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
李太白,雨璇玑,魔天渊,分坐三方。
气氛,却并不轻松。
雨璇玑,率先开口。
她说,李道友,那雪羽鹤,临走时的话,你如何看?
李太白说,玄羽蛇,盯上我了。
他说,它派雪羽鹤来,名义上,是切磋。
他说,实则,是来,探我的底。
魔天渊说,探你的底?
他说,它一个六阶妖兽,出不了万妖大陆。
他说,探你的底,又有何用?
李太白说,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他说,黑角牛王说,只要人族元婴出手,玄羽蛇,便有法子,让那约定作废。
他说,我思来想去。
他说,能作废约定的法子,只有一种。
雨璇玑说,哪一种?
李太白说,让它,抓到把柄。
他说,比如,人族修士,主动,杀进万妖大陆。
他说,又比如,人族修士,重伤,甚至,斩杀了六阶妖兽的直系后裔。
他说,只要有这等把柄,它便可以说,是人族,先坏了规矩。
魔天渊,脸色,微微一变。
他说,那三头五阶妖兽,来切磋。
他说,莫不是,也是它,设下的局?
李太白说,有可能。
他说,所以,方才,我特意,留了手。
雨璇玑说,留手?
她说,你方才,可连剑,都没出。
李太白,微微一笑。
他说,所以,它什么都没探到。
他说,它派来的探子,只看到,我站在半空,什么也没做。
他说,它越看不透,便越不敢,轻举妄动。
魔天渊,抚掌大笑。
他说,妙啊!
他说,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说,李太白,你这一手,老夫,佩服。
李太白说,大长老过奖。
他说,只是,这法子,治标,不治本。
他说,那玄羽蛇,既然动了这个心思。
他说,迟早,还会,出别的招。
雨璇玑说,那依你之见,咱们,该如何应对?
李太白说,一个字,守。
他说,守好南大陆,守好葫芦山。
他说,只要咱们,不露出破绽。
他说,那玄羽蛇,便无计可施。
魔天渊说,守?
他说,守到何时?
李太白说,守到,它沉不住气。
他说,六阶妖兽,寿元悠长。
他说,可它的耐心,未必,也那么长。
他说,再者。
他说着,顿了顿。
他说,咱们,也未必,要一直,守下去。
雨璇玑说,李道友的意思是?
李太白说,我听说,千年前,人族化神老祖,与妖族六阶,立下约定。
他说,六阶妖兽,不得踏出万妖大陆。
他说,可这约定,约束的,只是六阶。
他说,五阶,四阶,三阶。
他说,它们,可不在约定之内。
魔天渊,眼睛,一亮。
他说,你是说,主动出击?
李太白说,正是。
他说,那玄羽蛇,想逼咱们动手。
他说,那咱们,便顺着它的心意,动一回手。
他说,不过,咱们,只打五阶以下的妖兽。
他说,只打,万妖大陆边境的妖兽巢穴。
他说,咱们,不深入万妖大陆。
他说,这样,既不算坏约定,又能,敲山震虎。
雨璇玑,沉吟片刻。
她说,法子,倒是好法子。
她说,只是,若那玄羽蛇,恼羞成怒呢?
李太白说,恼羞成怒?
他说,它若真敢,踏出万妖大陆。
他说,那便不是,咱们坏了约定。
他说,而是,它坏了约定。
他说,到时候,人族化神老祖那边,自有说法。
魔天渊,嘿嘿一笑。
他说,好。
他说,这法子,既解气,又稳妥。
他说,老夫,赞成。
雨璇玑,点了点头。
她说,我也,赞成。
李太白说,既如此。
他说,那便,说定了。
他说,从今日起,三家,守望相助。
他说,南境,但凡有妖兽异动。
他说,三家元婴,随叫随到。
他说着,伸出手。
雨璇玑,魔天渊,对视一眼。
两人,也伸出手。
三只手,在案上,紧紧,握在一起。
议事厅外。
李家弟子,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有弟子,低声说,咱们三家,当真,要联手了?
他身边的师兄说,那还有假?
他说,你没看见,方才,玄水门的门主,天魔宗的大长老,都来了?
他说,这可是,百年来,头一遭。
那弟子说,有三位元婴老祖,加上咱们李家的两位。
他说,便是那万妖大陆,倾巢而出,咱们,也不怕了!
