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七名真神的脸色变了。那两名源神的脸色也变了。
就连那为首的源神,瞳孔也微微收缩了一下。
好大的口气。
在昊极宇宙,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说话。在他们征伐过的无数宇宙中,也从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说话。
可眼前这个人,就这样说了。
说得轻描淡写,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
“好大的口气!”
一位源神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一步踏出,周身法则轰然爆发,双眼之中满是怒火:
“首领!末将请令,去将其拿下,交与首领抽魂炼魄!”
为首者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准。”
那位源神再不犹豫,身形一闪,已经冲向兰风!
他快。
但有人比他更快。
哈克索。
那位剑痴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兰风身前,归源问心剑横于胸前,目光平静如水。
兰风的声音,在他身后淡淡响起:
“哈克索,下手利索点。”
“逼那个为首的亲自出手。”
“他,才是你的试炼对手。”
哈克索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剑痴,终于等到真正对手时,独有的笑容。
归源问心剑,缓缓扬起。
“灭你,三招足矣。”
哈克索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那源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
“哈!——”
那笑声中满是讥讽,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
“好!很好!”
他猛地收住笑声,目光如刀,直刺哈克索:
“时隔亿万载不见,这昂代克思的源神,怎么一个个都飘成这个样子?什么话都敢说!”
他周身法则轰然爆发,气势节节攀升,瞬间便已达到巅峰:
“三招?那本座就也三招拿下你!”
话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然而——
哈克索比他更快。
“斩你这等不入流的小人物,哈某不屑于动用全力。”
他的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手中的归源问心剑已然递出。
“仅凭哈某对问心剑悠长岁月的领悟即可。”
“追源问心剑第一式:问心!”
一剑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撕裂虚空的剑芒,只有一道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限制的剑意,在那位源神还未完全展开攻势的瞬间,已然刺入他的神海。
那剑意,不是斩向他的肉身,不是斩向他的法则,而是直指他存在的最深处——
求道本心。
神海之中,那位源神只觉得一道无法形容的剑意刺入他的道基——那是他一切力量与法则的源泉,是他无数岁月苦修凝聚的核心。
而那一剑所向,正是他的向道之心。
那是他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时,心中燃起的那一簇火苗。
那是支撑他走过无尽岁月、历经无数劫难的根本信念。
那是他之所以成为他的、最本源的东西。
此刻,那道剑意,正刺向那里。
这不是单纯的意念攻击,不是单纯的幻术攻击,也不是单纯的精神攻击——而是三者融为一体、又超越了这三者的、独属于剑修的综合性攻伐之道。
剑修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他们的剑意蕴含了他们一生对剑的理解、对剑的领悟、对剑意的升华。
那虽是后天修成的,却可以同样触及法则之力、甚至创造独属于自己之道的创造性心法。
当这种心法达到极致,便如哈克索这般——仅凭自我领悟的心意流,便能达到与极致法则极为相近的层次。
所以这一剑,那位源神无法防御。
因为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攻击。
不是法则,不是实体,却有着不弱于任何一种极致之道的攻击力。
那位源神的攻势戛然而止。
他僵立在虚空之中,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甚至有冷汗沁出——那是他的全部精神力,正在神海之中与那道剑意殊死对抗。
而哈克索,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波动。
“这才第一剑。”
他轻声说道。
然后,归源问心剑再次扬起。
“问心剑第二式:问己。”
一剑再出。
这一剑,直指的,是那源神内心深处的——
真我,与本我。
何为真我?那是修士抛开一切外物、一切身份、一切标签之后,最本真的自己。
何为本我?那是与生俱来的、最原始的自我意识,是一切“我”的根源。
一个源神,能否超脱真我与本我的束缚,决定了他能否真正迈出超脱本宇宙的关键一步。
若能超脱,他的极致之道便不再拘泥于本宇宙的法则框架,前路将无限广阔。
若不能超脱,他的道便会被困在本宇宙的樊笼之中,前路已然被假我封死。
而这一剑,便是要刺穿他的真我——如果那真我,早已被假我所覆盖、被虚妄所蒙蔽的话。
剑意入体。
那位源神的神海之中,那道问心剑的剑意尚未消散,第二道剑意已然降临。
它如同一道劈开迷雾的光,照进了他内心深处最幽暗的角落。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被尘封已久的身影。
那是他最初的模样。
那时的他,还没有成为源神,还没有被昊极宇宙的荣光笼罩,还没有被“强者”的身份束缚。
那时的他,眼中只有道,心中只有剑——不,不是剑,是道。
那是他的真我。
可如今,那个真我,已经被他亲手埋葬了太久太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昊极宇宙强者”外衣的假我,一个被本宇宙法则框架牢牢锁住的傀儡。
真我抬起头,看向他。
那目光中,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然后,那道问己剑意,轻轻刺穿了它。
真我,消散。
那位源神浑身剧震,一口本源道血狂喷而出!
他的气息,开始不可抑制地衰落。
因为真我已死。
而本我,也在真我消散之后,开始慢慢失去根基。
“你……”
他睁开眼,看向哈克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