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两边大差不差。
每逢重大节日活动,都必然邀请外宾、英雄、劳模,各行业功勋人物登上检阅台,接受群众欢呼。
比如,卫国战争老兵、宇航员、科学家、工程师、矿工、工人代表。
没错,五一红场庆祝游行期间,毛子一批功勋宇航员就在莫斯科。
曲卓表示“好奇”的那些人,就在观礼台上。
这点曲卓很清楚。
举着加加林等功勋宇航员,和礼炮空间站画像的群众方队经过时,他听到了广播员热情洋溢的介绍,还说六月即将出发,执行联盟t-9任务的航天英雄们,正在观礼台上向大家致敬,并引发了一阵欢呼和乌拉声浪潮……
克格勃的动作很快。
第一时间对曲卓和沃罗宁的谈话内容,进行了逐字逐句的研判。印证并深入分析他的性格特点,同时对他关注宇航员心理变化的可信度,进行了判定。
得到的结论是——符合他的性格特点和行事逻辑。
毫无疑问,在外界看来,曲某人是个精力旺盛,探索欲极强的年轻科学家。
基于欧亚卫星项目的深度参与,对浩瀚的宇宙产生浓厚兴趣,是十分合理的。
同时,他非常珍惜自己的生命,轻易不会涉险。
他想飞向宇宙,想在宇宙维度亲眼看地球,又想保证绝对的安全。
他是一名涉猎极广,思想前沿的科学家。除了关注硬件安全,关注到心理问题,是十分合理的。
他关注宇航员们在太空期间和归来后出现的,不同程度心理问题,同样是合理的。
说出的那些资料,也表明他关注这一问题已经很长时间了。确实有不确定性的思考,充满了求知欲……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深入交流的基础。
于是,下午三点多,各行各业的标杆人物参加完大半天的庆祝活动,在克林姆林宫晚宴开始前的休息时间里,曲某人惊喜的得到通知,他获准与三位功勋宇航员进行自由的交流。
分别是70年代多次飞行,现为毛子航天系统教官的航天英雄瓦列里?贝科夫斯基。首位太空行走者,现为航天体系高级顾问的阿列克谢?列昂诺夫。首位女航天员,现担任政治与社会职务的瓦莲京娜?捷列什科娃。
三位宇航员也得到了任务。
不能算是任务,只是被事先告知了他们此次要见的是谁,有什么样的成就,对方感兴趣的是什么。还被允许,除一类机密一级的敏感技术和内容,都可以谈。
关于太空中和返回地面后心理层面的变化,也可以客观谈论。甚至可以附和对方的看法进行谈论。
最后一句非常重要。
等于给三名宇航员卸掉了后顾之忧,交谈期间如果说出什么……不是十分符合价值观的话,可以解释为,为了附和对方的看法。
有点多余。
尽管有了“保证”,但三位宇航员表现的依旧……充斥着虚假、专业的热情和冠冕堂皇。
作为航天英雄中的明星人物,三人接受过太多采访,与太多人进行过公式化的“热情交流”,已经形成了行为惯性。
礼貌热情的见面,礼貌热情的寒暄,礼貌热情的交谈……倒也触及了一些实质性的内容。
比如,瓦列里表示,曲卓关注的那些问题和特征,在长期执行太空任务的宇航员身上较为明显,尤其是经历过远地航行的宇航员。
相比之下,在执行短期任务的宇航员身上则并不典型。
至于他本人,首次任务时因为看到深邃幽暗的宇宙中,地球孤独的漂浮在那里。人类赖以生存的大气层,光线折射下看起来只是异常轻薄脆弱的,像气泡似的一层,心里确实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但是,随着执飞任务的次数增多,那种震撼所带来的不安会逐渐消退……
聊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部分内容与曲卓了解到的“总观效应”是相符的,但有些……明显是态度的表达,没有什么参照价值。
曲卓记忆中关于“总管效应”的表述说,宇航员大脑的改变是底层重构。
认知一旦从底层改变,不应该出现瓦列里后半段的描述……
不重要。
交流结束后,摄影师给四个人拍了一堆照片。瓦列里还代表毛子宇航局,送给了曲某人三本书……
71年出版的,集合了毛子1957到1967十年间卫星、月球探测、地球与月球照片在内的《苏联太空探索 1957–1967》。
《苏联太空探索 1957–1967》
81年出版的,内容包括联盟号、礼炮空间站、地球全景、月球、宇宙高清照片,航天起源、人造卫星、月球探测、载人航天、空间站和国际合作的《苏联航天》。
《苏联航天》
还有83年年初出版,由礼炮空间站拍摄,77到82期间数百张地球、云层、海岸线、山脉、河流、城市、沙漠、极地高清照片画册《太空看地球》。
月背
插页
明显是毛子宇航局储备的官方礼物,每本书上都有内容中执飞宇航员的亲笔签名,包括已故的尤里·加加林。
人是68年去世的,书上的签名肯定是复刻……
曲卓对于三本书,表现的大为惊喜,表示回去后要放到书架最显眼的地方。还说,等女儿长大后,会给她逐张讲解每一幅照片背后伟大的科学成就、伟大的人和伟大的事业……
一场并没有太多实质性收获,但根本不重要的见面后,沃罗宁出现在曲卓返程的车里,用英语询问:“还满意吗?”
“他们太拘谨了。”曲卓坦率的表达了失望:“也许,应该等他们退休后,不再肩负许多敏感秘密时,我们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敞开心扉,我才能真正知道想要知道的。”
“好吧。”沃罗宁有些失望。
他以为曲某人犹如表现出的那般兴奋,但……此刻转念又一想,眼前这位年轻人常年活动在美西方,与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在隐藏真实情绪方面,应该比刚见面的三位宇航员更加专业。
悄无声息的按捺住内心涌起的负面情绪,沃罗宁神色自然的说:“也许,我可以安排你与安德烈扬?尼古拉耶夫、帕维尔?波波维奇,或者叶夫根尼?赫鲁诺夫见面。他们都是与加加林同期的老宇航员,现在已经退休了。”
“以后有机会吧。”曲卓兴致缺缺:“下次去阿美莉卡,我可以去拜访几位已经离职的宇航员……”
话说一半,又赶紧解释:“不要误会,这并不是激将法。事实上,离职后的阿美莉卡宇航员,生活环境确实更加宽松自由,顾虑也少。与他们沟通,我能获得更多想要知道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