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太上长老萧镇天坐化后,天南城的局势彻底变了。
顾家和白家最先动手。
他们接管了萧家在天南城的几条灵脉和商铺。
萧家那些长老们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太上长老死了,萧家连元婴后期修士都凑不出一个来。
拿什么跟顾家白家斗?
消息传到李太白耳中时他正在院中练剑。
玄天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剑气将地面斩出一条深深的裂缝。
他收剑站定转过身来。
周元德站在院门口汇报——萧家完了。
城南的三座灵脉全被顾家接管了。
城东的两家坊市被白家占了。
萧家子弟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李太白沉默了一会儿,把玄天剑插回剑鞘。
萧家倒台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
但仔细一想也在情理之中。
一个家族失去了最顶尖的战力,又得罪了一个实力强横的敌人,不崩才怪。
那些之前依附萧家的小势力一看势头不对,全倒向了顾家和白家。
顾长河第二天登门拜访。
他带了一坛好酒,进门就往石桌上一放。
“萧家完蛋了。”
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是他们城南那条灵脉的地契——我帮你弄到手了。”
“算是之前借你灵石的利息。”
李太白接过地契看了看放在桌上。
“顾道友费心了。”
“费什么心——顺手的事。”
顾长河喝了口酒。
“不过有件事我想问你——你对萧家那些残余势力怎么打算的?”
“他们现在群龙无首,你要是想吞掉他们的地盘,我可以帮你牵线。”
“顾家和白家吃肉,给你留口汤还是没问题的。”
李太白摇了摇头。
“我对萧家的地盘没兴趣。”
“太白丹阁现在的规模已经够大了。”
“再扩张我也管不过来。”
顾长河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竖起大拇指。
“天南大陆能像你这样见好就收的人不多。”
“野心太大的人都死得早。”
两人喝了几杯酒后顾长河告辞了。
李太白坐在院中端着酒杯想了一会儿。
顾长河的话说得在理。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继续扩张势力。
而是去万古荒原走一趟。
他把杯中酒喝完站起身来。
出发前他去了一趟青竹谷找百里长青道别。
百里长青正在药田里浇水,拎着一个木瓢。
看到李太白来了,他放下水瓢问他有什么事。
李太白说要去万古荒原走一趟。
百里长青听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回竹楼取出一枚玉符递给李太白。
“这是我年轻时在万古荒原外围捡到的一张残图。”
“上面标注了几个安全通道的位置。”
“你拿着——虽然过了一百多年但地形应该变化不大。”
李太白接过玉符神识一探。
上面画着万古荒原外围的地形图,标注了几条避开灰雾禁制的安全路线。
在整个天南大陆都找不到第二份万古荒原的详细地图。
这份礼太重了。
“多谢百里道友。”
“别谢了。”
“赶紧走。”
“你欠我的人情够多了。”
百里长青挥了挥手。
李太白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青竹谷。
回到庄园后他做了最后的准备。
把玄天剑重新祭炼了一遍,又在剑身上刻了几道破禁符文。
打开储物戒清点了一遍——丹药够吃三个月,符箓够用五十次,灵石带了两万块。
应该够了。
他又检查了一遍化神令和那枚从地下大殿中得到的黑色令牌。
两枚令牌贴身放好。
周元德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李太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守着丹阁,等他回来。
他御剑飞入云层一路向西。
飞了整整十天。
十天后他看到了万古荒原。
灰雾浓得化不开,肉眼只能看到几丈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像是千万年来累积的死气。
他在荒原边缘落下脚。
黑色的土地干裂出纵横交错的裂纹,脚下的地面硬得像石头。
他取出百里长青给的残图对照了一下方向,然后走进了灰雾中。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连风声都没有。
脚下只有他踩在干裂土地上的脚步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先探明周围有没有危险。
走了半天后他在雾气中发现了一具巨大的骸骨。
骸骨至少有十丈长,肋骨从地面拱起来像是一根根柱子。
光看骨架就知道这头妖兽生前至少有元婴后期的修为。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肋骨上的切口——平整光滑,是被利器一击斩断的。
能在元婴后期妖兽身上一剑斩断肋骨,出手的人至少是元婴大圆满或者更高。
他站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灰雾越浓。
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有的像有人在哭,有的像野兽在低吼。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声音,是灰雾中的残留神识在作祟。
他把护体灵光加厚了一层继续前进。
