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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李阳喃喃道,“还没完。”

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便开始微微震颤。起初只是细密的麻感,像地底有虫群穿行,很快震颤越来越强,越来越密,如同万千战鼓捶打在地脉深处,顺着岩层一路蔓延过来。远处混沌深处的地平线上,原本漆黑的虚无开始泛起一层昏黄的尘浪,尘浪滚滚而动,越升越高,铺天盖地,像是整片天地都在朝着这边移动。

众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所有人都循声望去,神色再度凝重。刚刚经历过玄荒镇守使的死战,所有人的神经都还绷着,此刻再遇异动,第一反应便是彼岸的追兵到了。

“不对,不是寂灭气息。”青辰被玄苍灵尊扶着,微微抬头望向尘浪方向,眉头紧锁,“这股气息……荒蛮、厚重,带着土腥气,是混沌原生部族的路子。”

镇囚将脸色煞白,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失声叫道:“荒土部!是荒土部的战群!”他在彼岸为官无尽岁月,对边境的势力再清楚不过,永寂疆域再往混沌深处走,就是荒土部的地盘。那是混沌之中诞生的原生部族,世代居住在岩土层之中,靠吞噬混沌地脉本源为生,悍不畏死,战力极强,和彼岸打了数不清的纪元,互有胜负,是边境上最头疼的硬骨头。

“荒土部?”烬灭古王皱眉,“我听说过,据说都是些不开化的蛮子,悍勇无匹,连彼岸都不愿轻易招惹他们。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还能因为什么。”李阳沉声道,“刚才晶核爆炸,万木尽绽,动静太大,把他们引过来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尘浪之中藏着数量庞大的生命气息,每一道都雄浑、野蛮、充满侵略性,如同荒野之中的凶兽群。数量之多,远超刚才的十万彼岸战兵,而且整体气息更加凝练,更加嗜血。更重要的是,这群人的气息里,没有彼岸那种刻板的寂灭秩序感,是原生的、野性的、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破坏欲。

“所有人戒备。”李阳沉声下令。

众人立刻收拢阵型,伤者居中,战力靠前。青辰被护在阵中,噬道兽站在最左翼,镇囚将和烬灭古王一左一右,影族始祖隐入虚空,石躯巨人站在最前方当肉盾,万毒母蛛悄悄在地面布下毒丝。刚刚经历死战的众人虽然带伤,却丝毫不乱,配合默契。

尘浪越来越近,震颤越来越强。

终于,当先头部队冲出尘浪,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所有人还是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一支怎样的军队。

为首的骑士身高丈二,浑身覆盖着凹凸不平的石质甲胄,甲胄缝隙里生长着暗红色的岩晶,坐骑是一头通体岩石构成的巨兽,六足四目,鼻孔喷着灰白色的尘雾,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一颤。骑士手中提着一柄粗大的骨刃,刃口参差不齐,却散发着斩裂空间的凶戾之气。

这样的骑士,只是先头斥候。

身后的尘浪之中,密密麻麻全是同样的身影,还有更庞大的石甲战兽、攻城般的岩椎战车,以及无数匍匐在地底的岩虫。黑压压一片,漫山遍野,看不到尽头。

仅仅是先头部队的威压,就丝毫不弱于刚才的彼岸先锋大军。

“果然是荒土部的石脊骑。”镇囚将压低声音,“最外围的斥候部队都这个成色,看来来的是荒土部的主力。为首的应该是石脊王,那可是和玄荒镇守使掰过手腕的主儿。”

说话间,那队石脊骑在阵前数百丈外停下。

为首的骑士抬手,身后尘浪缓缓停下,漫天尘土渐渐散去,露出了后面整支大军的全貌。

军阵严整,肃杀无声,没有呐喊,没有战鼓,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巨兽的响鼻,沉默的压力反而更让人窒息。

军阵分开,一尊更加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比普通石脊骑高出一倍,身上的石甲呈现暗金色,肩甲上雕刻着荒兽图腾,手中提着一柄开山般的石斧,斧刃上闪烁着暗红色的晶光。脸上没有面甲,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肤色是岩石般的灰褐色,额头上生着两根短小的石角,双眼是琥珀色的,带着野性的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阵前的李阳身上,声音如同岩石摩擦,洪亮震耳:“吾乃荒土部石脊王!”

