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异抱着刀靠在树干上,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他回过头,随后快步上前,“蛮蛮,你怎么样?”
査宛儿笑嘻嘻的摆摆手,“你家国师大人能出什么事?”月无异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国师大人自然神勇无敌。”
三个小的听见动静也回头,宋璃见到师父归来露出了笑脸,“师父!”査宛儿含笑上前,她瞥了一眼一地的人,“这谁啊?”
萧执指了指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玉妃的人。”那中年男子看向査宛儿,“你就是那位云游四海的天师?”
査宛儿见他被擒却不见慌乱,心里还有点佩服。“如何?我那阵法可厉害?”中年男子眉头微微蹙着,认真的答道,“见所未见,实乃神迹。”
“呵呵哈哈哈。”査宛儿大笑,“你这小老头还挺有意思,说说吧,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
中年男子想了想,“我等奉命来截杀几位,但仙长应当看得出来,我并未下死手,火烧密林未必没有一线生机。”他顿了顿又道,“但如今既已俘,摇尾求饶不是我的作风,只这些人都是小卒,仙长若是要杀可否只杀我一人,放过他们吧。”
“父亲!”“将军!”“将军!”
宋璃与萧执听了这话既觉得离谱,又觉得这中年男子有些义气。宋璃上前开口,“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若只杀你一人,他们转头就要来寻我的仇。我是傻子不成?”
“我让他们立誓,绝不复仇。”中年男子又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査宛儿许久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人,她摆摆手,“罢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走吧。”
无名瞪大了眼睛,“这就放他们走了?”宋璃也不愿在此时大开杀戒,东陵与北越若想和平相处,那么这仇能不结就不结。
宋璃一边为中年男子松绑一边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们为何会为我们留一丝活路?”
中年男子看着宋璃,片刻后答道,“公主是北越的贵客,是东陵女帝的心腹重臣。而我并不想要北越陷入无意义的战祸之中。”
宋璃惊讶,没想到这人和他想法一致,“那你为何又要行刺杀之事?”
“玉妃娘娘的吩咐,若是我们不从,自然还会有别的人来办此事。如今事情办砸了,只要闹出些动静,她便不敢再下手了。”答话的是中年男子的儿子。
宋璃点点头,“倒也是这么个理....”她扫了一眼黑衣人,“你们是玉家人?”中年男子抱拳,“玉长风。”他身旁的青年也抱拳,“玉子潇。”
宋璃叹了口气,“回去劝劝玉妃娘娘吧,她弄不死我,当心把自己搭进去了。”玉长风也叹气,“我不过是她玉家旁支里的堂兄弟,哪里劝的了娘娘......”
萧执闻言挑了挑眉,心道这玉家也不算太傻,没让嫡系亲信来刺杀。宋璃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不再多言,“今日我放过你们也是不想让北越与东陵陷入无谓的战事,但我丑话说在前边,若还有下一次,我不会手下留情。”
玉长风抱拳一拜,“公主大义。”他又转向査宛儿,“也多谢仙长扑灭大火。”査宛儿笑了笑,“若非看你们挖好了隔离带,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玉长风怔了怔,旋即也哈哈一笑,“山下还有百姓。自然不能冒险。”査宛儿微微颔首,“你们走吧。”
玉长风点了点头,同时又道,“还请公主与仙长多加小心,这一路跟着诸位的可不止我们。”
宋璃道了声多谢,随后便目送着一行人迅速整队离开了。
待人走了无名才开口,“这是个什么情形啊?刺杀又放火的,这就让他们走了?”萧执伸了个懒腰,“他们用的都是军中的刀,若起干戈,此事不好收手。”
宋璃也朝无名耸肩,“往后你可记住了,在应天昉当差,东陵的利益高于一切。不过是打打杀杀罢了,我们又没真的死。”
无名惊讶道,“你不是最记仇了吗?”宋璃笑出声,“该记得的记。便说东陵的庄亲王吧,他当初可是真的差点要了我的命呢,但我后来还帮了他好几回。风物长宜放眼量啊.....你还有的学呢。”
“啧啧啧......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掌管着应天昉的大人......我倒真是有些佩服你了。”无名笑嘻嘻的,“说来当初我也截杀过你们,没成想如今我还做了你们部下!”
