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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穿越民国之烽火远征 > 第207章 岔路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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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口正面阵地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日军第二大队丢下百余具尸体退回出发阵地后,没有再发起进攻,远远地用重机枪和步兵炮向阵地零星射击——像是在发泄不甘。

我军士兵抓紧时间补充弹药、加固工事,没有欢呼,只是闷头干活,因为他们知道,鬼子还会再来。

而在隘口通道里,伏击圈的战斗还在继续。

6团2营沿从银孔山北麓隐蔽运动,从无名高地西侧迂回插进,从口袋底的西北方向突入。

6团2营展开后,沿北侧山坡一线铺开,与原有北侧阵地连成一片。机枪组抢占有利射击位置,迫击炮在反斜面布设阵地,北侧的兵力火力骤然加厚。

北侧是日军最可能组织反击的方向,古川大队如果要做困兽之斗,向北侧阵地反扑是最顺手的选择。

宋鸿飞给6团2营的任务有两个,一是机动突击,压缩包围圈;一是在北侧高地钉死,堵死日军向北突围的任何企图。

全营进入阵地!营长陈守义抹了一把汗,机枪封锁通道,迫击炮打集群目标。鬼子要是往北冲,给我打回去!

与此同时,隘口通道西端的口袋底——马鞍岭高地上,6团战防炮连的两个排已在预设阵地严阵以待。

马鞍岭,像极了它的名字。一道从紫金山北面山头延绵下来的山梁,东西方向的道路蜿蜒而来,到这里是长长的上坡,从鞍部翻山而过,故而得名。

四门47毫米百禄战防炮从马鞍岭坡底暗堡的射击孔中探出炮口,对着隘口通道方向。

前方三百米处,是一片宋鸿飞埋设好的反坦克雷区。

6团团属步兵炮连也启用了预备阵地,从西南方向对伏击圈中的日军进行炮击。

我军重火力骤然加倍。

隘道里的日军陷入了绝境。

三面交叉火力,将这段五六百米长的隘道变成了一个屠宰场——南北两侧的战防炮、迫击炮、重机枪的火网构建了一条死亡走廊。

唯独隘道东端——口子是敞着的。

隘道外面的开阔地形完全暴露在日军重炮群的火力覆盖之下,我军没有足够的重火力在东端正面设防。

古川一太郎从一处掩蔽部小心翼翼探出头,举着望远镜先向东张望——东端隘口出口处没有中国军队,口子敞着。

古川看出来,国军的战防炮全压在南北两侧,东端隘口没有守军——他们没有打算堵东面,只是以侧射火力封锁。

东边的退路没断。

理论上,他可以掉头向东冲出去。

北面的火力正在增厚——有新的中国军队增援上来,显然是要把北面也钉死。

他又转向西面。

隘口通道的西端出口外,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紫金山北麓的马鞍岭高地就横在前方。

古川一太郎对照了地图,马鞍岭高地与隘口之间有足够的距离,可以让他的兵力和坦克展开战斗队形。

古川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只要冲出去,就能把队形展开——这是他此刻的赌注。

古川放下望远镜,满脸污黑,双眼闪着凶光。

原地死守?北面在增兵,两侧火力只会越来越猛,等他们把步兵炮迫击炮全部调过来,待在隘道里就是充当活靶子。

向东撤退?他古川一太郎是打了败仗就往回跑的人吗?

更何况出发前他夸下了海口——一个大队加十八辆战车,穿插包抄,两个小时拿下岔路口!

要是现在灰溜溜地原路回去——他古川一太郎还怎么抬得起头,以后的军旅生涯还怎么混?帝国陆军没有不战而退的中佐还能继续带兵的道理。

更何况,向东撤退要穿过六百米隘道,两侧的交叉火力不是吃素的。

那么还有一条路——向前。

向西打穿口袋底,冲上马鞍岭高地,占领制高点,然后居高临下反击,一举拿下岔路口和银孔山!

这样他就是穿插分割、中心开花,首当其功!

