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处,顾清之无奈地笑了笑,对周尘微微颔首,“抱歉,我接一下电话。”
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秦栩低沉又带着些许急切的声音。
“知知,我们被人跟车了。对方的身份还不明朗,你让周尘尽量甩掉,一定注意安全。”
顾清之闻言看向后视镜,秦栩的车果然被好几辆车跟着,情况不明。
顾清之眉头紧锁,将秦栩的话转达给周尘。
周尘面色一凛,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开始灵活地在车流中穿梭。
可那些车却穷追不舍,不断逼近。
情急之下,秦栩驱车上前,果断刹车,挡住了后面的车。
若是只是跟踪并无恶意,那么他们自然会停下来交涉。
若不是,那……
果然,后面的车没有丝毫犹豫的撞了上来。
然而,自从顾清之出车祸后,他车库的车几乎都被陆景生拉去,改了一批又一批,安全系数绝对拉满。
所以一阵颠簸过后,除了车外型受损以外,秦栩也只是被惯力晃了一下,肩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那几人见此讨不到好,当即调整方向,越过了秦栩的车。
秦栩眉头微皱,低声咒骂了一句,旋即迅速报警,并驱车急速追了上去。
如果说之前秦栩只是觉得有些熟悉的话,那么刚才的那一次冲撞,就足以让他看清楚他们的面容了。
开车的两人好似天生长了两张充满凶戾之气的脸,眼神中透露出冷漠与残忍,让人不寒而栗。
然而,让秦栩确定信息的却并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看似憨厚好欺,实际却手握好几条人命的“老实人”。
在过来祭拜烈士之前,秦栩就将烈士的信息调查全了。
当然,这也包括了杀害公职人员还在逃的逃犯。
记住那人也实在是因为这样的反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想起他们的身份,秦栩眼神变得冰冷,他加大油门,紧紧咬住对方的车。
“秦栩!秦栩!”
刚刚顾清之只听到后面砰砰两声,随后便有两辆车在后面穷追不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这时秦栩却失联了。
顾清之试图打回去,然而秦栩却始终占线。
“别急,应该是不小心挂断了。”
周尘操控着车,在复杂的路况中寻找到了一个机会,猛地一个变道,冲上了没有多少车的高架桥。
后面追着的车躲避不及,车头都撞掉了一大块儿,然而却依旧顽强的追着。
顾清之意识到这些人就是奔着他们的命来的,他们这样做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现在最好是将车开到公安局去,可公安局离这边并不算近。
突然,一辆车从侧面猛地撞向周尘的车。
周尘的车身剧烈摇晃,让他不得不顺着那股力道紧急转向。
随着周尘大喊一声抓紧,顾清之连忙抓住扶手。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顾清之像是回到了那场改变一切的车祸,无力感遍布全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尘的车如脱缰野马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反向倒转,最终被死死地夹在中间,被堵住了所有去路。
顾清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尽管他清楚地知道,现在绝对不是该沉浸于过去回忆的时候,但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时,对面车上的两个人却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一幕一般,脸上露出了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笑容。
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恶意和冷酷,是顾清之许久都不曾见过的了。
一如前世死牢中的穷凶极恶之徒,杀人早已成了一种朝圣的活动,是只有鲜热的血液才能让他们拥有极致的快意,是如吸食罂粟般成瘾的不可自拔。
到最后,人性泯灭,空余躯壳。
这种人如附骨之蛆……难缠。
然而,周尘洒脱的笑了笑,“我这种纯情青年,跟顾总死在一块,我好像有点亏呀。”
闻言,顾清之握着手机,没好气的抬了抬眼皮,“不行,换我来。”
“那哪能啊?”周尘看着两辆极速开来的车,笑道,“我第一次漂移,坐稳了。”
顾清之听后瞬间后悔不是自己开车了,至少自己不是第一次漂移的生手。
然而,歹人绝不会给予他人后悔的契机,况且,这也不是赛场上能够临时替补的局面。
此时此刻,更不宜妄加指点。
好在周尘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摆尾,躲过了他们对前车门的左右撞击,径直朝着那辆损坏的车头撞去。
然而,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狠狠撞上了周尘车的左侧车尾。
巨大的碰撞之下,早已损坏车头那辆小车前面冒出黑烟。
黑烟越来越浓,紧接着“轰”的一声,车头起火燃烧起来。
火焰迅速蔓延,周尘趁着这个间隙,想要再次发动车子离开,却被后面的车狠狠顶住,又往火势前送了送。
前面的司机狼狈的从驾驶室中逃了出来,恶狠狠的朝着顾清之走来。
顾清之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人一步步上前。
就在顾清之估算着距离,等人上前时,秦栩的车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来,狠狠地撞向后方侧撞的那辆车,使其偏离了方向。
趁着变故,顾清之手里的破窗锤狠狠掷出,径直在走神的人头上开出了一个洞。
那人毫无防备,直接被砸晕在地,生死不知。
然而,等顾清之焦急的下车时,却正好看到秦栩的车因力度过大失控,连同那辆撞过来的车一同冲破了高架桥的护栏,坠入了水中。
这时,顾清之才知道原来一个人惊恐到某种程度是会失声的。
他本能拿起染血的破窗锤,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然而落在周尘眼中,顾清之早已腿软得站都站不直了,身体却依旧向前倾着冲刺,滑稽又狼狈。
“你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