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鸿一上位,就开始大刀阔斧整改锦衣卫,排除异己,提拔自己人。行动之张扬大胆,引来各路人马关注。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三把火好歹还需要一点时间酝酿。
夏秋鸿直接省却了酝酿这个步骤,上来就干。锦衣卫内部抱怨声很大。
陈观楼身在天牢都听见了。
隔壁诏狱深夜的惨叫声,越发震撼人心。
穆医官私下里跟他嘀咕,“这位夏大人,这么搞下去能行吗?就不怕闹到最后天怒人怨,被皇帝丢出去祭天?”
“你何必替人家操心。至少现在,皇帝对他很满意。”
“何以见得?”穆医官好奇询问,他怎么没看出来。
陈观楼轻声笑道,“锦衣卫换装,那都是钱。这笔钱不可能走户部的账,只能走皇帝内帑的账。你说皇帝对他满不满意。”
铁公鸡皇帝主动掏钱,那肯定是满意极了。
穆医官啧啧称叹,“原来皇帝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你这话说错了。皇帝喜欢的是对他守规矩,对外像疯狗一样乱咬的人。夏秋鸿很符合皇帝的期待。别管将来结局如何,至少这几年,姓夏的肯定风光无限,人人都要给他三分脸面,避开他的风头。”
穆医官冷哼一声,“老夫倒是要瞧瞧,他会落到什么地步。”
陈观楼低头一笑,“肯定看得到。像他这种酷吏,风光几年后,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天牢的犯人听着隔壁诏狱传出来的惨叫声,都在庆幸自己被关押在天牢,不用遭受酷刑折磨。
就连状元郎袁思开也在唠叨,“陛下任用夏秋鸿,就是糊涂。一点名声,迟早会被姓夏的败光。”
“袁大人果然是忠臣孝子,身陷囹圄,也不忘替天子操心。只可惜,天子早就忘记有你这号人物。”陈观楼调侃对方,分明是想看笑话。
袁思开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身为臣子,求的是无愧于心。陛下能记住我,是我的荣幸。陛下记不住我,也没关系。总之,问心无愧即可。”
陈观楼嗤笑一声,看不上对方都这个时候还在死要名声的做派,太假,一点都不真诚。
“袁大人,说句真心话,你心头慌吗?这么长时间,陈观复已经丁忧,可你依旧关押在天牢。你就没一点想法?”
袁思开不高兴,认为对方看轻了自己,“本官为何发慌?陈狱丞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是是,我是小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位袁大人,真是装哥,太能装了。
陈观楼扭头就走。
这下轮到袁思开着急,“陈狱丞,你回来。跟你开一句玩笑,你还当真了。”
陈观楼回头看着对方,“你这人真没意思!虚伪得很!跟你说话费劲。”
他直言不讳,不留情面。
袁思开脸色一僵,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怒火。
“陈狱丞,可否帮我问问刑部,我的案子到底是什么说法。”
“我还以为你真不急。”陈观楼似笑非笑,目光扫视对方,“这就对了。袒露真实想法,不丢人。面子属于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玩意。这次丢了,下回捡起来镶在脸上继续用,一点都不耽误正事。你的案子,我可以帮你问问,你打算出多少钱?”
“还要钱?”袁思开震惊了。
陈观楼也震惊了,“瞧你说的,事关律法诉讼,哪有不花钱的。你出门找人帮忙,莫非都是白嫖?至今没被人打死,是你命大。”
袁思开气得脸颊抽抽,忍着脾气,问道:“那你说多少钱?”
“只是问问,不干别的?”陈观楼再次确认。
袁思开琢磨了片刻,“你还能做什么?”
陈观楼微微挑眉,略有深意地说道:“比如达成你所想所愿。”
袁思开不解。
陈观楼就问他,“你不想出狱?”
“你能帮我出狱?”
“试试就知道了。”
“什么价钱?”
陈观楼开价,没多要,知道对方是个铁公鸡,老顽固。讨价还价是个艰巨的过程。对付这种人,他一般说一个接近实价的价钱,稍微留一点余地。
“如果只是帮忙问问,不多要,给八百两。如果是帮你出狱,一万两,不二价。”
袁思开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两,这比抢劫来钱还快。陈狱丞,你是富豪啊。”
陈观楼很是不满,这话说的真难听。
“瞧你说的,我是明码实价,童叟无欺,你情我愿,从不干强买强卖的活。跟抢劫有着本质的区别。虽然我要得多,可我真办事。说帮你出狱,就一定办成。”
“若是办不成又当如何?”袁思开问道。
他当官也才一两年的时间,对陈观楼了解有限。市井上的传言也只是听了只言片语,不知全貌。
多问几句没毛病。
“若是办不成,退你三成费用。”
“不全退?”袁思开震惊。
“你是在开玩笑吗?”陈观楼很认真的看着对方,发现对方真没开玩笑,他反倒笑起来。
他很认真的询问,“袁大人至今没找人帮过忙吗?难怪不懂官场规矩。事情没办成,我退你三成,堪称厚道。更多的情况是,事情没办成,一文钱不退,你还不能有丝毫不满。否则就是对上官不敬。
虽然我不是你的上官,但你目前确实归我管,我要是一不高兴收拾你,你觉着你招架得住吗?半夜时分,听见隔壁诏狱的惨叫声了吗?如果我像诏狱那般收拾你,你又能奈我何。袁大人,我劝你趁机多学学规矩,别到时候今儿官复原职,明儿就得罪同僚,再次被投进天牢。”
袁思开想反驳,张张嘴,却没出声。
虽然他是官场新丁,但并非傻子。
傻子考不了状元。
官场一些规矩,他也有所耳闻。
他咬咬牙,“一万两贵了,少一点。”
“少不了。我这是良心价。你问问别的犯官,他们要是想出去,没有三万两,事情办不成。”
“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因为你的案子好办,是人是鬼全看上面的意见。别人的案子不好办,罪名板上钉钉,罪证更是一箩筐,人证物证俱在。翻案没可能,最多就是将死刑改为流放,流放改为坐监。就这,费牛鼻子劲,一般人根本办不到。也就是我,或许有几分把握。”
陈观楼自吹自擂。
袁思开半信半疑!
他得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