娘,但皮肉凹陷,如同干枯的木头。
看田甜和张磊的反应,那应该就是滕敏了,只不知为什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敏敏,敏敏你醒醒!”田甜抱着她惊慌地大叫。
张磊则是在那施法结咒。
“你……你干什么了?”海棠气愤地瞪着那倪红雨道。
“原本以为那避水丹会在这死丫头身上,结果没有。”倪红雨冷哼道,“要是你师父再不来,那我就把这些人一个个活剐了!”
她一声令下,当即上来四个黑衣人,两男两女,上前放下一名挂在空中的滕家人,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夹持,另外两人则操刀准备动手。
“住手!”忽地一道人影抢了上来,正是滕澈。
倪红雨冷声道,“小澈,你走开。”
“你不是说会放过我妹妹,放过我家里人的!”滕澈疾声道。
“咱们两个是我师父订下的婚事,本来都是一家人,只可惜你那位姑奶奶的小情人就是不现身,那就别怪我了!”倪红雨冷笑道。
滕澈急忙向着那老驼子跪倒,咚咚咚向着对方磕了几个响头,哀求道,“四爷爷,我一定找到避水丹,你放过其他人!”
我听得心中一动,看来这老驼子果然就是滕家当年那个私生子。
虽然滕澈咚咚磕头,苦苦哀求,那老驼子却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拿起汤勺尝了一口。
“剐了!”倪红雨下令。
“住手!”滕澈大急,猛地疾冲了过去。
红影晃动,倪红雨一把抓住滕澈的肩膀,冷声道,“你要是再敢乱动,就别怪我不怪夫妻情分!”
“老娘一屁股坐死你!”田甜大怒,大喝一声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忽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堂堂大师级人物,何必跟一群孩子为难?”
只见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正要疾冲过去的田甜跟前,把田甜给吓得惊叫一声。
“师父!”海棠欢声低呼。
“好孩子。”来人是个干瘦的小老头,微笑颔首。
正是许久未见的佛爷。
佛爷这一现身,那倪红雨顿时大为警惕,拉着滕澈往后退了几步。
“你终于来了。”那老驼子搅拌着锅里的药汤,微微抬了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