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是上位者,是得益者,那些事情从来都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自己只要考虑会从中获得什么益处就足够了。
所以当这个梦境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给全部铺开来,让自己亲自体验一遍之后,他只是恼羞成怒,怨恨着上天,怨恨着宜修让自己经历这一切,让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不堪。
反正折磨宜修是不会被神罚的,胤禛恼怒的说道:“把福晋的待遇再削一层!”
苏培盛忍不住看了一眼王爷,但也不敢多说什么。
王爷到底知不知道福晋在过什么样的日子,原本吃得就不够好了,还要每天吃斋念佛,抄写佛经,原本就不沾荤腥了,现在再削一层,估计连豆腐都吃不上了。
但自己也不敢违抗王爷的命令,只能照做。
胤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会梦到宜修的生活,他只能又送了一些赏赐给李金桂,求上天不要再搞他了。
但还是没有什么用,当天晚上,胤禛又做梦了,这次梦到的是年世兰。
那样热烈又浓郁的爱,年世兰只给了胤禛一个人,但却经历了失去六个月孩子的痛苦。
六个月是什么概念,那个孩子已经有了手脚,会动了,在她肚子里和她这个额娘打招呼,结果就因为一碗药,原本还活着的孩子,就这样没有能看一眼世界,直接离开。
变成了一滩不会动的血肉。
年世兰没有疯都是全靠胤禛的爱支撑着,但就是他的爱还要分成很多,给她的那么少,少到她患得患失,每一个没有王爷的夜晚,连睡都睡不着。
胤禛在梦里过了几年这样的日子,然后才慢慢醒了过来。
彻底清醒之后,他都要崩溃了。
上天到底是想要告诉他什么,又想要惩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梦到这些人的生活。
他自然知道她们过得不好,但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也有自己的人生,他自己过得都不好,还会去管别人,身为自己的女人,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
胤禛完全没有想到要去弥补,反而一直坚定自己没有错。
于是他又梦到了齐月宾的一生,这个被选中的人,从父母去世被德妃收养之后就过得寄人篱下的日子,进王府之后也一直不受宠,一年年磋磨,自从对年世兰动手之后,过的日子更是猪狗都不如。
胤禛黑着脸醒来,他现在已经差不多习惯这个节奏了,能很快的就缓过来。
但代入的情绪是没有办法那么快消散的,胤禛还是难过了一会,更加心塞了。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因为这几天的噩梦,胤禛一直都没有睡好,就算是每天去上朝也是顶着黑眼圈,其他大臣们一看都是一副了然的神色,就连皇上哪怕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十分嫌弃这个儿子,但怎么说也是亲儿子,还是暗中提醒对方,年纪大了要节制一点。
胤禛那叫一个恼羞成怒,但还是不得不窝囊的答应下来,只能回家往脸上扑粉,先把自己眼底的乌黑给遮盖住再说。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都已经对李金桂母子那么好了,连自己的待遇都比不上他们了,为什么上天还要继续惩罚自己,他都去李金桂院子里卖身了,为什么还不满意?
李金桂十分嫌弃又来小院子的胤禛,一个月来几次也就行了,倒也不用天天都来。
她现在有系统,而且对方也知道不能得罪自己,所以李金桂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把嫌弃给写在脸上。
胤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他可是皇子,除了皇阿玛之外,谁还敢这样嫌弃自己,更别说是一向不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女人了,在他心里,女人就是取悦自己的东西,都应该感恩戴德自己的到来,自己不来就应该求着来,哪里还有嫌弃的可能。
但胤禛又再看了好几次,李金桂依旧是这个样子,胤禛气得要死,直接就甩袖离开。
但很快,他就为自己的生气付出了代价。
回前院的路上,胤禛摔倒了。
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就来了。
胤禛没有起身,而是直接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坐起来,半点王爷的尊严也不要了。
是神罚!
这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怎么都不会感觉错了。
所以他直接就坐在那里不挣扎了,毕竟如果自己再走,那结果也不过是再摔。
别看胤禛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心都快被怒火给烤熟了。
自己只不过是给李金桂一个脸色看,上天就这样对自己,他分明都没有做其他的,真是不公平啊!
但也就只敢在心里这样想想,实际上连一句抱怨都不敢说出来,反而还要苏培盛去给自己送赔礼,他认输了,不要再惩罚他了!
也是这几天的好日子给胤禛过飘了,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又是一笔金银进账,李金桂很满意。
胤禛也终于起身继续往前走了,一直小心的走到前院,确实是没有再摔倒了。
这是送礼见效最快的一次了,只是他还一直都在做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痛苦生活。
李金桂表示结束不了,胤禛对不起的人远远不止这些。
接着又梦到了柔则,梦到了那个流产的苗侧福晋,把府中胤禛对不起的女人都梦一遍之后,李金桂开始给胤禛投放看客们编造的梦境。
那些梦境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胤禛变成隆科多的,十分猎奇。
胤禛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种让人十分绝望的折磨之中,这样的折磨没有办法对别人说,毕竟自己做的每个梦都很邪门,邪门到说不出口的程度,况且也只是梦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出来只怕是会让皇阿玛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忍受着,月月年年。
李金桂在小院里养着弘历长大,好闺闺也陪在身边,日子过得十分舒心,终于是一路走到了胤禛登基的时候。
李金桂虽然说恨胤禛,但也不会阻拦自己登上高位,对方这个皇帝能做多久,那是自己说了算的。
随着胤禛登基,被关了那么久的宜修终于是被放出来了。
宜修看着外面的天空都觉得无比的刺眼,她没有想到自己真的能被关这么多年,王爷当真能那么狠心,姑母也是当真无用!
