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狮看不见的地方,卡米尔的左手悄然攥紧了你的袖子。
他攥得很紧,却又在意识到力度时,松开了几分,哪怕最后仍要彻底放手,至少也能将指尖残留的温度死死藏进掌心。
雷狮安静地立在床前,按理说有人能对弟弟真心以待,弟弟也能放下心防试着接纳这份温暖,身边能多一个亲近的人不是坏事,他应该感到高兴的,他是高兴欣慰的,但又全然不是如此……
至少这一刻,他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须臾,又传出闷闷的声音。
“也替我转告一声吧,就说雷狮……大笨蛋。”
愤怒符号在雷狮额头显眼包一般热烈颤啊颤,什么崩人设的情绪都被这句话给轰炸得稀巴烂,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大,笨,蛋?”
卡米尔别过脸去,也许是在憋笑也不一定,反正看不清表情,淡定挽尊:“大哥,她说的不是贬义词,你知道的。”
“……醒了再找她算账。”看着你跌落下去的双手,雷狮知道你是彻底睡着了。
佩利风风火火冲进来,却见你躺在床上,还以为你怎么了,顿时紧张起来:“她不舒服了?”
雷狮拿开粘在你嘴唇上的发丝,一边解释:“没事,睡着了而已。”
“哦,这么早就睡了,那就让她好好睡吧,”佩利自觉压低声音,鼻子嗅了嗅,后知后觉的惊讶,“她是醉倒了?”
第二天吃早餐时,料想到你应该会宿醉,卡米尔贴心的准备好了解酒药给你。
“吃完后再去睡会儿吧。”关于昨晚的事,他只字未提,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不是宿醉……算了,就当是宿醉吧。
默认这份醉,你将药水一饮而尽。
不是醉,是整个人不对劲,可是又不能说,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并且警醒着自己。
“昨天的事,你没忘吧?”雷狮的声音忽然传出。
看起来,好像大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吼……
“昨天的事?”要不先装傻一波吧,嗯,然后煞有介事地扶着脑袋找个借口离开座位,“啊……头犯疼,我得先去休息了。”
还没走几步呢,就被雷狮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衣领,他再自然不过地揽过你的肩:“我送你回房休息。”
你回头看向众人,用唇语传递信息:要不,救一下我?
佩利挠挠头,不知为啥只想到一句话:“呃,你自求多福?”
帕洛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挥挥手:“我也救不了你啊……”
卡米尔不发一语,怔怔地看着你被雷狮带离,眼底里好像浮现了什么情绪,可是立刻又被敛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的房间,房门开了又关,小小的卧室,只有你们两人,属于他的侵略感瞬间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雷狮没有放开的意思,颔首看着你:“别跟我说你断片了,我可不信。”
比他矮一些的你不抬头是看不到他的脸的,但还是把脑袋偏向一边不去看他:“不就是,大笨蛋嘛……”
“所以呢?解释。”
“褒义词,夸你,佩服你的意思哦。”
解释?小事一桩啦,就那段话“不管别人如何评价,哪怕在别人看来是自甘堕落亦或是错误的选择,都不会被世俗左右,知道自己要什么,坚定不疑走自己的路,可不就是大笨蛋么”什么的。
“谢过你的夸奖,”雷狮云淡风轻的接受,可随即又冷不丁爆出一句,“另外,你对卡米尔……”
省略号用得意味深长啊这是。
“我对卡米尔怎么了么?”
得,看样子,整艘船就你心思最正,雷狮怕是一时糊涂才会问这种问题,明明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没什么,我知道你挺关心他,我这个弟弟情况特殊,总觉得有我这个大哥就够了,但至少我认为他挺需要并且也愿意接受你的关心,挺好的。”
“关心朋友,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知道,”雷狮松开手,但是又揉了揉你的头发,“你好好休息吧。”
“嗯?账,算是结束了?”
雷狮驻足回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俯身逼近你的脸:“哦?你想我留下来多算一会儿?”
你推他出门,干脆利落道别关门。
“卡米尔,你最先认识她,和她相处最久,对吧?”洗碗的帕洛斯突然提起这件事。
卡米尔不说就算默认,而背对着他的帕洛斯接着意有所指:“所以,你不是最占优势么,还是说……在你心里果然还是你大哥排在第一位啊。”
话刚出口帕洛斯就感受到了一阵寒意,回头一看,果真对上那双如冰锥刺人的眼神,于是赔笑:“别生气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八卦了一嘴,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卡米尔收回目光,离开厨房前冷冷丢下一句:“不论你什么意思,管好你自己,免得引火烧身。”
佩利看了看远去的卡米尔,又看了看帕洛斯:“你们在聊什么啊?”
这俩人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连在一起他就听不太懂了,还有为什么刚才的气氛会那么糟糕?
帕洛斯才不会解释呢,只会敷衍了事:“小孩子没开窍,大人的事情当然听不懂,你现在也不用懂,地扫好了么?”
“喔,马上就好。”
帕洛斯看着水槽里不断冲刷的泡沫,嘴角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下去。他垂下眼帘,看着水流从指尖穿过,就像那些他难以抓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