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余乐天带着一干人出海钓鱼之际,已经来到华夏的长野敏介一行人也没有闲着。
没有约到麒麟集团的余乐天,他们还可以和其他公司展开会谈,毕竟华夏的渔业巨头可不止麒麟集团一家。
这不,长野敏介首先就联系上烤鳗鱼鳗鱼贸易协会会长王景涛,简单说明来意后,都没有让他出酒店,王景涛就带着诚意屁颠屁颠的来到酒店拜见。
王景涛的态度让长野敏介大感舒适,他终于重新从华夏人身上感受到那种尊重。
“王会长,我们之间的贸易都已经中断半个月,你们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王景涛的态度不错,长野敏介这话稍微有点收敛,倒是少了几分质问。
“长野社长真是误会我了,我们协会一直都在奔走,四处协调,本周我才跟麒麟集团的那位余老板谈过,双方不欢而散。
不过你放心,我们也在想其他的办法,贸易通道很快就会打通。”
王景涛弓着身,弯着腰,态度毕恭毕敬,已经远远超出商业合作伙伴的范畴,活脱脱一条老舔狗。
他在国人面前可从未展现过这样的嘴脸。
有些人一辈子都跪着生活,你就别想他能真的支棱起来。
“王会长这话托大了吧,现在麒麟集团封锁相关海域,华夏政府出台的海鲜禁令,你们有办法对付麒麟集团?”
长野敏介很清楚这老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纯纯就是情绪价值,但奈何这老家伙的情绪价值给得实在是到位,他的怒火甚至都找不到地方宣泄出来。
“额,事情确实有点难办,但难办也要办,我们也是靠这行当生活,总不能连自己的生计都不顾吧。”
王景涛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他也知道这事情其实早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不过他这人爱面子,好大喜功,自然不愿意在脚盆鸡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无能为力的一面。
“长野社长放心,我们协会正在联合闽省鳗鱼联合会以及粤省鳗鱼联合会,届时三大协会同时出手,剪除麒麟集团的鳗鱼生意,将他们重新逼回谈判桌。”
“哦,你们有信心将麒麟集团逼回到谈判桌?”
这倒是让长野敏介刮目相看,要知道麒麟集团在国外可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
在华夏国内怎么会被烤鳗鱼协会或者闽省鳗鱼协会这样的区域性组织弄得如此狼狈。
王景涛多聪明,他一眼看穿长野敏介的疑惑,老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笑容。
“长野社长有所不知,我们国内的法治环境是非常严苛的,麒麟集团在外面可以横行霸道,但在国内还是很收敛的。
他们在各方人脉关系网上没有多少经营,甚至跟各地的渔业协会闹得水火不容。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看着王景涛的得意洋洋,长野敏介心中一阵鄙夷,他虽然需要王景涛这样的角色当狗,但却看不起这种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但凡是正常人都看不起这种毫无底线的人。
“你们准备怎么做,详细说说。”
长野敏介忽然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对付华夏人,最好的办法永远都是让他们内讧。
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很简单,我们准备利用手中的存货,和麒麟集团打一场价格战。
以掀翻鳗鱼消费市场的姿态,逼迫政府监管部门下场。
让他们出面压制麒麟集团,最终迫使麒麟集团同意恢复烤鳗鱼供应通道。”
烤鳗鱼贸易协会经营多年,已经和政府相关部门建立深厚的关系,利益更是层层绑定。
如今麒麟集团掐断贸易通道,自然也就挡了所有人的财路。
王景涛作为根深蒂固的老牌势力,他有足够的信心和手段搞定余乐天那种愣头青。
“王会长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长野敏介不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他是发自真心的夸赞。
玩手段还是要华夏人自己来,如果这套玩法执行到位,几乎可以不用花多少力气,就能让麒麟集团寸步难行。
“以王会长的能力,只管理区区烤鳗鱼贸易协会,实在是有些过于屈才,你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发挥自己的才能。”
长野敏介甚至已经开始想,到底要将王景涛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才会对麒麟集团造成最大最猛烈地打击。
“长野社长过奖,我们今年的订单问题应该不大吧?”
这才是王景涛最关心的,他虽然有手段,但目前也只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折腾。
“订单肯定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把烤鳗鱼送到我国港口,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长野敏介特别强调必须要送到他们国家港口。
“价格呢?”
王景涛接着问。
别看他在长野敏介面前极尽谄媚,可是该赚的钱可不会少赚。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王景涛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时候应该趁火打劫,把价格涨上去。
“价格当然是跟去年一样,难道王会长有新的想法?”