但现在,她是皇后了!
实际上胤禛并不想让宜修做皇后,除了对方福晋的身份之外,宜修根本就没有什么优点配得上去做皇后。
况且上天有多优待李金桂母子,胤禛这些年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自己不让李金桂做皇后的话,谁知道上天会怎么惩罚自己!
但谁让宜修怎么说也还有一个姑母呢,这个姑母又是皇上的亲母,她说的话,皇上是不想听也得听的。
毕竟胤禛也清楚,如果自己真的敢把一个王府里的格格给抬成皇后,自己的那些守旧迂腐的臣子都能用唾沫把他给淹死,昏君什么样的话都敢说。
他最后也只能给李金桂一个贵妃的位置,连皇贵妃都不敢给。
但就算这样,宜修也是很不满意的。
她终于能出来了,就算是在睡梦中都在念经,但依旧磨不灭她心中的怨恨,一出来就恨不得把整个皇宫搅得天翻地覆。
宜修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是谁,所以她没有去找皇上说那些没有意义的话,直接就去找的太后。
太后肯定是要帮侄女的,所以她把皇上给叫过来了。
胤禛知道太后叫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但孝字大过天,他还不得不去。
才坐下不久,太后就开始灵帧起手了。
“皇帝啊,前朝的事情哀家不管,但后宫终究还是皇后管理名正言顺,那个李金桂在王府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小格格,现在进宫了怎么能直接就做贵妃,就连侧福晋都只是华妃和齐妃,李金桂怎么能压着两人?这让前朝后宫,怎么服众?”
胤禛心中不为所动,皇额娘还是不懂李金桂的威力,要是让皇额娘感受一下她就会清楚了,甚至是会恨不得直接把对方给供起来。
“皇额娘,儿臣旨意已下,是断然不会更改的!”
太后直接被气到心梗,以前自己的这个儿子就不讨喜,现在做了皇上就更加让人喜欢不起来了。
说话也这么难听!
太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怒火给压下去,她年纪大了,总不能被气晕。
可不管她好说歹说,胤禛就是不松口,就是要李金桂做贵妃,甚至还要把宫权交给对方管理,宜修只不过做一个空头皇后。
太后看着胤禛毫不留情的背影,是真的被气到两眼一黑,缓了半天才没有晕过去。
逆子!完全就是逆子!
李金桂住在华丽的承乾宫,成为了一人之下的贵妃,宫中的那些奴才原本就很聪明,现在更是知道应该朝谁靠拢。
多的是人来她这里献殷勤,自然也就知道了皇后和太后做的事情。
李金桂还在想着要怎么给太后一点教训,谁知道就先收到了太后因为先帝驾崩悲痛欲绝生病的消息,需要她去侍疾。
这是要从其他方面给她那个侄女找面子?
李金桂心里有些不爽,乌拉那拉氏都做了多少坏事了,结果还有这么多人保。
自从有系统出现过,李金桂就没有吃过什么苦,那是半点委屈都不能受,就算是天子又怎么样,就算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两个主子又怎么样,难道自己还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不成!
所以在李金桂要去侍疾的路上,就开始对太后动手。
太后是真的被气狠了,她拿皇上没办法,那还不能磋磨嫔妃吗?
能来侍疾,那都是贵妃的荣幸,她是前朝后宫的胜利者,一些隐秘的手段多的是,有的是办法让贵妃有苦说不出。
但还没有等到贵妃,太后就先倒下了。
甚至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太后只是正常的坐着,也没有喝水,但就是被口水呛到了。
别人呛到,最多就是猛然的咳嗽,太后刚开始也是咳嗽,但却一直都没有停,连竹息都把太医给请来了,太后还一直都在咳,直接就把红色的不明物体给磕出来了。
太医就算是见过很多疑难杂症,但也没有见过这样的。
也不是吃东西噎到,就是很普通的被口水给呛了,一般咳嗽很快就会停下来,结果太后已经咳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虽然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还有因为咳嗽而死的,但没有不代表不会啊!
太后感觉自己喉咙里火.辣辣的,全部都是血腥味,喉咙似乎肿起来了,她真的觉得,自己会因为咳嗽而死。
太医汗流浃背,只能说自己无能,然后竹息立马就去把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喊来,就连皇上和皇后也一起叫过来了。
皇上前脚才走出寿康宫没有多久,后来就传来自己老娘出事的消息,顿时就有不好的预感。
一问这才知道老娘是准备让贵妃来侍疾。
皇上听到这话那是一点都没有诧异,毕竟自己之前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刚刚和老娘讲话的时候,还在想着要让老娘感受一下自己之前经历的痛苦,毕竟就老娘那么帮着宜修的样子,迟早都是要被李金桂整治的。
只是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
胤禛看着老娘咳得满脸痛苦的样子,说不出心里是担忧还是痛快,毕竟这么多年了,被折磨的一直都是自己,李金桂似乎就认准了自己,只要她过得不好,就来惩罚自己,不管是什么原因。
胤禛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也同自己一般痛苦,虽然说都是不一样的痛苦。
宜修倒是真的很着急,毕竟她才刚刚出来,还要靠着这个姑母享福呢!
“皇上,皇额娘这样可如何是好?”
胤禛自然清楚要怎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早就让苏培盛去送礼了,相信很快就会结束了。
果然,等苏培盛回来了几分钟之后,太后的咳嗽突然就停止了,就像之前莫名其妙就咳嗽一样,现在吗,莫名其妙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