“卑鄙的华夏军只敢偷袭和伏击,他们怎可能是我帝国蝗军的对手?他们不敢正面与我军正面交手。”

一向傲慢的古川一太郎攥紧了指挥刀手柄,用力得指节发白。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是蛮干。西端隘口地形开阔,只要集中力量冲过去,打穿口袋底,占住马鞍岭——就能把这场伏击战反过来变成一场击溃战。

这是赌博。

但古川相信自己赌得赢。

他不知道的是,宋鸿飞在三个月前勘察岔路口地形时,就已经把马鞍岭高地定为口袋底的预设歼灭区——反坦克雷区、战防炮暗堡、步兵炮侧射阵地、远程炮兵射击诸元,早已经全部标定完毕。

古川没想到的是,他眼中的口袋底,恰恰是宋鸿飞为他准备的铜墙铁壁。

如果他此时掉头东逃,宋鸿飞还真拿他没办法。

他叫来战车中队的指挥官。

现在还能开动的战车,还有九辆,他决定集中调配还能作战的坦克乘组,下令:

集中全部战车,全力向西突击,冲出去!

九辆89式中战车的引擎先后轰鸣起来,柴油燃烧的刺鼻气味在隘道里弥漫开来。

向前攻击!古川拔出指挥刀,朝着隘口西端猛地一指,声音嘶哑而疯狂,打穿口袋底——冲出去!杀鸡鸡!

九辆坦克排成纵队,履带碾过路面上,向隘口西端冲去。

坦克后面的步兵——在小队长和军曹们的敦促下猫着腰跃进。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履带的金属摩擦声和急促的喘息。

---

来了!

马鞍岭坡脚,6团战防炮连连长从暗堡观察口中举目张望,面色一紧。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像闷雷从地底滚过来。

九辆日军坦克依次从隘口里冲出来,炮塔缓缓转动,57毫米炮朝着高地方向漫无目的地射击——炮弹在山坡上炸出一个个土坑,碎石横飞,但暗堡毫发无损。

坦克后面跟着黑压压的步兵,弯腰跃进,一边跑一边嚎叫,声音顺风传过来,像狼群的嘶吼。

连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稳住——等它们进雷区。

坦克的轮廓在望远镜中越来越大,能看清炮塔上飘着的旭日旗小布条。领头的坦克碾过路面上先前被炮弹炸出的弹坑,车身剧烈颠簸,炮管上下晃动。

爆炸声炸响。

打头的坦克碾上了一颗反坦克地雷。左侧履带被炸成数截,负重轮飞出好几米远,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路边水沟。

坦克猛地一顿,瘫在道路正中央。从炮塔舱盖里冒出一股浓烟,车长半截身子探出来,满脸是血,挣扎了几下摔下车。

好!进入射程了——全体放!

四门47毫米百禄战防炮同时开火。

穿甲弹在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平射,弹道又低又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扑向涌出隘口的日军坦克。

第二辆坦克试图绕过第一辆瘫痪的坦克,刚偏出半个车身,一发穿燃弹就击中了它的炮塔侧面。

炮弹贯穿炮塔,金属射流引爆了车体内部的弹药。殉爆的气浪将炮塔定盖掀飞到十几米高的空中,翻滚着砸在路面上。

第三辆更惨——被两发穿燃弹中。

一发打断了左侧履带,履带板像被抽掉的脊椎骨一样散落一地;另一发击中发动机舱,柴油箱爆燃。黑烟和烈焰从车体后部涌出,引擎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然后骤然熄火。

后面六辆坦克见势不妙,队形大乱。慌忙炮塔转动,向我军暴露出来的战防炮阵地向射击。

跟在后面日军步兵也四处散开,找隐蔽,架起掷弹筒和机枪。向四周高地射击。

就在这时,马鞍岭高地后方传来一阵沉闷的齐响——

总队炮兵营的75毫米野炮和富贵山炮10团的150毫米榴弹炮,按照宋鸿飞协调好的射击诸元,对隘口通道西端实施了齐射。

那些射击诸元,是炮兵观测兵在三个月前的整训中就反复标定过的——每一座山头、每一段公路的方位和高差,都刻在了射击图板上,形成了严密的火力控制网。

如今,三个月的功课在这一刻兑现。

炮弹呼啸着越过山脊,准确地落入隘口通道里的日军坦克集群中。

150毫米榴弹的威力远非57毫米坦克炮可比——一发炮弹在两辆坦克之间爆炸,冲击波和弹片同时撕扯着钢铁和肉体。

一辆89式中战车被近失弹掀翻,侧翻在路边的水沟里,履带还在空转,发动机发出垂死的咔哒声。

另一辆的炮塔被弹片击穿,车长直接从炮塔里炸飞出来,挂在半边碎裂的舱盖上,肢体扭曲,头盔滚落,顺着山坡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75毫米山炮和团属步兵炮密集地落在后面的日军步兵队列中。