师兄,却摇了摇头。
他说,你懂什么。
他说,方才那三头五阶妖兽,只是,探路的。
他说,真正厉害的,还在后头呢。
这一夜,葫芦山上,灯火通明。
三家元婴,彻夜,商议布防之事。
直到天光,微亮。
雨璇玑与魔天渊,才各自,告辞离去。
临行前。
雨璇玑,拉住李太白,低声道。
她说,李道友,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说。
李太白说,请讲。
雨璇玑说,那玄羽蛇,既然,连探子都派出来了。
她说,只怕,它谋划的,不止是南大陆。
李太白说,我知道。
他说,它想要的,是整个,人族的地盘。
他说,南大陆,不过是,它的第一步。
雨璇玑,微微一愣。
她说,你,早就知道?
李太白说,猜到了一些。
他说,所以,我才,急着,把三家,拧成一股绳。
他说,只有,人族先抱成团。
他说,才能,让那妖族,无机可乘。
雨璇玑,望着他,良久。
她忽然,笑了。
她说,李太白。
她说,有时候,我真怀疑。
她说,你,是不是,化神老祖,转世。
李太白,也笑了。
他说,那倒不是。
他说,我只是,一个,想护住家人的,普通人。
他说罢,拱了拱手。
他说,雨门主,一路,保重。
雨璇玑,点了点头。
她足尖一点,化作一道水光,消失在天际。
李太白,站在山巅,望着她远去。
他低声说,玄羽蛇。
他说,你想吞了人族。
他说,那我,便先,拔光你的牙。
三日后。
三家联手,第一次行动。
目标,是南境边境,一处妖兽巢穴。
那巢穴,盘踞着一窝四阶妖兽。
平日里,时常,袭扰人族村落。
这一次,李清月,李清霜,李清清。
加上玄水门,天魔宗,各派的结丹精英。
共二十位结丹修士,齐赴南境。
巢穴之外。
李清月,低声道,那巢穴,深藏地底。
她说,入口,有两头四阶妖兽,把守。
她说,里面,还有多少,不清楚。
玄水门的一位结丹女修,说,那便,强攻?
李清霜,嘿嘿一笑。
她说,强攻多没意思。
她说,看我的。
她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瓷瓶。
她拔开瓶塞。
一股浓烈的酒香,飘了出来。
玄水门女修,眼睛一亮,说这是,灵酒?
李清霜说,可不。
她说,我爹亲手酿的,掺了百年的灵药。
她说,妖兽最爱这一口。
她说着,将灵酒,泼在巢穴入口附近。
不多时。
巢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两头四阶妖兽,探出头来。
它们,嗅了嗅,眼睛,顿时直了。
它们,循着酒香,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李清霜,挥了挥手。
她说,动手!
话音未落。
二十道剑光,齐刷刷,落下。
那两头妖兽,还没反应过来。
便,身首异处。
李清霜,拍了拍手,说搞定。
她说,这叫,兵不血刃。
玄水门女修,看得,目瞪口呆。
她说,你们李家,打仗,都这么,不讲武德?
李清霜说,这叫,智取。
她说着,又一挥手,说走,进洞!
二十位结丹修士,鱼贯而入。
巢穴深处。
盘踞着一窝,大大小小的妖兽。
它们,见人族修士,杀了进来。
顿时,乱作一团。
可领头的,是一头四阶妖兽。
它,嘶吼一声,扑了上来。
李清月,一剑,迎了上去。
她与那妖兽,战了,不到十招。
便,一剑,封喉。
其余妖兽,吓得,四散奔逃。
这一战,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便,端掉了,一整座,妖兽巢穴。
众修士,满载而归。
回程路上。
李清霜,眉飞色舞。
她说,照这么打下去。
她说,用不了半年,南境边境的妖兽巢穴,就能,全部拔光。
李清月,却摇了摇头。
她说,没那么简单。
她说,妖兽,也不是傻子。
她说,吃了这次亏,它们,必定,会报复。
李清霜说,报复?
她说,怕什么?
她说,有爹在,有三位元婴老祖在。
她说,它们来一个,杀一个。
李清月,望着南方,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
三日后。
南境,传来急报。
那座被端掉的巢穴,旧址之上。
一夜之间,又聚起了,一片新的兽群。
而且,这一次。
领头的,是三头,五阶妖兽。
消息传回葫芦山。
李太白,霍然起身。
他说,来了。
他说,这一次,是来,讨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