“此地刚爆发本源波动,还有彼岸寂灭气息。”

“你们是什么人?杀了彼岸的人?”

语气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荒土部和彼岸是世仇,感知到这边有寂灭本源波动,又有大规模的能量爆发,便举族而来。若是彼岸的人趁机侵入他们的地盘,便直接开战。

李阳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在下李阳,草木道传人。”

“我们刚与彼岸大军死战一场,杀了寂灭玄尊,打退了玄荒镇守使。途经此地,并非有意冒犯贵部疆界。”

“杀了寂灭玄尊?打退了玄荒?”石脊王哈哈大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就凭你们这群残兵败将?寂灭玄尊虽不中用,好歹也是一方镇守。玄荒那厮更是难缠,就你们这几个伤号,能打退他?”

“小子,说谎也不找个靠谱点的由头。我看你们分明是彼岸的逃兵,闯我荒土疆界,还敢花言巧语!”

话音未落,他手中石斧微微一抬。

身后的石脊骑齐齐俯身,手握骨刃,做好了冲锋准备。

大战一触即发。

“且慢!”镇囚将连忙上前一步,扬声道,“石脊王,多年不见,你不认得我了?”

石脊王目光落在他身上,眯了眯眼,“你是……永寂的镇囚?”

“你不在永寂待着,跑到这里来,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我已反出彼岸。”镇囚将坦然道,“这位李阳道主,确实杀了寂灭玄尊,打退了玄荒镇守使。我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石脊王愣了一下,目光重新打量李阳,带着几分怀疑,几分审视。

镇囚将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彼岸的老牌战将,忠心耿耿,怎么会反出彼岸?而且还认一个小辈为首?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蹊跷。

“你说杀了寂灭玄尊,可有证据?”石脊王沉声道。

李阳没说话,只是抬手一抛。

玄尊的首级从空中抛起,划了个弧线,落在两军阵前的地上。

头颅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双眼圆睁,正是寂灭玄尊没错。

石脊王的目光落在首级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寂灭玄尊,化成灰都认得。

真的是他?

真被杀了?

他再看向李阳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蝼蚁的戏谑,而是多了几分郑重,几分忌惮。

能杀寂灭玄尊,还能打退玄荒,不管用的什么手段,这份本事,就足以让他正视。

更重要的是,这群人真的和彼岸是死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石脊王沉默片刻,手中石斧缓缓垂下。

身后的石脊骑也随之放松了攻势。

“好。”石脊王声音洪亮,“我镇疆数万年,还从没见过能杀彼岸镇守、打退玄荒的人物。你这小辈,有点意思。”

“你们反出彼岸,接下来打算去哪?”

李阳道:“混沌之大,总有容身之处。我们打算往深处走,找一处立足之地,发展道统,再图后事。”

“往深处走?”石脊王嗤笑一声,“深处哪有那么容易立足。各大势力盘根错节,你们这点人手,走不出多远就得被吞了。”

“彼岸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玄荒回去之后,必然调大军反扑。到时候你们往哪跑?”

李阳眉头一挑:“听王的意思,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石脊王斧柄往地上一顿,“荒土部和彼岸打了无数纪元,仇深似海。你们既然和彼岸死磕,便是我们的盟友。”

“我荒土部有的是地盘,有的是地脉本源。你们可以留在我边境,帮我镇守防线,抵挡彼岸。地脉随便你们用,本源随便你们吸。”

“等打退了彼岸的反扑,有你们的好处。”

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

这就……结盟了?

荒土部这么干脆?

李阳心中快速权衡。

他们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刚经历大战,人人带伤,道力枯竭,地盘全无。往混沌深处走,人生地不熟,确实凶险。留在荒土部边境,有个靠山,能休养生息,还能借助地脉发展草木道,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于荒土部有没有别的心思,不重要。只要有发展的时间,他的草木道就能扎根蔓延,越来越强。到时候就算对方有歹意,他也有底气应对。

“好。”李阳微微颔首,“承蒙王上收留。我们愿驻守边境,共抗彼岸。”

“痛快!”石脊王哈哈大笑,“就冲你们敢杀玄尊这股劲儿,这个盟友,我交定了!”

“走,随我回营!给你们接风洗尘,养伤休整!”

