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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相少年—第847章—村里、入眠

“喂,喂!你……你是什么……人?!”

阿左艰难地将“你是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那个“人”像是听到了阿左的呼唤,慢慢扭过头来。

阿左将黄金的仪式匕首放在自己的身前,还在微微摇晃的仪式匕首里,满是阿左的疑惑、惊讶、不理解。

你……究竟是……

但是那张脸却越来越熟悉。

越来越……

阿左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猛然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咬紧的牙关轻轻颤抖,“旮瘩旮瘩”的声音就那么从牙齿传递到脑袋里。

那个“人”猛地挥下手中的石块,狠狠砸烂了狼尸的头颅,他像是终于想起来一样,伸手在狼尸的泥污中,掏出一些像是脑浆的东西。

被砸烂的脑浆真的像是泥水,但是那人却就那么吮吸着,啃咬着,甚至嘬了嘬自己的手指。

阿左依旧将仪式匕首摆在自己的身前,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人。

他好像没有反应一般。

只是舔着手指上的泥污。

他猛然举起手中的石块!

阿左连忙后跳了一步,但是那人只是慢慢割下狼尸脑袋上的肉,“这……好东西……可是……呵呵……一万……”

他……他会说话……

怪人突然仰起脖子,狼肉像是钓鱼一般,他迅猛咬下!

咀嚼的声音好像是某种怪异的扭曲乐曲。

阿左的后背已经发凉。

但是心底的某种善意却慢慢涌起。

看着这个人,阿左莫名的有一种好感。

这莫非是前世的缘分?

阿左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块肉干,用盐稍微腌渍一下之后晒干的肉干坚硬而富有嚼劲。不管他是什么糟糕的食物,总比那怪人吃的生肉要好上一些。

“你,来,吃。”

阿左直觉当中觉得这个怪人或许不太会说话,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希望这样子他能听懂。

举行小型仪式的黄金匕首还握在手里面……

那怪人突然丢下手中的狼肉,他像是终于看到了阿左,他猛地伸出手!

阿左刚要闪避,某种“不要紧的~~~”的平静念头却直接钻进他的脑海里。而下一刻,怪人的手已经抓住了阿左的手。

嘶~~

阿左只觉得后背发凉。

阿娘虽然常说阿左不喜欢洗澡,是个脏兮兮的孩子,但是跟这怪人的脏手比起来,阿左觉得自己只是两个月没换的裤子真是干净极了。

他的手上满是黑不溜秋的污泥,坚硬厚实的指甲像是扭曲生长一般,好像是在石头上磨了磨,尖锐之下让人甚至觉得那些污垢像是什么剧毒一般。

看不清他的掌纹,但是某种粗糙感却一下子进了阿左的心头。

这人的手是手吗?

到底多久没洗了?

但是怪人的眼眸却清澈无比,他看着阿左,阿左的心慢慢静了下来,“你,要吃吗?”

阿左拿着肉干,问道。

怪人一把抢过阿左手中的肉干,就那么“啊呜啊呜”咬了起来。

“你……你终于……记起来……了吗?!”

怪人的话语含糊不清。

“啊?”

阿左歪着脑袋。

“你没有记起来!哈哈哈!你没有记起来!”

怪人突然跳起奇怪的舞蹈。

不,他只是疯癫一般地挥舞自己的身躯与手臂。

他跪在地上,“伟大的神啊,呵呵呵,有神的,这个世界上是有神的!只有这里还有神!哈哈哈!”

一对充满仇恨的眼睛猛地看向阿左,“你为什么还记不起来!你为什么还记不起来?!”

他像是快要扑过来一样。

但是阿左身前的仪式匕首却像是一道雷池。

他不敢。

怪人的眼睛里满是愤怒,“该死,该死!”

但是下一刻,某种清醒却印刻其中,“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等得起,我等得起,呵呵呵,三天之后的夜晚,你必须绽放光芒!你必须绽放光芒!”

绽……绽放光芒?

那是什么意思?

“喂!你……”

阿左的声音都焦躁了几分,他猛然向那怪人伸出手。

而且……三天之后,那不就是仪式的那天?

难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大事吗?

莫非……

“你说得清楚一点啊!”

阿左猛然抓向那怪人的肩膀。

但是……手却像是按到了空气一样……阿左猛地向前倾倒,他慢慢回头,他半蹲在怪人的身后,但是刚才……

他穿透了怪人的身体。

这种无法用“超凡”来解释的怪异现象让阿左牙齿颤抖。

难道是“怨灵”或是“死魂”?

不不不,似乎更加诡异。

“绽放光芒!哈哈哈!绽放光芒!你必须绽放光芒!”

“你要成为光!”

怪人拊掌大笑,突然就向着林子里面奔去。

“喂!”

阿左放声大喊,但是某种比起仪式匕首更加恐怖的“不可越雷池半步”让他的脚好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

……

阿左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血啊泥啊的样子当然吓到了阿娘。

阿爹听说阿左出事急急忙忙回家里面来,但是看阿左那样子,他只是给了阿左的肩膀一下,“小男子汉出点血算什么?!”

阿左挠着头,“阿爹,我干掉了两头魔狼!”

他终究没有跟阿爹、阿娘说那个怪人的事情。他的战绩自然也只能套到阿左自己身上。

“是我的儿子!”

阿爹很是骄傲地说道。

但是他还是脸色一沉,“这些畜生是越来越多了。”

“你最好还是跟村里面的都说一说,说不好这段时间还要晚上多巡视巡视,万一……”

阿娘的声音娇弱。

躺在床上的阿左只觉得这场对话似乎很有趣、很好笑,但究竟哪里好笑……他又根本说不上来。

真是太奇怪了。

而且身上的伤与献祭的消耗似乎在这一刻完全地压上了阿左的身子。

眼皮越来越沉重。

四周的话语声像是都扭曲了一般,“那我去跟村里人商量商量。”

“嗯,如果需要的话……最好还有大司祭的意见。”

“说的也是,如果万一真有不测,我们也要迁移我们的村子。”

对了。

他们两个人这样说话,那不就是诡异的夫妻相声吗?

阿左带着笑意,深深沉入他的梦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