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迪那斯不再争强斗狠,不再与本土强者冲突,而是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情报网络的构建中。
她利用昂代克思宇宙与生俱来的残忍与狡黠,以杀戮之道为刃,以恐惧为锁链,在中部宇宙的阴影中,一点点编织自己的势力。
她从最不起眼的真神入手,在这一点上与兰风的思路不谋而合。
那些被本土强者忽视、轻视、甚至遗忘的低阶存在,往往掌握着最鲜活、最真实的信息。
她以雷霆手段震慑,以利益诱惑,以魂种控制,将一个个棋子安插进各大创世宇宙的边缘。
哈克索则成了她最锋利的刀。
当有钉子拔不掉时,焚天剑心便会在暗夜中亮起。
两千年,足以让一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
而菲迪那斯种下的,是一张覆盖半个中部宇宙的情报网。
那些她亲手训练出的耳目,分散在十二座创世宇宙的边陲集市、资源星、乃至内部势力的外围,日复一日地收集着风吹草动。
五大联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联盟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矛盾、各大联盟之间都有哪些把柄……她都一一掌握,这些火药她要在关键时刻为主人亲手点燃!
当兰风在中部宇宙边缘斩杀五位圣源境的消息传来时,菲迪那斯正在一个废弃矿星的地下据点中翻阅情报。
她放下符简,嘴角缓缓上扬。
“主人……终于来了。”
她起身,黑色的帝袍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团凝固的暗影。
哈克索靠在门边,归源问心剑横于膝上,眼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战意。
“走吧。”菲迪那斯拉起兜帽,遮住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眸,“该去接主人了。”
哈克索闻言一愣,旋即眼中燃起一簇熟悉的火光:“去接兰兄?去哪接?你知道他现在在哪?”
菲迪那斯白了他一眼,那双漆黑如渊的眸子里透着几分看穿世事的淡然:
“以主人的实力和脾气,如果他此时在哪座创世宇宙,那里早就打得天下皆知了。可最近,你可曾听说哪里有过较大的战事?”
哈克索默然摇头。
“所以。”菲迪那斯嘴角微微上扬,“以我对主人的了解,他应该已经摸清了中部宇宙的规则,并没有急着去创世宇宙悟道,而是去做别的准备了。
我们想找到他很难——自从主人斩杀五位圣源强者之后,联盟的人比我们更想找到他,可他们连影子都没摸到,说明主人藏得很深。
既然如此……”她顿了顿,笑容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不如我们弄出点乱子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起。以我们的手段,主人一眼就能看出背后是谁。”
“又要搞事情了?”哈克索目光一亮,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哪里有半分剑修的沉稳。
菲迪那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幅星图。
星图的边缘,一座被标注为“漠遥”的宇宙在幽暗中闪烁。
创世宇宙的最边缘势力范围,最大的那座叫垠漠宇宙。
而在距离垠漠宇宙五亿光年之外,有一处被他们遗弃的自生宇宙——漠遥。
这里曾经是垠漠宇宙的资源殖民地,在被榨取的差不多之后便随手丢弃。
可对于外来者而言,这座被创世宇宙看不上的废弃之地,却是整个中部宇宙少有的、不需要悟道令牌便能感悟法则的“天堂”。
漠遥宇宙的核心深处,残留着源自中部宇宙的源头法则碎片。
虽不完整,却足以让圣源境小成甚至中成的强者从中获益。
在这里,没有联盟推荐,没有十万拓片,没有任何条条框框——唯一的规则,就是拳头。
谁的拳头大,谁就能独占悟道之源;谁的实力强,谁就能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脚跟。
无数外来者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又一个大小联盟,日复一日地为争夺每一条悟道之源杀得昏天暗地。
战火从未停歇,鲜血从不干涸。
这里没有公道,只有弱肉强食;没有规则,只有胜者为王。
而对于菲迪那斯来说,这样的地方,才是最熟悉的战场。
“漠遥……”哈克索看着星图,若有所思。
“这里没有联盟,没有秩序,谁强谁上。”
菲迪那斯收起星图,黑袍翻涌,如同一团凝聚的暗影,“正好适合我们这种‘外来者’。”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而且,这里离垠漠宇宙足够近,近到我们一旦闹出大动静,创世宇宙的探子会第一时间传回去。到时候,消息传遍整个中部宇宙,主人自然就知道了。”
哈克索握紧归源问心剑,剑身轻颤,仿佛也在期待着什么。
菲迪那斯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危险的凉意:“那就……把那条消息,放出去吧。”
“什么?”哈克索顿时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盯着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说这是未来要送给兰兄的吗?怎么这就么施放出去了?你舍得?”
菲迪那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抬起头,望向虚空中那片看不见的远方,目光幽深如潭。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本来我是打算私自送给主人的。可是……时不我待。”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布局了数百年。
即便现在告诉主人,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恐怕也无力回天。
与其如此,不如趁这机会,先削弱一些阻碍,替主人扫清前路。”
“那可是我们的人牺牲无数换来的天大的机缘!”
哈克索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你就这么……放出去了?”
“再机密的情报,到了该用的时机不用,便只能沦为秘闻。”菲迪那斯转过头,漆黑如渊的眸子直视着他,“过了期限,它便一文不值。”
哈克索沉默了片刻,最终松开剑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好吧。从战略眼光看,我不如你。既然你决定了,我没意见。”
菲迪那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