石脊王十分豪爽,当即下令撤军。

荒土部大军缓缓转向,朝着混沌深处行进。

李阳众人跟在后面,看着沿途的地貌渐渐变化。

原本漆黑荒芜的虚空,渐渐出现了赤色的岩土层,岩层之中蕴含着淡淡的本源气息,比永寂疆域的地脉要浓郁得多。越往深处走,岩土层越厚,地脉本源越充沛。

“这荒土部的地盘,地脉本源这么足,怎么会和彼岸打个平手?”李阳低声问身边的镇囚将。

镇囚将苦笑一声:“地脉足是足,但荒土部的道统粗糙,全靠肉身和本能打仗,不懂精妙的法门,也不懂阵法排布。彼岸则体系完整,战阵森严,功法精妙。所以各有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李阳点点头,心中了然。

这倒是和草木道互补。

荒土部有地脉,有兵源,有战力,缺的是精细的道统和阵法。

而他的草木道,最擅长的就是扎根地脉,化腐朽为神奇,还能布草木大阵,辅助作战。

若是真能深度合作,倒是相得益彰。

大军走了约莫半日,终于抵达荒土部的边境要塞。

那是一座建在赤色岩山之上的巨城,城墙全由整块的岩晶砌成,高逾千丈,城墙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还有密密麻麻的荒土战士把守。城池延绵起伏,沿着山脊铺开,如同一条赤色巨龙盘踞在边境,牢牢挡住了彼岸通往深处的路。

“这是赤岩关,我荒土部边境第一雄关。”石脊王指着巨城,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玄荒那厮多少次来犯,都没碰下一块城砖。”

众人抬头仰望,都有些震撼。

如此雄关,再加上荒土部的大军,难怪能和彼岸对峙无尽岁月。

进了关城,里面更是热闹。街道宽阔,建筑都是岩石凿成,粗犷厚重。街上往来的荒土部民众个个身形高大,气息彪悍,看到李阳一行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敌意。

石脊王把他们安排在关城西侧的一处驿馆,占地极广,院落众多,足够所有人居住。还送来了大量的疗伤药材、地脉晶石、兽肉食粮,十分丰厚。

“你们先休整养伤。有什么需求,直接说便是。”石脊王爽快道,“过几日,我再设宴,给你们正式接风。”

“多谢王上。”李阳拱手道谢。

石脊王走后,众人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放松,倦意瞬间涌上来。

“终于……能歇口气了。”烬灭古王瘫坐在石椅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路打过来,死里逃生,简直像做梦一样。从永寂牢笼里的叛逆,到现在和荒土部结盟,有了落脚之地,恍如隔世。

“别松懈太早。”青辰靠在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却精神好了几分,“荒土部不是善堂。石脊王看似豪爽,实则精明。他留我们,是想拿我们当枪使,挡在边境最前面。”

“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彼岸的反扑,很快就会来。”

“前辈说的是。”李阳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等。养伤的同时,得尽快把草木道种下去,扎根地脉,建立我们自己的防线。”

“只有自己的实力,才是根本。”

众人都深以为然。

当下分配任务:玄苍灵尊主持疗伤事宜,调度众人休养;镇囚将负责整理情报,梳理彼岸和荒土部的情况;噬道兽带着几人巡视周边,熟悉地形;烬灭古王负责收拢整合人手,整编队伍。

李阳自己,则带着几枚道种,前往关城之外的边境地带,试种草木。

出了赤岩关,便是一望无际的赤色岩原。岩石裸露,沟壑纵横,地脉本源就藏在岩层深处,浓郁却坚硬,难以汲取。

李阳蹲下身,指尖按在冰冷的岩石上。

草木道能不能在这种岩地里扎根,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之前都是在土壤、地脉松软的地方生长。这岩石地,坚硬贫瘠,未必适合。

“试试吧。”

他喃喃自语,指尖亮起青光,一枚道种缓缓沉入岩层之中。

道种顺着岩石缝隙往下沉,触碰到地脉本源的瞬间,猛地一颤。

紧接着,根须破壳而出,扎入地脉之中。

起初很缓慢,岩石太硬,根须生长得十分吃力。

可当根须吸收到第一缕岩脉本源时,瞬间爆发出极强的活力。

原本青嫩的根须,快速变成深青色,表面泛起岩晶光泽,如同钢筋铁骨,硬生生扎进坚硬的岩层,向着深处蔓延开去。

李阳眼睛一亮。

成了!

