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顾寒烟和秋云天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两道眸光紧紧锁在不远处发生的变故上,脸上满是失措与好奇交织的神色,连指尖都下意识地轻情交握,难掩心底的诧异。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两人之间的生疏便消散大半,渐渐熟络起来。毕竟顾寒烟本就性子随性,骨子里毫无城府,待人向来敞亮,没什么弯弯绕绕。
而秋云天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高傲,江言展露的恐怖实力与深厚背景如泰山压顶,再加上大乾北境这场惊天剧变,让她素来紧绷的心彻底收敛,心底渐渐生出几分温顺之意。她本就深谙见风使舵的道理,如今妖族大势已去,再顽抗下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这般情形下,主动归附顾寒烟,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要知道,真龙族与金乌族两族族长皆陨落在大乾北境,这对妖族而言无疑是致命一击,整体实力锐减大半,早已不复往日盛况。乱世之中,及时站队、寻得靠山,才能保全自身乃至族群,这是此刻秋云天心中最清晰的念头。而顾寒烟明显倾向于江言,那么江言,自然就成了她最值得靠拢的目标。
也正因如此,秋云天主动放下身段,刻意与顾寒烟打好关系,好在顾寒烟性子随和,不记小节,两人相处起来倒也顺畅,没什么隔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顾寒烟微微探头,目光在极远之处江言和洛玉仙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疑惑。
“是啊,江言怎么半点都不理会洛玉仙?”
“我怎么觉得,江言像是在生洛玉仙的气?”
“洛玉仙也不主动去追,这根本不像她的性子啊,太奇怪了。”
顾寒烟柳眉微蹙,指尖轻轻捻着衣角,心底的疑惑像潮水般涌来,一连串的嘀咕在脑海里盘旋,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秋云天也满脸好奇,轻声问道:“寒烟,我记得洛玉仙是江言的师尊吧?师尊与弟子闹成这样,倒是少见。”
顾寒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缓缓道:“我也觉得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只是咱们猜不透罢了。”
秋云天眸光轻轻一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问道:“寒烟,你之后,打算去哪?”
顾寒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快:“既然已经破境,短时间内也没什么进阶的压力,天狐族的地盘我暂时还不想回去,打算先跟着江言回乾宁城,我记得那里,还有我之前住过的一个房间呢。”
秋云天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语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声道:“我还以为,寒烟会和我一起回妖族呢。”
顾寒烟转头看向她,语气认真了几分,缓缓道:“妖族经此一役,实力大减,局势动荡不安。你们凤族这次倒是侥幸,没受到太大损伤,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扩大凤族在妖族内部的影响力,稳固自身地位。等回去之后,有你忙的呢。”
秋云天闻言,心中一动,又轻声问道:“那你们天狐族,不需要趁机抢占福泽之地,巩固势力吗?”
顾寒烟淡淡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我没这么多想法。地盘占得再大,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早晚也会被人抢走,反倒徒增麻烦,不如顺其自然。”
秋云天细细思索着她的话,缓缓点了点头,由衷道:“寒烟说得对,。”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自身后传来,江言身形一晃,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女身侧,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寒烟,跟我回乾宁城,你呢?要一起去吗?”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秋云天的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秋云天浑身猛地一僵,指尖都下意识蜷缩起来,她如今像是得了一种见江言就紧张的怪病,只要对上他的目光,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方才那道温和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是江言来了。
听到江言的询问,秋云天一时间有些慌乱,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指尖绞着衣裙,犹豫了片刻,才咬了咬唇,轻声出声道:“我......我不去。”
顾寒烟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问,随即笑着道:“那我去跟天狐族的后辈们交代一声,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她的倩影微微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裴秋凝还在大乾北境忙着处理战后的善后事宜,忙得不可开交,偌大的空地上,便只剩下江言和秋云天两个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连风声都仿佛清晰了几分。
独处的瞬间,秋云天变得更加紧张,连眼神都不敢直视江言,下意识地四处躲闪,指尖紧紧攥着衣裙,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而江言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神情陷入了深深的思忖,眉头微蹙,仿佛在拼命回想什么尘封的记忆,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困惑。
过了片刻,江言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秋族长,我心里总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
“那种熟悉感,很莫名,挥之不去。”
说着,他下意识地朝着秋云天所在的方向,缓缓走了一步。
听到这句话,秋云天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心瞬间悬了起来,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她下意识地抬眼,对上江言困惑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后背不由自主地朝着身后嶙峋的巨石靠去,冰凉的石面贴着后背,才让她稍稍找回一丝镇定。江言的话在她耳边反复回荡,心绪翻涌如潮,乱得没有章法。
难道江言想起了灵魂之境里发生的那些事?
可看他这副茫然困惑的模样,又不像是全然记起,或许只是心底残留着一丝模糊的印象,并未深植于心。
想到这里,秋云天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即便他真的想起了又如何?
