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恶魔兵器的罗杰,展现出的那令人窒息,纯粹以数值碾压的力量,在圣地这片废墟之上,能保持近乎漠然态度的,仅有两人。
一个人是伊姆,另一个静立九尾头顶的六道佩恩。
表情变化细微到难以察觉,仿佛眼前这场单方面的杀戮,不过是无关痛痒的余兴节目。
伊姆那双猩红的圈眼,视线缓缓聚焦在罗杰那具,头顶悬浮诡异光环的身躯之上,她的目光仿佛带着解析的魔力,审视着这具躯壳的内在结构。
忍术的重构,融合了另一种体系的兵器铸造理念,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催生出超越赐予渊海契约部下之造物。
她心中那近乎永恒的平静湖面,泛起一丝名为兴趣的涟漪,这兴趣并非对罗杰本身,而是对这项技术。
与此同时,她对邪神教这个组织的危险评估,在心中无声地再次上调了一个等级。
即便是活着时、处于巅峰的海贼王本人,其纯粹的破坏力与这种非人的毁灭效率相比,恐怕也有所不及。
这具兵器展现的力量性质,已与她熟知的霸气乃至恶魔果实能力截然不同,是一种暴力。
罗杰本人双臂交叉于胸前,静静悬浮,他感受着这具躯体内奔涌,仿佛无穷无尽的能量洪流。
那力量如此澎湃,足以撕碎眼前一切,这力量越是强大,他灵魂深处的疑惑与警惕就越发浓重。
这技术究竟源自何处?这具躯壳的强大,反而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幕后操控者更为深邃的阴影。
战场上其他幸存者,面对罗杰这数值碾压时,各不相同的反应。
费加兰德·夏姆洛克圣所化的地狱三头犬,三颗头颅六只兽瞳,此刻都死死锁定了滚落在自己利爪前的那颗头颅——萨坦圣那残留着最后惊愕的牛鬼之首。
这不仅仅是一个警告,更是一道冰冷刺骨的宣告:宣告伊姆大人赐予,近乎法则般的契约再生之力,并非万能。
巨大的恐惧攫取他的心脏与每一寸筋肉,让他僵在原地,连最细微的颤抖都难以做到。
罗杰认为红发的父亲是个人渣,故而随手湮灭。
但或许是因为香克斯那复杂的目光,或许是基于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他并未在香克斯面前,将这位血缘上的亲哥哥,也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红发香克斯的额角与鬓边,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罗杰此刻展现出,完全超越他过往认知与想象的强,带来的是最直接的震怖。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罗杰船长,绝非自由之身。
这具恐怖躯壳的最终控制权,牢牢掌握在那个冷漠的轮回眼持有者——六道佩恩手中。
那个人随时可以接管这具毁灭兵器,并将炮口对准在场的任何一人,包括他,包括远处的路飞和乌塔,包括所有人。
“御大的力量,未能让他们回归吗?”
地狱三头犬中间那颗头颅,发出了夏姆洛克圣干涩而颤抖的声音。
他艰难地移动视线,扫过地面上那些属于五老星同僚和其他神之骑士,残破且毫无生机复苏迹象的躯体。
那曾经嵌入他们体内,提供近乎不死特性的核心,从存在的根源上破坏,失去了这种再生能力,地上这些就是彻底永恒的“死亡”了。
“咕噜……”
夏姆洛克圣,这位出身费加兰德家、向来高傲而冷酷的神之骑士,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了一口并不存在的恐惧。
冰冷的死亡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他。
这一次伊姆大人的契约,似乎也无法将他们,从那个已死的海贼王手中拉回来了,谁让他们遇到了这么一个完全不合常理,无法以常规模板衡量的数值怪物呢?
“罗杰船长,你现在的状态还能控制得住吗?”
香克斯的询问中带着试探,也掩藏着一丝极深的忧虑。
不远处的空中,罗杰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矛盾的动作清晰地传递出信息:暂时身体使用权和意识主导权在他这里,他可以维持基本的目标辨识,最终的掌控权不属于他。
那个佩恩想用这具身体达成什么目的,他无法预知,更无力阻止。
香克斯嘴角扯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没想到,自己当初那一声源自思念与冲动的呼唤,竟会导向如此讽刺而恐怖的境地。
非但未能让船长安息归来,反而让邪神教得以利用船长的灵魂,锻造出了这样一具连他都感到惊恐的杀戮兵器。
另一边,原本在雨神那庞大水体形态中,似乎还有些神游天外、甚至带着几分造物主般悠然的奇林戈姆圣,早已被罗杰那摧枯拉朽,漠视一切的杀戮彻底惊醒。
那巍峨的雨之女神形象,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露出了他本体那张苍白如纸、写满惊骇的脸。
因为他刚刚目睹了比任何由噩梦,都要真实、都要恐怖的景象——那是力量层面彻头彻尾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碾压。
他连维持雨神的勇气都已丧失,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目标。
唯一还幸存于空中,保持着飞行姿态的五老星——以津真天,此刻正惶惶不安地盘旋在高空。
他刚刚费尽力气,甚至付出不小代价才解决那只烦人的巨虫通灵兽,但此刻却丝毫不敢降落。
地面上同伴们那凄惨的、连复活都无法触发的死状,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寒意,他无比恐惧一旦落地,就会立刻步上那些死无全尸的同僚后尘。
而在战场的最边缘,作为旁观者的路飞和乌塔,内心同样被难以言喻的巨浪冲击着。
乌塔震惊地微张着小嘴,眼眸中倒映着远处的漆黑身影,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忧虑。
她看到的不仅是压倒性的破坏力,更是事态正朝着彻底失控、无法预测的深渊滑落。
一位传奇的海贼王,以如此邪恶而强大的姿态重现,并成为敌方手中最可怕的兵器,这完全超出了她最坏的想象。
而路飞,则是紧紧捏着双拳,橡胶质地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深深嵌入手掌,他的身体甚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脸上却并非恐惧,而是无比向往与燃烧战意的潮红。
“好厉害,太强了——!”
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喊出来。
在路飞那简单的观念里,这无关正义与邪恶的立场,这就是强大最直接的展现。
男孩看到了梦想中顶点力量的惊鸿一瞥,女孩看到世界倾覆的可怕预兆,心境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