而且发生了异变!

草木吸收了岩脉中的石质本源,竟然演化出了岩木的特性,比普通草木坚韧数倍,还能源源不断地从岩脉中汲取本源,反哺自身。

“好!”

李阳心中大喜。

草木之道,果然遇强则强,能根据环境演化自身。

这岩原看似贫瘠,实则是草木道的绝佳沃土。

他不再犹豫,将随身携带的道种尽数撒出。

一枚枚道种顺着岩缝沉入地底,纷纷生根发芽。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的青光,很快就连成一片,顺着地脉蔓延。

岩层之上,渐渐冒出一根根深青色的岩木嫩芽,破土而出,迎着混沌之风,快速生长。

一天之后,关城之外的边境线上,多出了一条绵延数十里的青绿林带。

深青色的岩木挺拔坚韧,叶片如同青玉打造,边缘锋利如刃。根系深深扎入岩脉之中,和整片地脉连为一体。

林带之中,草木道韵流转,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寂灭气息靠近,都会被林带削弱、净化。

李阳站在林带中央的一株最高的岩木之巅,闭着眼睛,感知着整片林带的一草一木。

和他预想的一样,岩木扎根地脉,源源不断汲取本源,反哺他的道体。他受损的道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甚至,道基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不仅如此,整片林带就像一个巨大的感知网络,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以后再有人来犯,他提前就能察觉。

“这就……成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青辰在玄苍灵尊的搀扶下,慢慢走过来。看着眼前的茫茫岩木林,眼中满是惊叹。

“当年老夫的草木道,也没能在岩原上长得这么好。你这岩木变种,当真绝妙。”

“前辈过奖了。”李阳转身笑了笑,“也是这里地脉本源足,才能长成这样。”

“有了这片林带,我们就算有了根基。接下来,慢慢往两边蔓延,不断扩大范围。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一道横跨边境的草木防线。到时候彼岸再来,就有他们好受的。”

青辰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好是好,可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荒土部的高层,未必都愿意和我们结盟。石脊王主战,可长老会的那些老家伙,一向保守得很。”

“他们怕是觉得,我们引来了彼岸的怒火,是祸水。”

李阳眉头微皱。

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石脊王虽然说了算,可荒土部不是他一个人的。那些老牌长老,掌控着族中大权,若是从中作梗,会很麻烦。

“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阳道,“我们尽快壮大自己才是正经。只要实力够了,他们就算有意见,也得掂量掂量。”

事情果然不出青辰所料。

没过几日,石脊王派人来请李阳赴宴,名义上是接风洗尘,实则是族中高层要见他。

宴设在赤岩关的主殿之中。

李阳带着玄苍灵尊和镇囚将赴宴,让噬道兽他们留在驿馆,以防万一。

主殿之上,分坐两排。

上首是石脊王,左手边坐着几位身着石纹长袍的老者,个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正是荒土部的长老们。右手边是李阳一行人。

宴席之上,肉食酒水都十分粗犷,带着荒土部的豪爽。

起初还算融洽,石脊王互相介绍,说些场面话。

可酒过三巡,为首的大长老便放下了石杯,缓缓开口:

“李阳小友,听说你杀了寂灭玄尊,打退了玄荒镇守使?”

“老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怎么记得,玄荒镇守使,可是主域有名的硬茬。”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质疑。

李阳抬眼,淡淡道:“侥幸胜了半招。玄荒镇守使另有要事,先行退走了。”

“倒是长老消息灵通。”

大长老面无表情:“不是老朽消息灵通。是事关我荒土部存亡,不得不察。”

“你杀了玄尊,打退玄荒,看似风光,实则捅了马蜂窝。彼岸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玄荒必然率大军反扑。”

“到时候,战火烧到我赤岩关,我荒土部岂不是要跟着遭殃?”

这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神色不善。

石脊王眉头一皱:“大长老,话不能这么说。彼岸和我们本来就是世仇,早晚会打过来。多他们一股力量,我们多一分胜算。”

“胜算?”二长老冷笑一声,“就凭他们这几十号残兵败将?能顶什么用?到时候大战一开,他们第一个跑,遭殃的还不是我们?”

