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教九真,于赤色戈壁,被一剑尽数斩灭!
此消息,终究未能被完全封锁,在上苍这片浩瀚无垠的道土之上,激起了巨浪,经久不息。
九大真神!非是寻常修士,而是神教耗费无数资源、漫长岁月培养出的中流砥柱。
那是足以震慑一方的强大力量,但如此存在,竟被人斩去,神魂俱灭,痕迹不留!
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消息最初只是在一些消息异常灵通的古老道统之间,隐秘流传,伴随着震惊、猜疑与忌惮。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或被加工臆测的细节,通过各种渠道散播开来,逐渐在上苍中层修士乃至部分底层散修中,引发了讨论与恐慌。
“听说了吗?神教九真,全都栽了!”
“何止是!尸骨无存,形神俱灭!据说连他们陨落之地,都残留着天地道伤!”
“究竟是谁有如此通天手段?难道是有巨擘出手了?”
“据说……与渊有关!”
“渊!”
“没错,说是那日,圣楼楼主亲临,与神教教主对峙,二人交手,波及了九真……”
“圣楼楼主?难道她也是为了……”
“圣楼与神教,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两大道统对立已久,此次九真陨落,无论真相如何,这梁子,怕是结死了!搞不好……要爆发道统之战!”
流言蜚语,如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其中,将斩灭九真归于圣楼楼主的说法,逐渐占据了主流。
毕竟,当日戈壁之战,蜀锦降临,与方云瀚对峙,是不少大能隐约感应到的事实。
涉及到两大教主之争,即便是渊,也更多是被当成了某种由头或陪衬。
在绝大多数修士看来,一个从下界而来、声名不显的年轻人,再逆天也不可能拥有镇杀九真的战力。
唯有圣楼楼主这等屹立上苍绝巅的存在出手,方有可能造成如此骇人听闻的战果。
而圣楼对此,也并未否认,亦未详细澄清,态度颇为暧昧。
只是不久之后,圣楼有法旨传出,昭告上苍。
“渊与圣楼结有善缘,今有屑小不顾身份,屡次以大欺小,行绝灭之事,实乃上苍之耻。自即日起,渊受圣楼庇护。凡有觊觎者,视同与圣楼为敌,勿谓言之不预!”
法旨措辞严厉,态度强硬,虽未提及九真之事,但其中“屑小”、“以大欺小”、“行绝灭之事”等语,矛头直指神教。
而公开宣布庇护渊,更是将圣楼与渊彻底绑定,表明了不惜与神教对立。
此旨一出,上苍哗然。
圣楼,一向超然物外,虽为道统魁首之一,但极少如此旗帜鲜明地介入纷争,更遑论如此强硬地庇护一个“外人”,直接与同为巨头的神教叫板。
“看来九真之事,即便非蜀锦楼主亲自出手,也绝对与圣楼脱不了干系!”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神教损失九位真神,岂能善罢甘休?”
“道统之战啊……多少年未有之变局了!一旦开启,恐怕整个上苍都要卷入血海!”
“圣楼底蕴深不可测,神教信徒亿万,二者若开战,胜负难料,但必定是上苍之劫……”
紧张的气氛,如同阴云,笼罩在上苍上空。
两大巨头势力的摩擦在暗中加剧,附属于双方的中小势力也风声鹤唳,各自站队,或寻求自保。
上苍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暗流汹涌,山雨欲来。
而渊,自那日之后,却如同上苍蒸发,再无任何消息传出。
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究竟在何处,也未有任何消息传出,渊拜入了圣楼。
有人说他在圣楼闭关,有人说他被蜀锦收为亲传弟子,也有人说他当日动用禁忌之力遭受反噬,已然道基尽毁,沦为废人。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身后已然有了一尊已然表态的庞然大物——圣楼。
甚至还有,两大神尊!
