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总务司的掌管的钱粮是各营集资凑出来的,不是铁营一家出的,出了钱粮的各营弟兄那肯定有权参与处置总务司钱粮。
同样那襄阳军械库的武器装备也不是铁营所独有的,攻取襄阳西营出了大力,守住襄阳逼退左良玉闯营也有功,没有闯营、西营铁营也很难保住这襄阳城中军械,这其余各营理当有对军械的处置权。
至于那安置合营家眷、监督各营的军纪等各项业务,也都需要各营的积极配合,各营弟兄自然得有参与讨论决策的权力。
所以王铁搞出这个“众议司”把各营弟兄都拉进群来一块商量,倒也并非是王铁对其余各营的让步,而是这事本来就应该这么办,铁营想要唯我独尊说一不二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这王铁搞出来的“众议司”制度并非是他凭空想象出来的,也不是王铁从后世借鉴而来的。
而是这古代绿林道上本身就流行的内部管理方式,只不过王铁将其给制度化,再添加了一点现代元素而已。
这绿林山寨的众议众决模式,可以从《水浒传》这本造反教科书中窥之一二,梁山但凡有重大事项那必须得要召集大小头领在聚义厅开会讨论研究。
与会的头领无论排名高低职位大小,皆有资格发表意见参与决策,哪怕是贵为大头领的晁盖、宋江提出的建议,只要多数梁山成员反对则不得强制推行下去。
在现实中也是如此,义军各营的掌盘包括王铁在内,但凡营里遇到重大事项那必须得要开会讨论,就连李自成这种对营中掌控力极强的老大,也一样在很多时候不能私自做决定。
所以这与会的义军头领对王铁搞出的这个“众议司”,以及这众议司的运行模式一点都不陌生,毕竟这套制度就是大伙们日常的政治生活,他们在自家营中也都是按照这个运作逻辑来办事的。
这回各路义军在襄阳搞的众议司,跟铁营在大别山搞的聚义厅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铁营在山里搞的那玩意不过是铁营用来装点门面的摆件。
而这个众议司那是真的有实权的,因为铁营的实力在大别山可以碾压那群土寇,那群土寇没有底气与铁营进行议价,铁营也没那么好心让他们上桌吃饭。
而在襄阳铁营的力量不足以压制闯献诸营,相反还得主动与闯献诸营合作才能对抗官军的反扑,所以这个代表各营利益的议事机构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
但还是有人对王铁提出的众议制度提出了质疑,只见那罗汝才皱着眉头对那王铁问道:“王哥,您搞的这众议司跟那山寨里的聚义厅大差不差。”
“但您这个众议司跟山寨里的聚义厅还是有点区别的,这山寨里的聚义厅是有事召集山寨头领议事,无事则各归本位各忙各的差事。”
“而您的众议司则是选几个弟兄常驻衙门代替各营头领议事做决策,并非像寨子里那样有事把大伙们都给叫到聚义厅一块商量着办。”
“当然,这兄弟我也明白您为什么这样安排, 毕竟这咱十几个营头加一块有几十上百头个头领,平时大伙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可能随叫随到随时可以过来开会。”
“各营派几个使者到众议司常驻,有什么大事要事直接商量当场就给办了,那也的确是能省不少事,避免浪费咱们有限的精力。”
说到这里,那罗汝擦眯着眼睛盯着那王铁,笑着继续对他说道:“那这兄弟我就有一个问题了,这各营所派的使者是一营一个,还是怎么说?!”
罗汝才这话讲完,大伙们便都将目光投向了王铁,王铁所提出的众议司制度中关键的一点就在于这里,这众议司按照规矩少数服从多数,那也就是说那一方的人多就能占据决策权。
如果这一营一个席位的话,很显然是对实力差的营头有利,毕竟他们的营头多占据席位也就多,联合起来便能在决策上压过主导义军脸面的铁营和西营,为他们的营头争取权力和利益。
但要是不按照一营一个这种议席分配模式,而是按各营的实力大小来分配不同数量的席位,那么铁营和西营肯定是占据多数席位,而他们这些实力较弱的小营头可就没有话语权了。
...
那王铁瞧着大伙们看向他的目光,并没有当场给这罗汝才做出回应,而是战术性的拿起茶杯喝起了茶水,在王铁身旁的八大王见状,便知道该是他出来咬人了。
紧接着只见那八大王瞪着眼睛看着那罗汝才语气非常不客气的说道:“我说罗汝才,你他娘是玩女人玩傻了吧?!一营一个席位,你他娘想什么美事呢?!”