“依我看,不如把他们交出去,送给彼岸,也好平息此事。换个几年太平,也未尝不可。”

“你说什么!”镇囚将拍案而起,怒目而视。

玄苍灵尊也脸色一沉,周身青光微涨。

李阳伸手按住镇囚将,眼神平静,看向二长老:“长老这意思,是要拿我们当礼物,讨好彼岸?”

“我劝长老一句,彼岸的胃口,从来都不是喂得饱的。今天你送了我们,明天他们就敢要赤岩关。”

“到时候,长老是不是也要把关城送出去?”

“小辈放肆!”二长老厉喝一声,周身石质本源暴涨,“区区外来之人,也敢在我荒土大殿放肆?”

“若不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你以为你们能活着站在这里?”

砰!

石脊王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够了!”

“大敌当前,你们不思合力御敌,反倒在这里内讧?”

“传我命令,李阳一行人,驻守西边境林带,抵御彼岸。谁敢再议交出盟友,休怪我军法处置!”

石脊王威势十足,殿中瞬间安静。

几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言。

他们虽然有权,可石脊王掌军,手握实权,真强硬起来,他们也没办法。

大长老深深看了李阳一眼,缓缓道:“王上,臣等也是为了部族着想。既然王上决意,老臣遵令便是。”

“不过,西边境防线,本就薄弱。既然他们要驻守,那边防物资,怕是不好从部族拨付。毕竟族中用度也大。”

这是要卡物资?

李阳心中冷笑。

果然老奸巨猾。

明里同意了,暗地里卡脖子。

不给物资,看他们怎么守防线。到时候守不住,正好问罪。

“不必了。”李阳淡淡开口,“边防物资,我们自己解决。就不劳长老费心。”

“只是有一事,想跟长老讨个准。西边境沿线的岩原地脉,我们要动用开发。想来长老不会有意见吧?”

大长老眯了眯眼:“地脉本就是无主之物,你们有本事用,尽管用。只是……别到时候守不住防线,还糟蹋了地脉。”

“这点不劳长老操心。”李阳道。

宴席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镇囚将怒气未消:“这群老东西,真是可恶!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内斗。”

玄苍灵尊也皱眉:“他们不肯拨付物资,我们人手又少,防线这么长,怎么守?”

李阳却笑了:“物资?我们要什么物资。”

“有岩原,有地脉,有草木道,就是最好的物资。”

“他们不给,我们自己造。”

“他们越不看好,我们越要做出样子来。”

“用不了多久,这片岩原,就会是我们的天下。”

回到驿馆,李阳立刻召集所有人。

“从今天起,全力扩张林带。往两边延伸,往深处扎根。”

“所有道种,全部撒出去。能长多少长多少。”

“我要让这片边境,变成我们的草木世界。”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接下来的日子,李阳全身心投入到草木道的扩张之中。

他每天都待在林带深处,催动道力,催化草木生长。

岩木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边蔓延,一天一个样。

根系越来越深,扎入地脉深处,汲取的本源越来越多。

林带也越来越厚,从最初的数十里,慢慢扩展到数百里。

林中的草木也越来越多样,除了高大的岩木,还有低矮的岩灌、藤蔓、地衣,形成了完整的生态。

整个林带如同一个巨大的活体屏障,生机盎然,道韵流转。

期间,长老会几次派人来试探,都被林带的草木挡了回去。

他们想进去看看,都找不到路。

林子里就像迷宫一样,没有李阳允许,谁都进不来。

长老会又气又无奈,却也没办法。

石脊王倒是很高兴,还派人送来了一批晶石,以示支持。

时间一天天过去。

半个月后,林带已经绵延千里,横亘边境。

李阳的道基彻底修复,还更上一层楼。

青辰的伤势也好了大半,能自由行动了。

众人的实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整个团队的战力,比刚出永寂的时候,强了不止一倍。

可就在这天,

林带最前沿的草木,突然传来剧烈的预警。

李阳猛地睁开眼,看向边境之外的混沌深处。

那里,

熟悉的寂灭气息,

再度出现。

比上次,

浓郁数倍。

而且,

不止一股。

两道,

不,

三道镇守使级别的气息,

连成一片,

如同漆黑的浪潮,

朝着这边,

缓缓压来。

李阳站起身,

望着远处天边,

缓缓握紧了拳头。

来了。

彼岸的报复,

终于来了。

而且,

比预想的,

还要猛烈得多。

三位镇守使联手。

这一次,

是真正的

生死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