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莫的手依旧悬停在安响眉心三寸处,指尖微微颤抖,银白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涌出,没入安响的眉心。
安响的魂魄在不断地凝聚,变得越来越完整,越来越清晰。
那一点微弱的灵魂波动,从最初的火星大小,渐渐变为了烛火大小,又从烛火大小变为了拳头大小……
终于——
安响的灵魂波动完全恢复了。
如同一盏被重新点燃的灯,在他的识海中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凉莫的嘴角微微上扬,但他的面色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变得有些发白。
他没有收手,继续催动时空本源。
逆转。
又是两个字从口中吐出。
这一次,安响的身体开始迅速地恢复,伤口愈合,气血充盈,面色从苍白转为红润,僵硬的手指开始微微抽动,睫毛轻轻颤了颤。
如同一个沉睡的人,即将醒来。
洛青璇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她亲眼看着安响从一具冰冷的尸体,重新变回了一个活着的人。
那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终于——
凉莫收回手。
在他收手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敖天身形一闪,出现在凉莫身后,伸手扶住了他。
老大,你怎么样?敖天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凉莫微微摇头,声音虚弱却平静:无妨,只是消耗大了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身形,目光落在床上的安响身上。
安响的面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胸口的伤势彻底愈合,呼吸平稳,心跳有力,整个人仿佛只是睡着了,而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
片刻后——安响的眼皮微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一开始有些涣散,仿佛刚从一场长眠中苏醒,瞳孔中倒映着屋内昏暗的光线,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他看到的第一张脸,是流云。
流云跪在床边,满脸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安响,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再次消失。
安响看着流云那副狼狈模样,愣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流云……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你哭什么?我不是好好的吗?
流云的眼泪更加汹涌了,他哽咽道:王爷……您……您总算醒了……
安响抬手拍拍流云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并不像之前那般酸软无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完全恢复了。
他皱了皱眉,回想了一下昏迷前的事情。
他被王敏的湮灭指打中,体内世界崩塌,然后意识便陷入了黑暗,再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睡了多久?安响问道。
才过了……流云刚想说才过了不到三天,却被敖天的一声咳嗽打断了。
咳咳!敖天清了清嗓子,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流云一眼。
流云顿时回过神来,连忙改口:睡了好些天了,王爷您受了重伤,大家都急坏了。
安响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他的目光从流云身上移开,扫过屋内,看到了洛青璇、詹台曲风、李如、敖天、九灵,最后落在了凉莫身上。
在看到凉莫的瞬间,安响的眼睛猛地瞪大。
姐……姐夫?
他的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坐起来。
凉莫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虚弱,几分欣慰,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响弟,好久不见。
安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凉莫走到床边,伸手按在安响的肩膀上,你和流云一个圣级后期和中期就敢破界,也不怕出事?
安响咧嘴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凉圣和安圣带着一帮子人破界之后,这日子越待越没意思,索性我就和流云选择破界了。
一旁的流云只是憨憨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凉莫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你啊,还是这么冲动。
我这不叫冲动!再说了,有你给的玉牌,破界后也不至于抓瞎!安响嘿嘿一笑,旋即又正色道,姐夫,你这么多年……还好吗?
很好。凉莫点了点头,目光深邃,一切都很好。
安响注视着凉莫,虽然他此刻虚弱不堪,精神力也尚未恢复,但他能感觉到,凉莫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当年在下界的时候强了不知多少倍。
那种气息深沉而内敛,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
那就好。安响笑了笑,重新躺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姐夫过得好就好,那我也就放心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洛青璇站在一旁,看着安响和凉莫之间的互动,心中五味杂陈。
她虽然早就猜到安响和凉莫有关系,但亲耳听到安响喊凉莫时,她还是感到一阵恍惚。
这位在阁内传说中的人物,竟然是安响的姐夫?
洛青璇的目光在凉莫和安响之间来回扫过,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但她明智地没有开口询问。
詹台曲风和李如也站在一旁,面色复杂。
詹台曲风虽然和凉莫认识,但此刻看到凉莫施展逆转时空将人复活,他的心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以时空法则将人复活——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莫大师……詹台曲风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您方才施展的……是时空法则吗?
凉莫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詹台曲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拱了拱手,语气真诚:今日所见,让曲风受益匪浅,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莫大师能指点一二。
凉莫淡淡一笑:好,有机会可以交流。
詹台曲风大喜,连连拱手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