“他娘的自打造反开始,历次联营作战顶在前面跟官军血战的,哪回不是我西营还有王哥的铁营?!你们那时候都在哪里?!”
“这玩命的时候你们都躲着远远的,等到他娘的仗打完了分战利品,你们他娘的就一个个都蹦跶出来了。”
“就拿这次攻克襄阳来说,没有我西营还有王哥的铁营,你们都他娘的能进的了襄阳城?!”
说到这里,那张献忠越想越气,于是咬着牙齿指着那与会的义军头领们怒斥道:“咱老子今天把话给撂在这里,一营一席你们他娘的是想都不要想!”
“如果你们这帮狗东西坚持要这样搞,那咱老子就不伺候了,你们他娘的爱咋办就咋办!”
这获取的利益和承担的义务是对等的,铁营、西营这些大营头在与官军的作战中充当主力,而那些小营头仅是打辅助甚至是帮倒忙,在最后的利益分配中,铁营、西营拿大头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总务司掌握的钱粮大头肯定是铁营和西营出的,襄阳城中的军械也是铁营和西营缴获的,要是让那些小营头与铁营、西营均分利益那完全就是乱弹琴。
...
那罗汝才听到八大王这番话后,那便没好气的对他说道:“我说黄虎,你他娘的别跟吃了枪药一样,老子不过是说两句而已,你至于这副嘴脸?!”
“要照你这样讲,谁出力气大谁分的利益就多,那咱们又何必将钱粮军械集中统一?!你要是一丁点亏都不想吃,那干脆咱们继续分家单干得了!”
罗汝才这番话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这铁营、西营都不愿意吃亏让渡利益给小营头,那也的确没有必要联合起来。
毕竟这各路义军联合起来目的,那就是为了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如果大营头握着资源死不松手,那怎么能让小营头提升呢?!
这罗汝才话音一落,那王铁便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他讲道:“汝才兄弟,咱弟兄们一块搭伙过日子,那我们这些做大哥肯定是有责任帮扶诸位兄弟,吃点亏让点利也不是不行。”
“不过敬轩兄弟刚才那话说的虽然过激了一点,但也是有点道理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但多劳多得也是没错的。”
“咱别的不说就拿你曹营来讲,你曹营有一两万弟兄,实际兵力与左良玉差不多,我既然把城中军械库的铁甲全部都分给你曹营,你曹营拿着这些军械能打的过左良玉不?!”
“但如果我把城中的军械都交给西营,那说不定敬轩兄弟能带着西营弟兄们又打出一场罗睺山之战!”
“所以说这利益均分他不一定是对的,我认为这利益应该是按需求来分配,而不是按照人头来平分,吃大锅饭对你我不一定有好处。”
“当然,不管是吃大灶还是小灶,诸位弟兄们都是有饭吃的,绝对不会让大伙们饿肚子的。”
...
与会的义军头领们听完王铁的这番解释后,那便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这平心而论绝大多数人都是主张一营一个席位,但在实际操作中很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铁西闯三营联合起来,是有那个实力可以把他们给一脚踢开三家合伙单干,如果坚持要利益均分的话,那他们这些小营头大概率会出局,到时候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所以这会场上舆论最终还是倒向了王铁所提出的按需分配之法,王铁见多数弟兄都支持他,于是便将他的席位分配比例讲给大伙们听。
“诸位兄弟,这众议司的席位我是这样安排的,我铁营作为义军的盟主占据五个席位,闯营和西营则是各占四个,曹营和革营各占三个,回营和摇营(摇天动)各占两个,其余七营则是各占一个。”
“这一共是三十个席位,但为了避免在做决策的时候出现十五对十五的尴尬局面,所以这最后一个席位则是众议司的司官,这众议司的司官在各营的名额之外。”
这众议司的三十一个席位中,铁闯西三营看似只占到了十三个席位才不到一半,但那其余诸营中有不少是支持铁营和闯营的,比如那摇营那两票就在铁营这边,不至于出现这三大营被其余诸营给联合起来压倒的局面。
说到这里,王铁指向那罗汝才接着说道:“兄弟我已经兼任了总务司的司官,这众议司的司官那兄弟我就不宜兼任了。”
“我提议,让罗汝才兄弟来担任众议司的司官,不知诸位兄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