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溪点了点头。
“你们被抓来多久了？”
“我最早。”沈梦溪说，“天地大变之后的第七天，我就被抓来了。林悦比我晚两天，赵玉比我晚五天。”
天地大变之后的第七天。
姜大柱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那是三个多月前，他还在青云洞天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那个道袍男人，今天会来吗？”
沈梦溪的身体猛地一颤。
“会。他每隔三天来一次，算算日子，今天正好是第三天。他一般下午来，有时候是傍晚，有时候是夜里，时间不固定。”
姜大柱看了一眼窗外。灵雾茫茫，看不清太阳的位置，但从光线的亮度来看，大概下午两三点钟。
“他快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响了。
“咣当——”
铁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脚步声响了起来，沉重而有力，踩在院子里的杂草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然后，别墅的木门也被推开了。
脚步声进入了一楼客厅，然后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在闻空气。
然后，一个粗犷的、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谁？谁在楼上？”
沈梦溪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白得像纸。她下意识地往姜大柱身后缩，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角。林悦和赵玉也吓得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姜大柱拍了拍沈梦溪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卧室门口。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身影从楼梯转角处冲了上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身材魁梧，方脸大耳，留着三缕长髯，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八卦图案。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短剑，手里握着一串念珠，念珠的珠子是黑褐色的，隐隐有灵力波动。
他的修为不低——筑基后期，在天地大变才三个月的今天，算是第一梯队的高手了。比锡城外面的芸姐强了不知多少倍，但比姜大柱见过的柳香芸差了一大截。
周真人。
沈梦溪说的那个“周真人”。
周真人一眼就看到了姜大柱，又看到了他身后卧室里三个穿着男人衣服、披头散发的女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你是谁？”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姜大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黑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筑基后期的“高手”。
“你的房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栋别墅，建发大院15号，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该我问你——你，为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周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姜大柱身上上下打量，神识如潮水般涌出，将姜大柱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修为气息。
就是一个普通人。
周真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你的名字？可笑。天地大变之后，房产证就是一张废纸。谁的拳头大，房子就是谁的。”他从腰间拔出短剑，剑身上灵力流转，发出嗡嗡的低鸣，“识相的，立刻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大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周真人以为他害怕了，笑容更加轻蔑。
“怎么？还不走？难道你想尝尝我的剑？”
他往前迈了一步，短剑指向姜大柱的咽喉，剑尖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
姜大柱低头看了一眼剑尖，又抬起头，看着周真人。
“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现在滚，我可以饶你一命。”
周真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饶我一命？你？一个普通人？饶我一命？”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哈哈哈，你是被吓傻了吧？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天剑门外门长老周不通！金丹期之下无敌手！”
笑够了，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短剑猛地刺出，剑光一闪，直奔姜大柱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灵力灌注剑身，剑刃上附着着一层锋利的剑气。别说一个普通人的脖子，就算是一块钢板，这一剑也能刺穿。
姜大柱动了。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夹。
剑尖被他夹在了两指之间。
纹丝不动。
周真人愣住了。
他用力抽剑，抽不动。双手握剑，使出全身力气往回拔，拔不动。灵力疯狂灌注剑身，想用剑气震开姜大柱的手指，但剑气遇到姜大柱的手指，就像水流遇到了岩石，自动分流，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周真人的脸色变了。
从铁青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灰败。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大柱没有回答。
他的两指微微用力，短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从剑尖到剑柄，覆盖了整个剑身。
然后，剑碎了。
不是炸开，而是像沙子一样，从姜大柱的指间簌簌落下，化作一堆银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周真人手里只剩下一个剑柄。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柄，又抬头看着姜大柱，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姜大柱松开手指，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我给过你机会。”
话音刚落，轩辕剑从身后飞出，金色的剑光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周真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中映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声音还没有发出，他的头颅就无声地从脖子上滑落。
噗通。
头颅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走廊的角落里。
噗通。
无头的尸体也倒了下来，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将走廊的地板染成了暗红色。
直到死，周真人的脸上还保持着那个惊恐的表情——嘴巴半张，眼睛圆瞪，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卧室里，三个女人看着这一幕，全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