月无异看着几个年轻人的样子,也欣慰于宋璃的手段。“好了,天也亮了。我们也该启程了。赶到下一城找家客栈再好好歇息吧。”
“是!师公!”“是!师父!”“是,月师父!”
又赶了几日路后,一行人分道扬镳,宋璃带着无名走了,而査宛儿则一路赶回了宜都。
回到宜都后査宛儿第一时间就入了宫,司马显见到査宛儿后遣退了大殿里的宫人,“如何?仙长寻到解毒的东西了吗?”
査宛儿微微颔首,“那陛下呢,可找到公主的血亲之人了?”司马显沉默起来,他用了一个月查清了许多事,原来司马瑜当真不是他的亲妹妹。
他父亲当年微服出巡遇见了司马瑜的父母,但他父亲对司马瑜的母亲一见钟情。司马瑜的父亲不过是个地方小吏,见此便将司马瑜的母亲献给了他父亲,可那时候司马瑜的母亲肚子里已经怀了身孕。
“阿瑜的血亲已经死绝。”司马显面色阴沉,他父亲比他手段更加狠辣。査宛儿叹了口气,“没有就没有吧,我再想办法。”
她本意也不过是引导司马显去查司马瑜的身世,“陛下,再过些日子草民就要陪昭华公主去东陵了,您皇妹的事不可耽搁。”
“这是自然。请仙长务必治好阿瑜!不论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司马显道。査宛儿笑了笑,“草民一个天师可没什么世俗的欲望。但......草民想请陛下收回攻打达然的命令。”
司马显眼神一沉,“仙长曾说,从不干预诸国之争。”查宛儿点点头,“草民确实说过这话,但草民周游列国寻找神树,如今却发现各处神树皆有异变,此乃大衰之兆,想来这人间早有异象发生。”
司马显一僵,心中不禁想到,难道自己的重生也是因此吗?
月无异见司马显沉默,便开口道,“陛下是真命天子,想必对异象应有感应。可这世上的天子可不只是您一位,这天运大衰所影响的自然也不只有北越。”
司马显听着月无异的话回过神,“但此事与攻打达然有何关系?”月无异继续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人间运数本就是一体。”
查宛儿接过话,“神树稳定之前,任何国家若要发动战事草民二人皆会阻止。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阻止?即便你们今日阻止了朕,但其他诸国呢?二位如何阻止?”
查宛儿笑了笑,“陛下以为东陵女帝为何会重用昭华公主?而草民又为何会远赴南黎医治一个皇子?”她顿了顿,“天有异象,陛下当真无所察觉吗?这异象....陛下就不曾想过为何会发生吗?”
司马显一时没了声音,异象,他心道他当然知道有异象,没想到原来除了他,其余几国的君主都发现了异常,难不成她们也都是重生之人?
司马显想了许久打算赌一赌,“仙长可知这这异象为何?”查宛儿与月无异对视了一眼,果然,她们的试探是有效的。
“自然。”查宛儿与月无异都点了点头。司马显又再问,“可否请仙长为朕解惑?为何会如此。”
查宛儿见司马显并未完全相信只得继续隐晦的回答,“大道崩逝,万物轮回。可掌握了先机的人却不只有陛下一人,若说因由,草民夫妇也不得其解。但我二人能确定,与神树有关,与诸国战事有关。”
“大道崩逝,万物轮回,掌握先机.....”司马显琢磨着,这说的不就是重生吗?他心中惊骇,原来重生的人当真不只是他一个!
他看着查婉儿与月无异,这两人端看外貌不过三十出头模样,可司马瑜说她十几年前见到查宛儿的时候,她就是这般年纪。
“朕应你此事,但你必须治好琼琳公主,否则,你同宋璃谁都别想离开北越。”司马显做了决定,如果开战当真会招来祸患呢,那所谓的神树他需要去查一查。查宛儿所言是真是假有待证实,可当务之急是救治他的妹妹。
“陛下圣明。草民定然竭尽所能,治好琼林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