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港的灯火在落地窗外交织成一片璀璨星河,程致远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渐融。
他却想起昨日在浅水湾别墅,那位传奇女星指尖触碰茶杯的瞬间。
正在程致远考虑如何再次和邱淑珍母女接触时,沈悦的邀约来得恰到好处。
m+博物馆搞了一个特别展览《水墨香江》。
开幕式上,程致远身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现身,立刻引起了小幅骚动。
沈悦一袭月白色旗袍,典雅中透着现代感,正与策展人交谈。
见他到来,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程先生,没想到您真的又来了。”
沈悦迎上前,举止得体而不失亲切。
“沈小姐的邀约,我怎会错过。”
程致远微笑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她身后不远处的那道身影。
邱淑珍正站在一幅巨型水墨画前,侧影依旧窈窕。
她身着墨绿色绉纱长裙,肩披一条淡雅披肩,正专注地欣赏画作。
似乎感受到目光,她缓缓转身,与程致远视线相遇。
“程先生,又见面了。”
邱淑珍走近,伸出手与他相握。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邱女士对水墨画也有研究?”。
程致远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
“略知一二。
这幅《维港雨霁》让我想起八十年代的香江,那时我常在中环拍戏。
雨后的霓虹倒映在积水里,有种破碎的美感。”
邱淑珍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岁月的质感。
沈悦适时地退开去取饮品,留下两人单独交流的空间。
次日下午,程致远应邱淑珍之约再次来到浅水湾别墅。这次只有他们二人。
茶室临海而建,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邱淑珍亲自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茶道高手。
“听小悦说,程先生对香江文化很有见解。”
她将一盏茶推至他面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与瓷杯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见解谈不上,只是觉得要在这里立足,必须读懂这座城市。”
程致远小呷一口,茶香沁人心脾。
邱淑珍轻轻转动手中的茶杯。
“香江就像这杯茶,表面平静,底下却有万千茶叶舒展。
很多人只看到水面,却不知底下乾坤。”
“比如?”。
程致远挑眉。
“比如林薇安与新加坡陈家的联姻早已名存实亡;
李首富的港口并购案背后是英资的撤退...这些,想必程先生早已了然于心。”
邱淑珍语气平淡,却句句点中要害。
程致远不禁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
她不再是银幕上那个娇俏的少女,而是历经风霜、看透繁华的智者。
“邱女士似乎总能看到本质。”
邱淑珍微微一笑,眼角的细纹反而增添了几分风韵。
“在香江活了半辈子,看过太多起落。
程先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在这里,最危险的往往是最迷人的。”
她起身走到窗前,海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
“小悦很欣赏你,她从小失去父亲,对成熟男性有种天然的依赖。
而我作为母亲,只希望她不受伤害。”
程致远走到她身旁。
“沈小姐很优秀,但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
邱淑珍转头看他,目光如炬。
“那就好。”
两人的距离很近。
程致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同于林薇安的浓郁,这是一种沉稳的木质香调。
周五晚,香江演艺协会慈善晚宴。
程致远本不打算出席,但得知邱淑珍将获颁“年度艺术贡献奖”后,改变了主意。
宴会厅金碧辉煌,邱淑珍一袭宝蓝色露肩长裙登场,瞬间成为焦点。
领取奖项时,她的致辞简短得体。
“感谢香江这片土地,给了我银幕上的青春,也给了我现实中的成长。”
在之后的舞会环节,程致远自然地向她发出邀请。
“没想到程先生舞也跳得这么好。”
邱淑珍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随着音乐移动步伐。
“没想到邱女士的舞技比演技更胜一筹。”
程致远幽默回应。
邱淑珍轻笑。
“我年轻时参加过舞会比赛,差点成为职业舞者。”
“为何没有?”。
“遇见了小悦的父亲,选择了家庭。”
她的眼神微微一暗。
“人生就是不断选择,然后不回头。”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程致远才意识到他们成了全场焦点,无数镜头对准了他们。
他绅士地挽着邱淑珍回到座位,指尖在她裸露的臂膀上停留片刻,感受到一丝微妙的温度。
“明天媒体又要大肆渲染了。”
邱淑珍低声说,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忧。
“邱女士介意吗?”。
“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已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
她端起香槟,目光穿过酒杯看向他。
“只在乎值得在乎的。”
晚宴结束后,程致远的车恰好在酒店门口与邱淑珍的座驾并排。
车窗滑下,她递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今天是我生日,这是小悦和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你对我们的关照。”
程致远回到山顶豪宅,打开盒子,是一块限量版江诗丹顿腕表,表盘背面刻着“时来运转”四字。
附着的卡片上,邱淑珍娟秀的字迹写道。
“香江夜深,慎独为上。”
次日清晨。
程致远意外接到邱淑珍的电话。
“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兴趣去南丫岛走走?
小悦去新加坡参加艺术论坛了,我知道一家很棒的海鲜餐厅。”
一艘私人游艇载着两人朝南丫岛驶去。
邱淑珍戴着宽檐帽和墨镜,身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经常来这里?”。
程致远靠在栏杆上,海风吹动他的衣领。
“有一处僻静别墅,偶尔来小住。
香江太喧嚣,需要地方静心。”
邱淑珍望着渐行渐近的岛屿。
“年轻时在这里拍过《海滩情缘》,那时周润法还是新人。”
午餐在临海的露天餐厅,邱淑珍熟练地点了清蒸东星斑和椒盐濑尿虾。
“听说程先生最近在考虑与林家的合作?”。
她不经意间问道。
程致远警觉地抬眼。
“邱女士消息灵通。”
“香江很小。”
她剥开一只虾,动作优雅。
“只是提醒一句,林家与澳门那边关系复杂,程先生初来乍到,谨慎为好。”
“为何告诉我这些?”。
邱淑珍放下餐具,目光坦然。
“香江像一盘棋,每个人都是棋子,也想做棋手。
我认为,与你做棋手比做棋子更有价值。”
饭后,他们沿着海滩散步。
潮起潮落,浪花轻抚沙滩。
邱淑珍脱下鞋子,赤脚走在沙滩上,忽然一个踉跄。
程致远及时扶住她的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谢谢。”
邱淑珍没有立即挣脱,而是抬头看他。
海风吹落了她的帽子,长发在风中飘扬。
那一刻,程致远清晰地感受到心中某种防备在瓦解。
回程途中,夕阳西下,维港华灯初上。
邱淑珍站在船头,背影在夕阳中勾勒出金色轮廓。
程致远走到她身后,将外套披在她肩上。
“香江风大,小心着凉。”
邱淑珍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靠向他。
“二十年前,我也曾这样与他看海。”
程致远没有问“他”是谁,只是静静站着,任她的发丝拂过脸颊。
游艇靠岸时,邱淑珍已恢复平日的从容。
临别前,她轻声道。
“下周我举办一个小型聚会,几位香江老友。如果你有空,欢迎过来。”
程致远点头应允。
他看着她的车远去,手机响起,是林薇安发来的晚餐邀请。
他简短回复。
“抱歉,今晚有约。”
回到别墅,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那块腕表。
香江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他忽然觉得,这片曾经陌生的土地,因为某个人的存在,开始有了温度。
夜色渐深,程致远拨通电话。
“帮我查个人,邱淑珍。
我要知道她在香江的所有关系网,特别是与已故富商沈宏的过往。”
挂断电话后,他抿了一口威士忌。
香江的棋局刚刚开始,而他手中的棋子,似乎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在这座欲望都市里,真情与假意交织,而他对那位传奇女星的兴趣,已然超越了简单的利益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