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赛拉夫人醒来时,看到陌生的床幔,不禁慌了神。当她意识到自己躺在国王的床上时,恐慌感更加强烈,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看向身旁,却发现空无一人。国王既不在床上,也不在寝宫的任何地方,她这才松了口气。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整理好仪容,拿着床单走出房间,却发现国王的一名侍从站在门外,似乎在等她。
助手向她鞠了一躬,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赛拉夫人,陛下吩咐我通知您,他将离开王宫两天。陛下已允许您休假,因为他不在期间您没有任何工作要做。夫人可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陛下还嘱咐我把他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您。”
“啊?谢、谢谢……我是说,我非常感谢陛下的慷慨。”
赛拉夫人觉得这是自从王后离开后,别人对她说过的最动听的话。她不禁感到庆幸,在经历了之前那件事之后,她不必再面对国王了。
她回到房间,看着手里捆着的床单,不禁回想起昨晚的事。“他不是恨我吗?我以为他是在对我发泄怒气,可是……可是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昨晚他一句话也没说,但好像……好像他很关心我。难道是因为喝醉了,所以才忘了自己恨我吗?”
她摇了摇头。“算了。既然他允许我去任何地方,我就去见二皇子吧。”尽管身体疼痛,她嘴角还是浮现出一丝微笑。“泡一会儿热水澡就好了。”
赛拉夫人沐浴完毕后,掏出一张纸,因为她需要先通知水晶宫她的来访。贸然拜访,以免打扰其他宾客,实在失礼;而且,如果她到访时,大夫人和二王子都不在,那也太令人失望了。
她刚开始,就有人敲门,她打开门,发现泰拉夫人正在外面等着。
“早上好,泰拉夫人,”她问候道,“是什么风将您吹到国王的宫殿来?陛下不在——”
“我知道。我来看你了。你今天怎么样?”泰拉夫人问道。她想来看看她,因为她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吃过东西了吗?”
“我没事,泰拉女士。我正准备吃点东西,等忙完就开饭了。”
年轻女子并没有想过要提起这件事,因为在她看来,自己和国王共度一夜纯属巧合。国王大概是心烦意乱,突然想要个女人。她觉得没必要告诉任何人。
泰拉夫人没有追问,而是说道:“是吗?我正要去水晶宫,所以想在去之前见见你。你有什么想交给德雷的吗?我可以替你转交给他。”
“水晶宫?”赛拉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一个得到了心仪之物的小女孩。
泰拉夫人点了点头,听到年轻女子问道:“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吗?我是说,我正要捎信说我想去拜访二王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让我陪您一起去吧。”
泰拉夫人微笑着说:“当然可以。不过,严格来说,您的身份比我高,赛拉夫人。应该由我陪同您。”
两位女士动身前往水晶宫。临行前,赛拉夫人从皇家花园里摘了德雷斯最喜欢的浆果。
到达水晶宫后,赛拉夫人首先向如今已成为她婆婆的那位伟大的夫人问好,但她的目光不时地瞥向门口,寻找二王子的身影。
“阁下,请问——”
她正说着话,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走进了客厅。
“殿下!”赛拉小姐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赛拉!”男孩惊喜地脱口而出。他原本以为今天只有泰拉夫人会来,没想到保姆竟然来了。“你终于来看我了,怎么这么久?你不想我吗?你不爱我了吗?”
西奥多拉夫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德雷,你忘了我跟你说过赛拉成了你的继母吗?你以后不许再叫她的名字了。”
小德雷西吓了一跳,当他走向三妃时,脸上带着撅起的嘴巴。
赛拉夫人跪在他面前,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虽然才过了几个月,但殿下似乎长高了不少。”
“当然,奶奶让我吃很多,睡很多!不过,如果赛拉——如果四妈在这里的话,我会吃得更多……”他又嘟起了嘴。
“我知道殿下生我的气,但我来这里很不方便。我很抱歉。”
他收起了撅嘴的样子,说道:“奶奶告诉我,爸爸娶了你,你不能来这里了。”
见他不再撅嘴,赛拉夫人心中一暖,不禁热泪盈眶,上前拥抱了小王子。“现在好多了,殿下。”
德雷斯任由她拥抱自己,然后赛拉夫人把她带来的浆果递给他。“既然让你久等了,如果我把这些给你,你能原谅我吗?”
“你还记得!”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你最喜欢的呢?这些都是新鲜采摘的。”德雷斯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一边吃着赛拉夫人喂他的浆果,一边说道:“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在这里陪你玩。”
“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在花园里玩了。”
她眼眶湿润,点了点头。
德雷斯和赛拉夫人告辞离开客厅后,只剩下贵妇人和泰拉夫人留在那里品茶。她们一边聊天,一边看着两人在敞开的阳台上玩耍。
“……事情就是这样吗?我儿子做了那么多令人后悔的事,总算做了一件好事,”老妇人说道。泰拉夫人已经向她详细讲述了宫里的情况。
“但赛拉夫人对此毫不知情。陛下嘱咐我不要告诉她。而且,她也不知道是陛下让我带她来这里觐见德雷斯王子的。”
“不愧是我儿子。” 大夫人点点头。“他当初鲁莽地娶了她,以为这样就能让以斯帖回来,现在他正在慢慢地弥补自己造成的后果。”
“陛下一定对她感到愧疚,”泰拉夫人评论道。
“这不仅仅是内疚。”
“阁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伟大的夫人微微一笑。“我的儿子无理地将他的愤怒和悲伤发泄在那两个人身上,所以他感到内疚是理所当然的。问题是,他们两个都让他想起埃丝特,让他痛苦不堪。看到他们,对瑟隆来说无疑是煎熬。正是这种内疚感,让他把德雷送到我这里,但他不能把赛拉赶走,因为那时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了。他可以选择一辈子对她不闻不问;然而,你也知道,宫廷生活对那些被国王冷落或不宠的妻子来说并不轻松。”
“如果她失去了他的庇护,第二天她的尸体就会因为一场‘意外’被发现,这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赛拉是埃丝特留下的——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泰拉夫人明白了。“我明白了。他决定和她生孩子,是因为他不能让别人瞧不起她,她对他心爱的妻子来说非常珍贵。”
这位伟大的女士的目光继续追随着在花园里玩耍的那两个人。
“他只是在保护我儿媳珍视的东西。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埃丝特的爱。”
克拉丽莎夫人生下了一个女儿,即墨伽里斯的第一公主;大约一个月后,雅维娅夫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婴,王国里突然出现了三位公主,这让王国感到惊讶,因为三位公主几乎同时出生。
赛拉夫人怀上第一个孩子时,被送回了朱红宫,但她是唯一被允许进入国王住所的妻子,这表明,尽管出身最贫寒,但她却是国王最宠爱的妃嫔。
即使德雷斯成为墨伽里斯国王,瑟隆迁居黑曜石宫,一切安排依然如故。在德雷斯的众多妻妾中,只有赛拉夫人可以自由出入他的居所,因为她总是确保宫中一切事务都按照国王的需要妥善安排。尽管国王从未与她交谈,她依然尽职尽责,不求回报。前任国王早已隐居,她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他身边,在远处默默支持着他。
塞隆国王再也没有娶过王后。他仿佛在告诉人们:“世间万物皆会改变,但他对第一任妻子的爱永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