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魂光从王婆的分魂仓飘了出来回到云端月的魂体中,她的另外几缕魂光也陆续从分魂仓中飘出,如同倦鸟归巢般融入云端月的魂体。随着最后一缕魂光归位,云端月的气息骤然强盛了几分,原本因分魂离体而略显苍白的面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她缓缓睁开眼,眸中情绪复杂,既有洞悉了所有真相后的了然,也有对王婆分魂所历种种的唏嘘。
方才通过分魂亲历的那些记忆碎片,如同一场场真实的噩梦,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那些被撕裂的母爱,被摧毁的家庭,以及王婆分魂最终那痛彻心扉的悔恨,都化作沉重的印记,烙刻在她的魂识深处。她轻轻吁了口气,仿佛要将那股弥漫在魂体中的悲凉与压抑一同吐出,随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云姑娘,这几位我先带回狱房观察?”十九上前询问。
“麻烦你了,十九兄,带回去之后他们的一言一行都需要如实记录。”云端月嘱咐道。
“好的,云姑娘放心。”十九来到那几位恶鬼的分魂仓外,刚打开仓门,几缕分魂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的魂体中,仿佛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随着分魂归位,那几个恶鬼原本就虚弱的魂体更加黯淡,显然方才云端月通过分魂让他们亲历的因果报应,对他们的魂识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十九示意属下将他们带走,临走前又看了一眼云端月,眼神中带着几分敬佩——能如此精准地操控分魂,又能让恶鬼亲身体验罪孽带来的反噬,这等手段绝非寻常鬼差所能拥有。
待十九等离开,云端月才转身看向路晚风,“路师弟,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路晚风摇摇头,“没有,云师姐,这些恶鬼的分魂回来后怎么都变得如此虚弱不堪?”他看着那些恶鬼被拖走时萎靡不振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方才云端月操控分魂潜入记忆的过程,他虽未能完全窥见细节,却也能感受到那股裹挟着无尽痛苦与悔恨的魂力波动。
云端月指尖轻捻,一缕若有若无的魂气在她掌心盘旋,“你说得没错,那不是简单的记忆回放。”她抬眸看向路晚风,眸中闪过一丝幽深的光,“我以分魂为引,将他们的魂识拖入了‘业火幻境’。在那里,他们所经历的每一次痛苦、每一份悔恨,都是他们自身罪孽凝结而成的业障反噬。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犯下的错,会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凌迟他们的魂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惩罚,远比任何酷刑都要来得刻骨铭心。”
她顿了顿,“分魂本就脆弱,再经业火幻境灼烧,魂体自然会变得虚弱。这便是作恶的代价,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无论化作孤魂野鬼,业力缠身,终难解脱。”
正说着,凡尘景的几缕魂光也从剩下的分魂仓内回到魂体中,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所有恶鬼的分魂都已经出来了,后续我们根据狱卒的记录再来判定是否需要继续度化?”
“凡师兄,度化后就可以转世投胎为人了吗?”路晚风问道。
凡尘景闻言,目光沉静地看向路晚风,缓缓开口道:“并非如此简单。度化,是为了化解他们心中的戾气与执念,让他们看清自身罪孽的根源,生起忏悔之心。这只是第一步,是他们走向轮回的基础。但具体能否转世为人,还要看他们自身的业力深浅,以及忏悔的诚心与后续的修行。
若罪孽深重,即便度化,也可能先入畜生道或饿鬼道偿还业债,待业障消弭,方可有机缘投生人道。而对于那些真心悔过、一心向善,甚至在度化后能以魂体行善积德者,或许能更快地积累福报,缩短轮回之期,求得一个好的投生。”他顿了顿,补充道,“轮回之路,自有天道法则指引,度化能做的,是为他们点亮一盏明灯,引他们走出迷障,最终的结果,仍需他们自己一步步去走,去赎。”
“原来是这样,凡师兄,接下来我们便该着手整理这些恶鬼的度化记录,结合狱卒后续观察到的言行,判断他们是否真正生起了忏悔之心,是否已具备进入下一轮回审判的条件。同时,那些分魂展现出的、与他们罪孽相关的记忆碎片,也需一一梳理归档,作为后续判定业力深浅的重要依据。毕竟,度化并非终点,而是他们偿还因果、重塑魂体的开始,每一个环节都需谨慎对待,容不得半分差错。”
“恩,你和云师姐先回监察室查看那些度化记录,我要去一趟鬼王殿。”凡尘景需要将这些分魂仓收起来,再把分魂锁送回鬼王处。
九幽城内,随风拿出冥界地域图,道:“城主,如今是最好的时机,笑笑不在,我们也没有了顾虑。”
即墨手指在地图上滑过,停在冥山的位置,“听说前段时间学宫招收了一批新弟子?”
“是的,城主,这些新弟子不足为惧。他们大多尚未修得稳固的魂力,不过是些初窥门径的毛头小子罢了。即便其中有几个天赋尚可的,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你告诉我,枉死城大战为什么会输给那些弟子?不要小瞧了终虚子那老匹夫。”
随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低下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那是因为……地藏圣者突然出现,不然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现在的确是最好的机会,不过,我们要吸取前两次的教训,绝不能再重蹈覆辙。你去请族中长老、南雪将军到大殿共同商议。”“是,城主。”
风怜花见随风急匆匆的出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怜花,改日我再带你回天女山,城主有要事商议。”“好,我先回去了。”
风怜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大殿的拐角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随风方才的神色,虽极力掩饰,却难掩那份仓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要事商议……”她低声重复着。
“该不会是又要……”她心中猛地一紧,学宫、修炼室、师弟、师妹……一幅幅画面蓦地在脑海中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