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顺带将那具怪异身体的衣服给冲了下来。
大概是刚才躺在地上的缘故,这件衣服的后背处其实早就被“融化”,只剩下前面还留着一些布料。
如今被着堪比泄洪的血水一冲刷,就直接没入地面消失。
也因此,我看到了这具尸体的全貌。
它的胸口处……正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心脏!
头…心……果然是源头吗?
而这源头还正好寄生在一个刚出现的诡异身上?
这是某种巧合,还是……某种天意?
久违的,我感觉手心痒痒的——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只有在遇到十分危险或让我很没底的事情时,我才有这种感觉。
如此畸形丑陋之物,便是【神】吗?
我心中疑惑万分。
不!
【神】绝对不是这样的!
虽然已经没了任何关于【神】样子的记忆,但哪怕只是一眼,我也曾经瞥见过【神】的样貌。
那是一种绝对的美。
换做任何一种人类语言,都会因为本身的缺陷和有限的词汇量而无法形容。
换句话来说,那是一种已经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美,甚至“美”在这个概念面前都要自惭形秽。
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能是眼前这个令人作呕之物。
看样子,它似乎把这个刚诞生的婴儿当做某种容器来容器其存在。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摇头。
那婴儿虽然吸收了怪人和我的力量,但本质上依旧是个诡异,哪怕再强也肯定容纳不了【本质】如此之高的存在。
就像二维的画容纳不了一滴三维的水。
但换句话说,现在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个拥有【神】的气息,却非完全体【神】的存在,此刻终于有了实体,虽然这个实体在不久大概就会崩溃,可我也有了一个跟它碰一碰的机会。
正这么想着,那诡异的婴儿脑袋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晓飞,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声音我如遭雷击,竟一时间愣在原地。
是的,这声音我太熟悉了——这是叔叔的声音,那个被我当做父亲来看的男人。
可自从槐树村事件后,他就陷入昏迷,到现在这么些年,也一直是不死不活的状态。
要不是异管局的医疗条件好,或许他连这几年都活不过来。
“这…这里是哪?”那怪异恐怖的婴儿头嘴里,正吐露出我记忆中最亲近之人的声音。
“晓飞!这里怎么回事?你…你看起来也变了很多。”叔叔的声音继续响起,让我在有些怀念的同时,也有些恶心。
我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我的信息,或许是失忆前被对方探知到的,也可能纯粹是因为这东西的某种灵异能力。
“晓飞,来这边,让我看看你,看看你……”叔叔的声音十分轻柔,一瞬间竟让我有些恍惚。
脚步也不自觉的向它走去。
“对,就是这样,过来…让我看看你,看看你变了多少……”
“来,再近一点…近一点……”
“不着急,让我好好看看你,看…”
砰地一声,我直接一拳砸向这个恶心的怪物。
刚才我恍惚了一瞬间不假,但其实也就是一瞬间。
在往前走了一步之后,我便重新清醒过来。
之所以继续走,不过是为了方便发动攻击罢了。
因为提早就带上了那指虎,这一拳下去居然就直接见了血。
我能清楚看到,那拳头大的婴儿脑袋居然直接被一拳给捶变形!
这指虎劲儿这么大么?
但随后,一股剧烈的疼痛便直接冲向大脑!
用余光瞥了一眼,我才发现刚才挥拳的右臂此刻已经崩裂开来!
因为缺少鲜血的缘故,胳膊上的肌肉纤维直接崩裂开来,就像火锅里煮的时间过长的蟹肉棒。
人类虽然也有肌肉纤维,但绝对不是这种形态。
所以……这就是代价吗?某种反作用力?
我看着苍白的肌肉束从胳膊崩开的的伤口处漏出来,心中也有些惊讶。
虽然这副灵异身体受过很多次伤,但如此特别的伤……还真是第一次!
强忍着伤痛,我挥出了左拳。
没有任何技巧,也不存在任何套路,仅仅是利用这具灵异身体的绝对数值,我便挥出了人类绝无可能挥出的一拳!
而对方的反应力看起来并不快,虽然有躲避的动作,但依旧用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砰!”
这次左臂传来的疼痛感更加剧烈,我整条左大臂此刻甚至直接爆开,露出里面塑料感十足的骨头。
“卧槽!”
低吼一声,我瞬间点燃油灯,在红光亮起的一瞬间,所有蛛丝齐齐刺出,瞬间将那婴儿的脖子给缠住。
“晓飞!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是你叔叔啊!你忘了我吗?!”
听着那恶心的玩意儿继续用叔叔的声音给我求饶,我烦躁地吼道:“闭嘴!少特么在那装!我他妈看见你就恶心!滚!”
随着最后一个滚字吐出,蛛丝直接发力,在紧紧缠住婴儿脖子的同时,其他蛛丝也齐齐发力。
仅仅只是僵持了几秒钟,我便成功把这个诡异的婴儿直接从那成人的身体里拔出来!
它腹部以上的位置就像一个普通婴儿,粉嫩粉嫩的,但腹部以下则垂着百十根不断上下晃动的,如铁线虫般的细小触手!
第一眼看去,就像一条被粗暴扒了下半身皮的人鱼。
“真是怪物。”
这时,另一道声音又响起。
这个声音我也很熟悉,就是刚才那个被我用灵异道具引出来的怪人!
“艹,你怎么还没死?!”我一边用蛛丝尝试切割这两部分头身分离的诡异,一边惊讶地问道。
“所谓的我,不过是记忆罢了,”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淡定,“记忆这东西,只要留足备份,那就要多少有多少。”
“这么特麻烦!”我有些焦急地说道,体内的血不多了,而这个畸形的怪物,身体虽然比较好切割,但脑袋连同婴儿身体的部分却异常坚硬。
不对啊,我的蛛丝里融合了【血肉锉刀】,应该是对血肉特攻才对,怎么会切不动?
是因为【本质】太高了吗?
我不确定。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体内的血已经烧干了。
下一秒,红光骤然消失,而被我举在半空的诡异婴儿和那具无头尸体,也齐齐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