弹片在人群中横扫,像无形的镰刀割过麦田。有的身体被冲击波抛起,撞在路边的山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同伴的尸体堆上。

“华夏军的重炮!”

150mm榴弹炮给日军士兵心理上带来的的威慑,比骇人的杀伤力更甚,一个个面色惨白。

“冲击!冲击!”古川一太郎愤怒地嘶吼着。

但日军坦克和步兵的协同被彻底打乱了阵型。

坦克被地雷和战防炮堵在山坡前,步兵被三面炮火炸散,各自为战,在军曹的指挥下以掷弹筒和机枪拼命还击,建制已被打乱。

宋鸿飞集中了4个营的兵力,全旅几乎所有的战防炮、步兵炮、迫击炮,利用有利地形,构成了一个优势兵力和火力的伏击圈。

日军士兵被军曹和小队长驱使着强打起鸡血的最后冲锋,最终被我军三面火力死死压在高地下,徒劳无功。

有的日军士兵趴在弹坑里,抱着头蜷成一团;有的慌乱中四处乱跑,随即被南北两侧的交叉火力扫倒,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上。

激战半天,我军占据绝对优势。

六辆坦克被击毁在马鞍岭前,残骸一辆接着一辆,燃烧的烈焰将整段通道映得通红,刺鼻的黑烟遮蔽了半边天,呛得人睁不开眼。

最后三辆坦克见大势已去,掉头就逃。

它们的驾驶员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坦克不顾一切掉头,履带碾过了一名还趴在地上哀嚎的日军伤兵,伤兵的惨叫声瞬间被履带的金属碾压声吞没,然后戛然而止。

三辆坦克不顾一切地向东狂奔,逃得慢了只会把侧背留给47mm战防炮。

我军南北两侧山坡的重机枪机枪和迫击炮拼命倾泻火力,但枪弹打在坦克正面装甲上只是叮当作响。

坦克履带疯狂地碾过路上横七竖八的日军伤兵和尸体,骨骼碎裂的闷响声和伤兵绝望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冲出隘口东端。

——事后日军步兵愤怒地指控装甲兵活生生碾压伤兵夺路逃命,而装甲兵则称由于视野不佳,不小心压到的只是早已阵亡的尸体,又反过来指责步兵不懂战术,一味强行用战车打头冲锋,导致战车损失惨重。

双方互相指责,官司一级级往上打,很久也没个了结,导致了以后双方的关系一度非常僵化——这是后话了。

古川一太郎被两名卫兵从碎石堆里刨出来,满脸是血,左耳被弹片削掉了一半,军刀不知什么时候丢了,领章上的军衔被硝烟熏得焦黑,已经看不清金星。

他的右腿被一块弹片嵌入,卫兵架着他跌跌撞撞地拼命落荒而逃。

日军第38联队联队长助川静二接到古川大队惨败的报告,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个大队的兵力,加上十八辆坦克装甲车,竟然在一个叫岔路口的地方被打得几乎伤亡殆尽?只有三辆坦克逃了回来。

他想不到的是,打败他的是一个比他年轻二十岁的中国军官,用三个月时间精心设计的战术陷阱。

---

战防炮阵地上,赵铁蛋半跪在炮位旁边的泥地里,低着头。

面前躺着一个人——弹药手小周,不到二十岁。

日军冲锋时,掷弹筒集中轰击炮位,有两发榴弹在炮位前方爆炸,弹片从射击孔灌了进来。小周趴在地上,双手还保持着递炮弹的姿势,腹部被一块弹片撕开,血已经流了将近二十分钟。

刚才战斗太激烈,赵铁蛋一直在打炮,没顾上回头。等他打完最后一发炮弹回头大喊的时候,才发现小周已经趴在地上不吱声了。

小周——

小周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发白,翕动了半天,挤出几个字:班长……我打了……多少?

