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一个月前那声惊雷过后，天气就再没什么变化。
末世以来，大家早就对季节、月份没了概念，也记不清正常气候该是什么模样，只要不是极端天气，便都能勉强接受。
只是近些天，海上的天空始终雾蒙蒙的，像是有一场大雨在暗中酝酿。
又过了三天，海上的乌云缓缓朝基地逼近，众人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四天清晨，林耀醒来拉开窗帘，窗外一片朦胧，能见度极低，基地那栋五层办公楼都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林耀叫醒林肖，两人穿好衣服，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两个防毒面罩。刚一出门，就撞见前来汇报工作的李非凡、杨冬和沈昭宁三人。
三人都用衣服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林耀连忙从空间里拿出几只防护性更好的口罩递给他们。
李非凡率先开口：“这雾有点不对劲，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耀和林肖戴着防毒面具，并未闻到空气中的气味。林耀皱了皱眉：“有人上报身体不适吗？”
李非凡摇摇头：“目前还没有。我已经下令暂停今天所有工作，等雾散了再说。”
林耀点头叮嘱了几句，几人便各自散开。没过多久，基地广播站便响起沈昭宁的声音，提醒大家非必要不要外出活动。
傍晚时分，意外还是发生了。李非凡几人急匆匆找到林耀，说不少人开始剧烈咳嗽，有的人甚至咳血，皮肤上还起了红疹，奇痒难忍，很多人把皮肤都抓破了，看上去十分渗人。
一时间，基地里咳嗽声此起彼伏。林耀和林浩闻言都皱紧了眉头，上一世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一时竟没了应对之策。
瀚文等人立刻对病患进行抽血化验，可奇怪的是，并未检测出任何异常，初步判定为雾霾引发的呼吸道刺激。
林耀和瀚文显然都不认同这个结论——那些人的症状绝没有这么简单，可短时间内又查不出根源。
众人正思索对策，钱小小突然激动地跑过来，大喊：“我找到原因了！我找到原因了！”
原来早上发现天气异常时，她就拿了一块白纱布，挂在航母高处，想收集空气中的物质看看究竟是什么。
当时放下后便没再留意，直到李非凡汇报有人咳血、化验又一无所获时，她才猛然想起，火急火燎地把纱布取了下来。
放在显微镜下一看，钱小小吓了一跳——纱布上密密麻麻全是肉眼看不见的小虫，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了这个发现，瀚文几人立刻重新投入研究。
到了第二天，基地的情况愈发严重，甚至已经出现死亡病例。
瀚文那边依旧没有有效进展，只能开些普通药物，可几乎毫无作用。药品本就稀缺，既然无效，索性不再开具，只能等待最新研究成果。
基地内一时陷入恐慌，有人试图逃离这片区域，可跑了许久，入目依旧是一片灰蒙蒙，只得放弃，折返回来。
之前大家舍不得花积分租住的集装箱宿舍，此刻瞬间被抢租一空，许多人挤在一个集装箱里，想尽办法做好防护。
直到第三天，瀚文他们依旧没有突破，基地状况持续恶化，林耀的心也越提越高。
晚饭时，林浩和mars告诉林耀，他们今天开直升机巡查过，方圆百里全是浓雾，想逃都逃不掉。
看着心事重重的林耀，林肖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总会有办法的。”
林耀心里清楚，这种无力感最是难熬。他没有足够的防毒面具分发给所有人，只能等——等瀚文研究出治疗方案，或是等这片虫雾自行散去。
可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晚饭过后，林耀闪身进入空间，想看看有没有能缓解现状的物资。刚一进来，小陀便开口：“你身上什么味道？好像是虱虫的气息，这里怎么会有虱虫？”
林耀急忙问道：“虱虫是什么？现在外面全是这种虫子，雾蒙蒙一片，已经有人因此丧命了。”
小陀不紧不慢地说：“虱虫本不该出现在这个空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它们本身没什么杀伤力——哦，不对，对修真界的人是没什么伤害，对你们就不一定了。”
林耀追问：“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小陀抬手一挥，手中出现一盆模样诡异、不停扭动的盆栽。林耀看着这盆东西，才想起是之前空间抽奖得到的。
食虫花一出现，便猛地朝林耀扑来，原本细小的藤蔓瞬间涨得胳膊般粗，藤蔓上紫、白、褐相间的花纹愈发清晰，看上去十分吓人。
林耀吓得连忙后退。
小陀轻轻安抚了一下，食虫花才慢慢缩回原本大小。
林耀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小陀略带鄙视地开口：“怕什么，它又不吃人，只是食虫花，人家才看不上你。”
说完便把花盆塞到林耀手里。林耀来不及反应，近距离一看，差点下意识把花盆扔出去。
花盆一到林耀手中，藤蔓便再次亢奋扭动，像是猫咪闻到了猫薄荷。
小陀在一旁看着僵住的林耀，讪笑道：“嘿嘿，原来老祖你也有怕的东西。它是闻到你身上的虫子味才这么兴奋，你直接带它出去，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林耀缓缓开口：“那那些中毒的人呢？有没有办法救治？”
小陀指着花骨朵下方：“你看这里，有三个水囊，把里面的液体挤出来兑水，让他们喝下，过几天就能恢复。”
和小陀聊完，林耀便端着花盆走出空间，林肖、林浩和mars三人正在客厅说话。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林浩吓得一个激灵跳到mars背上，林肖也猛地后退了一大步。
林耀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他就知道，不是自己胆小，是这东西本来就长得吓人。
林耀又招呼三人坐到沙发上，把小陀告诉他的内容原样转述了一遍。林浩试探着伸手摸向那根花藤，指尖刚一碰到，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藤蔓根本不是植物的触感，滑腻冰凉，反倒像极了蛇鳞。
林耀看向三人：“所以现在，谁来把水囊里的水取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mars拿起一个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水囊。几缕清水般的液体立刻滴进杯中，众人屏息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出半点意外。
好在过程十分顺利。大家各自喝了一些，这几天多多少少都吸入过雾气，虽说身体暂无异样，也好有备无患。接着他们又给林妈和李非凡等人送去一些，剩下的人只能等明天水囊再产出新的液体才能分。
忙完这些，四人上了楼顶，准备把花安置在这里。刚将花拿出来，藤蔓便剧烈扭动起来，瞬间粗得如同手臂，花苞也一张一合，像是溺水之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