如今的渊,上苍无人在敢去寻觅,或是招惹。
时光荏苒,大半年时间,就在这暗流涌动与纷纷扰扰中悄然流逝。
圣楼的暖阁内,一如既往的宁静,仿佛与外界隔绝。
渊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周身有极淡的灵气流转,没入他体内。
他的脸色比起大半年前,已好了太多。
肉身伤势早已痊愈,甚至在圣楼诸多宝药的滋养下,更胜往昔。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蹙着。
识海……
经过大半年的温养,总算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河床”。
但恢复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大半年的苦功,加上圣楼奇珍,也仅仅让他的识海恢复了不到半成。
他无数次尝试过内观,甚至在圣楼得来了炼神法诀,甚至请教过蜀锦楼主。
蜀锦只言,他神魂本源受创特殊,非寻常药石可医,亦非苦修可速成,需以水磨工夫,徐徐图之。
至于那“特殊”在何处,蜀锦却也是讳莫如深。
他知道,问题出在那日。
出在那段空白的记忆,出在天渊,也可能出在那突然降临的意志上。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都一无所获。
天渊一如既往的沉寂,而关于丽亚姐姐的线索,更是如同石沉大海。
大半年的静养,身体在恢复,但心中的谜团与隐隐的不安,却如同野草般滋生。
圣楼对他庇护有加,洛阳红虽时常戏弄于他,却也带来了不少外界的信息。
他知道神教九真之事已然传开,圣楼与神教关系紧张,这种被推着走,自身却无比虚弱,连真相都难以触及的感觉,并不好受。
王昊的修为在这大半年里突飞猛进,三株宝药的药力彻底化开,终是突破了桎梏。
而他除了自身苦修,还参悟了朱厌宝骨,让他的战力上了数个台阶。
耳鼠则依旧没心没肺,吃了睡睡了吃,体型又圆润了一圈,整日琢磨着怎么骗点好吃的。
暖阁内岁月静好,仿佛世外桃源。
但渊知道,这平静之下,还有暗流。
他必须尽快恢复,至少要拥有自保之力,他不想一直就这样,寄人篱下。
而这一日,他刚刚结束内观调息,识海似乎壮大了一丝,让他心神稍定。
可当他正准备起身活动筋骨,忽然……
“轰隆隆——!!!”
不是来自圣楼之内,而是源自极其遥远,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是震颤,是上苍壁垒被强行撼动的哀鸣!
紧接着,一股恐怖波动,瞬间席卷了上苍!
上苍各方大能,包括闭关潜修者,皆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骇然望向波动传来的方向。
正是大半年前,那被一剑贯穿,导致神灵之气倒灌的两界壁垒缺口所在!
圣楼内,蜀锦猛地站起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爆射出神光,望向虚空某处,脸上露出了凝重神色。
暖阁内,渊、王昊、耳鼠,甚至包括刚刚叼着一篮新摘灵果进来的小狐狸,都在同一时间感到了心悸。
他们知道,上苍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
被一剑贯通的两界壁垒缺口处。
经过大半年的流淌,从缺口处倒灌而下的上苍神灵之气,已在下界散开。
而上苍这边,缺口附近极不稳定,时常有风暴和乱流涌出,寻常修士不敢靠近,只有少数大能偶尔前来查探,试图修复壁垒,但收效甚微。
此刻,这处原本就混乱不堪的缺口区域,景象更加骇人。
那道扭曲的巨大裂痕,比大半年前更加不稳定,混沌气弥漫。
而此刻,裂痕内部,那原本只能隐约看到下界景象的区域,此刻却翻滚起来!
不是上苍,也不是下界的气息!
一种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奇异秩序感的磅礴气息,轰然从那裂痕深处爆发!
随着令人神魂颤栗的碎裂声,那本就极不稳定的两界壁垒裂痕,竟然被这股恐怖的外力……撑大了!
紧接着,在无数道或明或暗、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神念注视下,一道道身影,如同跨过古老门扉,从那裂痕之中,迈步而出!
一道,两道,十道……
足足数百道身影,接连不断地从裂痕中踏出,凌空而立!
这些身影,高矮胖瘦不一,衣着打扮各异,有的身披古朴战甲,手持古兵;有的仅以兽皮裹体,绘满图腾;有的则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只露出两点猩红光芒;有的则背生双翼,或头生犄角,形态迥异于人族。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磅礴、凝练、带着一种与上苍、下界都截然不同的法则韵味。
那是一种更具有侵略性的气息!
他们并非上苍生灵,亦非下界……
而渊若在场,定会瞬间感受到,这些生灵的气息属于……
异界!
大半年前,天渊那贯通两界、斩断存在的一剑,造成的后果,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不仅连通了上苍与此方下界,更是在无尽虚空的薄弱处,撕开了一道细微的,连通向另一方大世界的……缝隙!
而这大半年来,对面那个世界的存在,显然也发现了,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最终,于今日,成功降临!
数百道身影踏立虚空,虽然人数不多,但散发出的气势连成一片,如同千军万马,铁血煞气冲霄。
他们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天地。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高大魁梧,眼如铜铃,阔口方鼻。
其气息最为恐怖,仅是站在那里,就如蛮神。
正是当初与渊在荒海一战的……
鳌雄!
没了荒海煞气的遮掩,其异界生灵的身份,无法再隐藏。
他双目如炬,扫视着这片天地,在寻找着什么。
鳌雄的胸膛微微起伏,周身凶戾席卷开来。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紧接着,一声暴喝,炸响在浩瀚天宇之间,许是用了什么秘法,那声音震荡诸天:
“渊!”
“出来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