多,你打得多。三十七发。赵铁蛋的声音像砂纸在磨铁,全中了,一发没偏。

小周的嘴角弯了一下,眼睛里的光慢慢散了。

旁边炮位上,小刘正蹲着擦炮膛,擦着擦着手就停了。他看着赵铁蛋身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擦炮布,那布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赵铁蛋站起身,拍了拍炮管,像拍老伙计的肩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望向隘道上还在冒烟的残骸。

该继续干活了,他对小刘说,鬼子不是傻子。下一回,就不会这么容易了。

小刘蹲下来,默默地帮赵铁蛋擦拭另一边的炮闩。

---

宋鸿飞从指挥所走出来,沿着交通壕来到马鞍山阵地。

望远镜中,隘口通道上的景象触目惊心——十五辆日军坦克装甲车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公路上遍布弹坑和尸体,鲜血将路面染成了暗红色,有些地方甚至汇成了细小的血流,顺着路面的坡度缓缓流淌,汇入路边的水沟。

几名打扫战场的士兵弯着腰在残骸间搜捡,忽然有人扶着坦克履带干呕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人体和内脏燃烧的焦臭。

交通壕的拐角处,一具具盖着军毯的遗体被整齐地排放。一名卫生兵蹲在旁边,正在往一本小本子上登记什么。

宋鸿飞走过去,掀开其中一条军毯的一角——是个二十出头的上士,胸前的军装被弹片撕开,急救包的绷带还缠在伤口上,但已经渗透了暗褐色的血。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向下弯,像是睡着了但睡得不太好。

宋鸿飞不认识他。但他知道,这个上士是某连的班长,或者是某排的排附——是那些跟着他进行过长期战术整训中的基层骨干中的一个。

他把军毯盖回去,没有说话。

旅长,打得太漂亮了!高慕禹一路小跑过来,十五个铁王八报销了!跑了仨!不过这下鬼子该长记性了!

这可以说是他第一次真正亲身经历的战斗,兴奋得满脸通红。

宋鸿飞却没有笑。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局部的胜利。

日军不会因为损失了十五辆坦克就停止进攻,恰恰相反——他们会更加疯狂地反扑。

慕禹,他沉思片刻,沉声道,侦察排散出去,扩大侦察范围,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鬼子还会来?

一定会来。宋鸿飞望向东面灰蒙蒙的天际线,而且会来得更猛。

高慕禹的语气沉了几分,转身而去了。

宋鸿飞转头看向参谋主任周怀瑾,道:“让各部迅速打扫战场,收集日军遗留的武器弹药。让工兵在隘口通道上布设新的雷区。

把今天的战况和战术运用整理成报告,报送桂总队长。”

周怀瑾正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周怀瑾点头道:这个战法确实精妙——以右翼佯攻调动敌人,暴露其侧翼,再以左翼主攻,反斜面隐蔽和三面交叉火力,一举歼灭。日军坦克在隘口中进退不得,完全是瓮中之鳖。

宋鸿飞摆了摆手:不是我精妙,是地形有利。紫金山北麓这一带的山地隘道,天然就适合打伏击。只要我们牢牢控制住这些隘口,日军就算有再多坦克,也得一辆一辆地给我们送菜。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同时已在斟酌措辞,考虑怎样才能让桂总队长和其他各部从这份报告中真正学到东西,而不只是看到一场漂亮的胜仗。

——这是教导总队的一个习惯,每次战后必复盘,反复拆解和剖析战术和战法的运用。

宋鸿飞顿了顿,目光遥望东端隘口外:但也不能太乐观。今天日军只是一个大队,接下来他们会调来重炮群和航空兵重点照顾。那个时候反斜面工事能不能扛住,才是真正的考验。

宋鸿飞又叮嘱道:让阵地抓紧加固工事,特别是反斜面坑道的被覆和通风。让军械连把能用的日军坦克机枪——能用的全都拆下来,加强阵地火力。

还有,宋鸿飞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伤亡情况尽快统计,一并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