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掏出烟盒后摸摸上衣兜,又摸摸裤兜……什么也没摸出来,视线转向周边的人……
这番动作哪怕落在非烟民眼中,也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在干嘛。
或者说,需要什么。
曲某人把周边的人都扫了一遍,没找到直观可见的烟民后,视线投向吧台方向。
吧台旁守着的翻译第一时间看出了他的需求,向吧台内的服务人员索要火柴。
不等服务人员递出火柴,曲卓不远处,独自坐在一处挨着立柱的卡座上的“普拉托夫”,已经从兜里掏出了火柴,并向需要火柴的人投去询问的目光……
曲卓脸上泛起笑意,拿着烟盒起身走过去,抽出一支递给对方,口中轻声感谢:“thanks a lot.”
“You‘re wele.” 普拉托夫起身笑着回应,把接下的香烟叼在嘴里,火柴盒内抽出一支,划燃后先给曲卓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普拉托夫吸了一口后稍做品味,吐出烟气时挑眉,点了点头,有些新奇的打量烟卷儿……
到这儿就要科普一下了。
内陆的香烟,绝大多数都是烤烟型。烟草专业名词叫做“Virginia”。烟叶经过高温烘烤,香气浓,刺激性小。
西方的香烟,大多数是混合型,就是我们所说的“生烟”。专业名词叫“American blend”,是烤烟加白肋加少量东方烟混合而成。
毛子的主流香烟是东方烟,专业名词叫“oriental”或者“turkish”,原料多产于土耳其、黑海和高加索。
工艺上只晾晒发酵,不高温烘烤。口感劲大、辛辣、香气冲、焦油高,点燃后不紧着抽,很容易熄灭。
多插一嘴,就眼下这年月来讲,抽“东方烟”的,准确的说是抽成品卷烟的,通常都是城市人口、职员和干部。
底层民众和大头兵抽的最多的,其实是马合烟。
相当于东北旱烟,把烟草的叶、茎和杆晾晒干燥后碾碎用烟纸手卷着抽。
区别在于毛子那边的马合烟,用的多是黄花烟草,劲头比东北旱烟常用的红花烟草劲更大,也更呛。没抽过的人,哪怕是老烟枪,一口顶上去都容易迷糊。
新疆那边的集市能买到,不信邪的有机会可以试试……
不重要。
很明显,抽惯了东方型香烟的普拉托夫可能很少抽,甚至没抽过烤烟型香烟,只一口就察觉到了口感上的区别。
打量完手里的烟卷,视线落在曲卓手中的烟盒上。
曲卓脸上笑容更大,把半包烟揣回兜里,掏出盒整包的递过去:“送给你。”
普拉托夫错愕,下意识想推让。
曲卓直接把烟塞到他手里:“不要客气,我带了许多。”
普拉托夫又迟疑了一下,没再推让,把烟拿在手里,很自然的,透着好奇的询问:“Korean?”
“不,我是东大人。”曲卓笑吟吟的坐下,伸手把桌角的烟缸拽到二人中间。
普拉托夫也顺势坐下,颇有些意外的说:“很少见到东大人,你是莫斯科来出差的吗?”
“是呀。领导在参加宴会,我在这里等。你呢?”
“跟你一样,在这里等。” 普拉托夫虽然是笑着回答,但言语间流露出两人都懂的无奈。
“看来我们两个国家真的很像。”曲卓脸上的笑容更大。
“应该是,尽管我没有去过东大。” 普拉托夫语气中似乎透着些期待。
“两边的商贸往来正在扩大,你如果从事商业相关的工作,应该有机会。”
“希望吧,我想去参观长城,还有故宫。”
“会的,一定有机会。”
“你来莫斯科几天了?有去游览吗?”
“三天了,去了很多地方,阿尔巴特大街,共青团地铁站,高尔基公园……还有……名字有些拗口,没记住。”
“哈哈哈哈……感觉如何?”
“很好,古典与现代并存,人民自信,不排外,也不谦卑……”
曲某人与普拉托夫相聊甚欢时,驻扎在大都会酒店的克格勃小组,正在汇总伊琳娜下午打探到的最新情报……
毫无疑问,今天的察里津诺庄园之行,收获是巨大的。好多之前令人费解的地方都豁然开朗。
原来……原来……原来……原来……是这样的。
很明显,专业特情对事物的认识,与伊琳娜个傻妞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目标对莫斯科治安和民众的那段表述,落在伊琳娜耳朵里属于心虚和尴尬。落在克格勃小组一众专业人士耳中,完全是对他们反应迅速行动有力的印证。
尤其考虑到目标的性格,很可能将这种正面积极的认识传播出去。再结合与他打交道的人群和层级,对伟大酥涟在世界人民,尤其是高知人群众中的公共形象提升,无疑是非常巨大的……
就在克格勃小组根据最新收集到的情况,及做出的新的综合研判。将之前的设计全部推倒,重新作出针对性的安排时,曲某人终于等到了老乔。
准确的说,是老乔和东大驻莫斯科使馆的政务参赞和科技参赞。
毛子的一种试探。
在克格勃收集到的情报中,目标很大程度上是不受东大官方控制的。
甚至可以说,东大官方完全无法指挥他。
为了印证这一情况,毛子外事部门假借电子技术研究所的名义,找到东大领事馆,客观的反映了曲某人抵达莫斯科后的一系列行为。
没有提出批评,反而对他的敬业和专业盛赞有加。
只是,希望曲某人在完成既定任务的同时,能不能多做一些工作。
主要是他课堂上教授的知识点太过密集,给负责实践交流的高庆狮和金怡濂,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
话说到这里,再强调一遍,这并不是批评。
毕竟一共只有四十天的时间,赶进度是十分正常的事。但同样一段内容,理论教学和实践教学的时长是不对等的,后者无疑需要更多的时间。
上午的理论课上完,下午高、金二位分组交流,也无法很快的完成对应的工作。
以至于过去几天,所有人都要忙到晚上八、九点,甚至是十点之后。
短时间内还可以,长时间的话,大家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如果曲某人也参与进实践教学,分成三组实践交流,可以极大的提高效率,降低高、金二位的工作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