提到价格,长野敏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就知道这帮华夏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长野社长说笑,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情况可不比从前。
据我所知你们从去年底开始,在全球多国采购中,价格都有不同幅度的上涨。
可是为何到我们这里就不行,我们是差哪里了吗?”
王景涛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刚刚的谄媚给足你情绪价值,现在是不是也该放点血出来。
原来是笑面虎!
长野敏介收起对王景涛的轻视,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干巴巴老头。
精湛的演技竟然差点将他骗了。
“那按照王会长的意思,你们想涨多少?”
“你们脚盆鸡是发达国家,这么多年享受我们提供的廉价产品,也是时候反哺我们的鳗鱼养殖和加工产业链。
这样吧,我们也不会趁火打劫,今年的单价就在去年的基础上翻倍吧。
长野社长意下如何?”
王景涛说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长野敏介,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这还不是趁火打劫?”长野敏介拳头紧握,眼睛微眯,“那王会长以为的趁火打劫应该是怎样的?”
王景涛耸了耸肩,“据我所知,麒麟集团卖向你们国家的某些海鲜品种价格已经炒高到10倍甚至更高,和他们比起来,我算是很善良的吧?”
听到这话,长野敏介刚刚想脱口而出的脏话硬生生止住。
该说不说,和麒麟集团比起来,眼前这人确实算是善良的。
不过这口子决不能开,他们不允许华夏这样讹诈他们。
但转念一想,长野敏介又觉得,完全不给涨价也不行,不能把眼前这人逼到余乐天的阵营去。
“翻一倍肯定不行,我国内餐饮企业的利润率也不高,我可以帮你们去谈,最多涨价20%,不行的话我们就会寻找其他的替代供应商。”
“长野社长,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找到替代方,我国内的养殖鳗鱼80%销往你们脚盆鸡,而你们的烤鳗鱼更是超过9成都从我们国内进口。
我们没有你们脚盆鸡市场,还可以尝试转向国内市场。
我不信你们脚盆鸡没有华夏市场的供应,你们能在短期内找到替代方。”
谈到生意,王景涛终于收起刚才的唯唯诺诺,表现出一位会长该有的担当。
“呵呵,你们这么多年都依赖我国市场,并没有转向你们国内市场,是你们不想吗?
恐怕是不愿意花钱去培育市场吧,鳗鱼消费市场的培育不是王会长这样嘴巴一张就能看到效果的。”
长野敏介很清楚,华夏的烤鳗鱼行业已经和脚盆鸡深度绑定,他根本不信王景涛还能找到其他的替代市场。
“长野社长,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这个价,我就去找麒麟集团,我就以这个价格把产品全都卖给他,你猜他会以多高的价格卖给你们。”
如何借力打力,对于王景涛这样的老狐狸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
他很清楚当前的情况,如果这时候都不知道左右逢源,捞取好处,那这辈子就差不多等于是白活了。
“王会长是在威胁我吗?”
长野敏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地方协会会长都敢跟自己龇牙。
“不不不,我只是忠告,真的只是忠告,商人逐利,我想长野社长是能够理解的。
你们当年也是这样压我们的价格,如今只不过是风水轮流转。”
王景涛的腰杆也逐渐挺直,甚至自顾自拉过来椅子,在长野敏介面前坐下。
这模样与之前的谄媚判若两人,长野敏介都看傻了。
“最多涨价30%,再多的话你就去找麒麟集团吧。”
长野敏介自然不可能答应王景涛,虽然翻一倍价格对他们来说也能承受,但就是不想让华夏人赚他们的钱。
就是不甘心,还有就是憋屈,王景涛明显就是趁火打劫。
“好吧,看来长野会长真是看不起我们,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了,既然在你这里拿不到足够的利益,我只能去麒麟集团那里拿,我相信他们会给我满意的答复。”
王景涛站起身,就准备离开,却被长野敏介手下拦住。
“长野社长这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这是在华夏,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王景涛眼神凌厉看向长野敏介,他的腰杆难得挺直一次,不过爽是真的爽。
“王会长不要这么激动嘛,有什么事好商量,不就是价格翻倍嘛,我马上将消息传回国内,让他们评估。
我们双方有多年的合作历史,总能通过对话找到双方都能满意的价格。”
长野敏介虽然心中愤怒不已,但面上却还不敢发作,他们本来处境就不好,现在更不能再多增加对手。
能把眼前的王景涛争取到手,他们总归是会少一分阻力。
哪怕就是恶心余乐天,也不是全无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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