现实终究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灵魂之境里的一切,于她而言,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南柯一梦,终究无法照进现实。
可即便如此,江言能对她有这种莫名的熟悉感,能隐约记起些什么,对她而言,也已是莫大的慰藉。
秋云天的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欢喜,她抬眼偷偷看了江言一眼。
心头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她发现,江言身上的气质好像变了,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润清新,那种独特的气质,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让她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目光竟有些移不开。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此刻的江言,似乎比以往更加俊朗,眉眼间的温柔,看得她心头微微发颤。
秋云天的娇俏小脸,渐渐泛起一抹令人心颤的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原本打算开口否认,告诉江言这只是他的错觉,可话到了嘴边,看着江言困惑又认真的目光,她却忽然有些犹豫,怎么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缓缓低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轻声道:“我……有时候也会有这种恍惚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好像缺了一部分记忆,心里空落落的。”
江言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眼底的困惑稍稍散去了几分,轻声道:“那还真是有缘。对了,我刚才忽然想起,好像之前叫过你秋姐姐,每次在心里默念这个称呼,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认同感,仿佛这个称呼,我已经叫了很多年。”
“秋姐姐……”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秋云天的心底轰然炸开。她浑身猛地一僵,娇躯微微颤抖,神情变得极为复杂难测,有震惊,有欢喜,有怅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目光落在江言身上,交织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喉咙微微发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忍不住轻声唤道:“江言……”
江言此刻的表情,也显得极为挣扎,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拼命回想那些遗忘的记忆。他忍不住又朝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
轻轻握住了秋云天那只白嫩如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他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秋姐姐,我敢肯定,这一定是我之前某一段遗忘的记忆里,对你的称呼,我现在看着你,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你本就该在我身边。”
被江言握住手的瞬间,秋云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心底的坚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融化,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底,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忐忑。
掌心传来的温厚触感真实而灼热,让她心头一暖,连呼吸都变得轻柔起来。被江言这般温澈而认真的目光注视着,她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像是坠入了爱河一般,柔白的小脸泛起一抹诱人的绯红,连眼神都变得迷离起来。
她缓缓低垂着头,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无比的认真:“我也是……”
“我也有这种感觉。”
下一刻,江言微微用力,将身材高挑的秋云天轻轻抱进了怀里,手臂温柔地环着她的腰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秋姐姐,虽然我现在还是记不起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记不起我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秋姐姐,你之后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照顾好凤族,照顾好你自己。”
江言表面上一副深情款款、正经无比的模样,可心底却早已泛起了阵阵旖旎之意,暗自盘算着,对付秋云天这种见风使舵却又藏着柔软的女人,软硬兼施便是最好的法子。
顾寒烟性子太懒,凡事都懒得操心,不然他也不用费这么大的劲,在她面前演这么多戏,如今妖族群龙无首,他必须在妖族找一个可靠的话是人,秋云天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他必须双管齐下,一边用温柔打破她的防备,一边将她的注意力牢牢控制在自己身上,让她心甘情愿地听自己的话,这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毕竟,妖族在整个苍界中所占的份量不容小觑,即便经历了这次重创,元气大伤,它所能掌控的力量依旧非同小可。
能将妖族中的大部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对他今后在苍界的立足与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顾寒烟本就唯他马首是瞻,天狐族自然是他的阵营,而凤族的实力并不逊色于天狐族,有这两族的加持,他便能在妖族内部稳稳地掌握话语权,无人能及。
更何况,秋云天的本体是凤凰,那般高贵而炽热的存在,一想到这里,江言的心底就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狐狸与凤凰,心底那点潜藏的收集癖,几乎要按捺不住地觉醒了。
被江言温柔相拥,听着他低沉而温柔的话语,秋云天的心跳得愈发剧烈,几乎要撞出胸膛。她明眸善睐,顾盼流离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声音软糯得带着一丝哽咽:“江言~”
“你会记得我的,是吗?”
“你不会再忘记我,不会再忘记今天说的话,对不对?”
说到此处,秋云天素白的小手轻轻环住了江言的腰身,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底的不安与敏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欢喜。
江言感受到怀中人的柔软与依赖,温厚的大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动作温柔而宠溺,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坚定,温声道:“当然了,秋姐姐,我一定会记得你,永远都不会忘记你,更不会忘记今天对你说的每一句话。”
听到这句话,秋云天仿若才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抹安心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棉花:“那就好,太好了~”
江言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安慰道:“秋姐姐,你之后待在妖族,一定要好好的,若是遇到什么麻烦,随时可以找我,我会帮你的。”
秋云天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期盼,还有几分黯然:“江言,我之后能去乾宁城找你吗?我想再见到你。”
江言低头,温柔地揉了揉她白皙的小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声道:“当然可以了,秋姐姐,乾宁城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
一刻钟后,秋云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环着江言腰身的手,缓缓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离开时,她的脸上满是恋恋不舍,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迟疑。
江言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心底所有的黯淡与敏感,解开了她长久以来的一桩心病,所以她离开时,脚步虽慢,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轻快,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秋云天离开后,江言缓缓靠在身后的巨石上,抬手将掌心凑到鼻尖,细细嗅闻那上面还残留着秋云天身上独有的、沁人心脾的温软酥香,淡淡的,却格外勾人。
他缓缓眯起眼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细细回味着方才秋云天的温柔婉转,心底一阵荡漾,暗自思忖。
这凤凰,果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反差,平日里高傲冷艳,此刻却温顺得像只小猫,倒是有趣得很。
而另一边,秋云天正带着凤族的族人,渐渐远离大乾北境,她的小脸红扑扑的,指尖轻轻抚平身前衣裙上的褶皱,眸光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迷离,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
方才与江言亲密相处的一幕,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心潮澎湃。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江言,判若两人,甚至可以说,有着天壤之别。
她忍不住在心底嘀咕:现在的江言,真的好坏,和灵魂之境里那个乖乖听话、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少年,完全不一样。
可即便如此,她却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他,反倒觉得,这样鲜活又带着点狡黠的江言,更让人心动不已,更让她难以忘怀。
想到这里,秋云天的心头微微一酥,脸上又泛起一抹绯红,心底江言的影子,变得愈发清晰而深刻。
等处理好凤族的事情,稳定好妖族的局势,她一定要去乾宁城找他,再好好看看他,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扎根,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