第七天傍晚他来到了一座残破的祭坛前。
祭坛用黑色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跟化神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在祭坛前站定。
月光照在祭坛上,那些符文反射出幽暗的光。
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跟化神令完全吻合。
他把化神令握在手中想了想,最终按进了凹槽中。
令牌嵌入祭坛的瞬间整座祭坛开始发光。
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来,像是一条条金色的蛇在石头上游走。
地面震动起来,祭坛中央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
一股比灰雾更加古老的气息从缝隙中涌出——带着灰尘和岁月的味道。
他握紧玄天剑一步步走下台阶。
台阶很深,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才到底。
下面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大殿。
大殿很空旷,四壁上刻满了战斗场面的浮雕。
那些浮雕记录的是上古时期人类修士跟异族大战的场景。
他边走边看,脚步在大殿中发出回响。
大殿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身形高大,穿一件破旧的道袍。
李太白走近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是一具干尸。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深深凹陷。
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灵光。
他还活着。
或者说还没有完全死去。
“你终于来了。”
干尸开口说话,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
“我等你等了一万年。”
李太白愣在原地。
“一万年——你是上古时期的修士?”
“我叫玄天。”
“就是你手中那柄剑原来的主人。”
李太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玄天剑。
玄天道人——化神大能——的本体竟然还活着。
不对。
眼前的只是一具残骸,靠着一股执念在撑着。
他的本体早就陨落了。
“那一战打得很惨。”
玄天道人缓缓说。
“暗渊界的修士通过传送阵大规模入侵天玄界。”
“双方打了整整三百年。”
“最后我们赢了——但代价是所有化神期修士全部陨落。”
“天玄界的灵气也因此流失了大半。”
李太白沉默了很久。
“除了你?”
“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我不是活下来的。”
“我是在这里等死的人。”
玄天道人的声音很平静。
“我的肉身在最后一战中被打碎。”
“这具身体是用残肢拼凑出来的,只能支撑一万年。”
“现在时间到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跟化神令完全一样,但上面的纹路更加复杂。
“这枚令牌记录着天玄界所有化神修士的传承精华。”
“你带着它去万古荒原最深处的化神殿,那里有完整的传承。”
李太白接过令牌。
入手沉重,里面蕴含的气息比他的化神令强了不知多少倍。
“但我有一个条件。”
玄天道人看着他。
“将来如果你有足够的能力,去一趟暗渊界,把那里的传送阵彻底毁掉。”
“不能让暗渊界的修士再有入侵天玄界的机会。”
“我答应你。”
没有任何犹豫。
玄天道人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灰烬。
他走出地下大殿回到荒原上。
灰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照进来落在干裂的黑土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把黑色令牌放进怀中,朝着荒原最深处走去。
三天后他来到了化神殿。
一座由整块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巨大宫殿,坐落在荒原正中央。
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他将黑色令牌嵌入殿门正中央的凹槽中——殿门缓缓打开了。
殿内是一座巨大的传承室。
四壁上刻满了功法文字和修炼心得。
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完整的天帝镇狱经后续口诀。
他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上读取。
那些文字化作一道道金光涌入他的识海。
天帝镇狱经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完整地展现在面前。
有了完整的功法,他的修炼之路终于有了方向。
他盘膝坐在传承室中央闭上眼开始参悟功法。
三天三夜后他站起身来走出化神殿。
阳光照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终于有了方向。
他握紧玄天剑转身朝着万古荒原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