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我跟你拼了!”谢无殇猛地抽出腰间软剑,眼神赤红如血,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不顾一切地朝着顾斯年刺去。
他的剑招狠辣决绝,招招致命,却在顾斯年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斯年不闪不避,待软剑逼近眉心之际,才骤然侧身,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谢无殇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谢无殇的手腕骨骼应声碎裂,软剑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斯年随即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石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谢无殇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仿佛被巨石砸过一般,动弹不得。
他抬头,死死盯着顾斯年,眼中满是滔天的愤恨与不甘,嘶吼道:“顾斯年,你这个伪君子!有本事便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顾斯年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瘫倒在地、虚弱不堪的李娇儿。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软剑,缓步走到李娇儿面前,将剑柄递到她的手中。
李娇儿看着手中的软剑,又看向被制住动弹不得的谢无殇,眼中积压了两年的恨意、屈辱与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的身体因虚弱而剧烈颤抖,手臂上的伤疤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可这点疼痛,与谢无殇带给她的炼狱折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死死握住剑柄,李娇儿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迸发出复仇的快意与决绝。
“谢无殇……”李娇儿缓缓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却异常坚定。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两年,你折磨我的每一日,每一刻,每一寸伤痛,我都刻骨铭心,从未忘记!”
谢无殇看着她眼中那股熟悉的、却又更加浓烈的恨意,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恐惧。
他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无形的内力牢牢困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李娇儿一步步逼近。“不……你不能杀我!小娘子,你忘了当初我与你……”
“闭嘴!”李娇儿厉声打断他,眼中满是鄙夷与快意,“那些虚情假意的谎言,早已被你亲手碾碎在这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你对我做的一切,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
她举起软剑,手臂因虚弱而微微颤抖,却没有丝毫犹豫。
在谢无殇惊恐、愤恨、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中,李娇儿猛地将软剑刺入他的胸口。
剑尖穿透皮肉的声响清晰可闻,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带着浓烈的腥气。
软剑从谢无殇的前胸刺入,后背穿出,将他刺了个对穿。
顾斯年挑了挑眉,你瞧,当伤害落在自己身上时,这不是挺忍心的吗!
“噗——”谢无殇喷出一大口鲜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李娇儿那张写满快意与决绝的脸。
剑尖穿透胸膛的剧痛让谢无殇眼前发黑,可他看着李娇儿脸上那抹快意的笑容,听着顾斯年无动于衷的呼吸声,一股疯狂的执念陡然从濒死的躯壳中爆发。
他不甘心!
他恨了这么久,痛了这么久,怎能就这样死在这对“璧人”面前?
“嗬……嗬嗬……”谢无殇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喘息,嘴角淌下暗红的血沫,可他的眼神却亮得骇人,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在李娇儿抽出软剑的瞬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
那是魔教秘制的“断魂针”,见血封喉,无解无救。
“咻”的一声轻响,毒针划破空气,直奔李娇儿的心口。
李娇儿刚报完大仇,心神激荡之下毫无防备,只觉胸口一麻,那枚毒针已深深刺入皮肉。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乌黑色血迹,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伤口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千万条毒虫啃噬,力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不……”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中的快意瞬间被惊恐与不甘取代。
谢无殇看着她倒下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扭曲而得意的笑容,又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顾斯年……我赢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刻骨的嘲讽,“你永远失去她了……就算你踏平魔教,一统江湖……也只能是个孤家寡人!哈哈哈……”
踏平魔教,一统江湖!
你人还怪好嘞!
顾斯年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李娇儿,又抬眼看向谢无殇,脸上没有丝毫悲恸,语气还带着几分松快:“多谢你的‘祝福’。”
这样的回应,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谢无殇的心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顾斯年,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哪怕是伪装的悲伤,可那里只有冰冷的漠然,没有半分不舍与痛惜。
怎么会……顾斯年不是应该悲痛欲绝吗?
他不是为了李娇儿才花两年时间寻找魔教踪迹吗?
江湖上人人都称颂他对李娇儿的深情,可眼前这副模样,哪里有半分深爱?
一股荒谬而绝望的念头涌上心头:难道从始至终,李娇儿都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他根本就不爱她!
那自己这两年的折磨与仇恨,算什么?
为了一枚棋子,他耗尽心力,最后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岂不是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跳梁小丑?
谢无殇的嘴唇哆嗦着,想要再说些什么,可致命伤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生机。
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不甘,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而李娇儿,此刻正承受着断魂针的剧痛与毒性侵蚀。
她能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四肢越来越僵硬,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好不容易才亲手报了仇,好不容易才等到了救兵,好不容易才从那暗无天日的水牢中逃出来,她还不想死!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还想回到青云山,还想再感受一次阳光的温暖,还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未来……
而不是死在这阴暗潮湿的魔窟里,死在刚刚报完仇的这一刻。
求生的本能让她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顾斯年的衣摆,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而破碎,带着浓浓的恐惧与不甘:“大师兄……救我……我不想死……我不甘心……”
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生的渴望。
她看着顾斯年,眼中满是哀求,期望着这个曾经无数次保护她的大师兄,能再一次伸出援手,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可顾斯年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容。
不过几个呼吸,李娇儿的手便无力地垂下,眼中的也希望彻底熄灭。
最后一丝光亮从她眼中褪去,李娇儿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李娇儿的脸早已被谢无殇用蚀骨水毁得面目全非,交错的疤痕如枯藤爬满面颊,早已没了半分昔日青云山小师妹的明艳。
她与谢无殇双双殒命,浑身血污与尘土混杂,容貌尽毁的模样连随行的正道弟子都只当是两名无名魔徒,谁也未曾想过,这具丑陋的尸身,竟是顾斯年“寻了两年”的未婚妻。
顾斯年站在两具尸体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做一件积德行善的美事:“皆是亡魂,何必再分彼此。挖个坑,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弟子们闻言,只当是顾斯年仁心,连忙在荒坡上挖了个土坑,将谢无殇与李娇儿的尸身一左一右扔进坑中,连块遮羞的破布都未曾添置,便覆上了泥土。
生未同衾,死同穴。
顾斯年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他可真是善良!
魔教覆灭的消息传遍江湖,残余势力或逃或亡,纷争已久的武林终于渐归平静,唯有李娇儿依旧下落不明。
数月后,青云山武林大会如期举行,各路门派齐聚,共推盟主。
顾斯年一袭月白长衫,手持青云剑,于比武台上剑挑群雄,各派掌门皆败于他手下,最终立于台顶,接受万众朝拜,正式登临武林盟主之位。
没几日,远在青云山脚下的小院中,缠绵病榻多日的柳氏听到这个消息,猛地张口,一口暗红的心头血喷涌而出。
远方传来的贺喜声隐约入耳,柳氏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缓缓闭上了双眼……
..........
“嫂子,今天这个房子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一个女人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还带着几分得意:“不让我就去找老爷子做主,把你和那个废人赶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