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老秦,你可要多管管小栩了,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外人!”
秦父乐呵呵的道,“不是我管啊,我管他也听不见啊,要不你去帮我把那臭小子叫醒?”
“老秦,以往看在你的面子他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支持的,可这次他做事实在是太冲动了。”
“小年轻嘛,难免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年轻的时候也不遑多让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想将此事模糊过去,秦父慢悠悠的打着太极,不见丝毫急躁。
李律师听着这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蹙了蹙眉,实在没忍住打断道,“请各位安静一下,我还没有说完。”
“根据遗嘱第九条第一项内容,若顾清之先生愿意接受秦栩先生的安排,那么协议即刻生效。若顾清之不愿意接受,那么所有遗产继承程序均走法定继承流程。”
李律师说着拿出一份文件,摆到顾清之面前,“如果您愿意的话,请在这里签字。签字之后,除非秦先生醒来撤回遗嘱,不然这份协议永远具有法律效力。”
顾清之看着面前的文件,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文件边缘。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觉得他会拒绝,毕竟那是一笔可观的财富,谁都不会嫌钱多。
就连秦父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心里酸溜溜的,平日里那臭小子都是直接通知,何曾那么好说话了,还特意留了选择的余地。
啧,到底是错付了啊。
顾清之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面前的协议上移开,缓缓开口道,“我签完字后,就可以了解这份遗嘱的全部内容吗?”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笑道,“不,您是可以随时查看,而且随同这份遗嘱的还有一封秦先生在很久之前留给您的信。”
顾清之静静地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只见他拿起笔,利落的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他径直站起身,目光锐利的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沉声道,“之前,我也算多次出入过秦氏大厦,所以至少与各位混了个脸熟。今天原谅晚辈不请自来,当然不原谅也没关系,毕竟日后打交道的时间长了,难受的也不是我。”
说着顾清之抬抬手,叫了一声谢凌,谢凌便将早就准备的材料分发给众人。
“秦家一家四口将其手中百分之四十六股份决策权全权委托给了我,再加上我收的一些散股,正好凑齐百分之五十点三。如果各位没有异议的话,我想没必要再讨论执行总裁归属权的问题了。”
顾清之目光沉静的落在刚叫嚣得最欢的人身上,淡淡的开口道,“当然,如果各位叔伯有异议的话,欢迎各位随时抛售手中的股份,只要是市场价,你抛多少,我收多少。”
话落,看着有些人逐渐发青的脸色,顾清之暗叹,秦栩还是太好说话了点,这才让这些人连面不改色的养气功夫都做得不到家。
也不知道秦栩在这些冒黑水的人身上受了多少委屈,才坐稳这个位置。
顾清之越想越觉得这些人欠教训,殊不知他彻底被秦栩平日温良的模样骗了。
两人虽然完全是不同的管理方式,但也殊途同归。
与顾清之的冷静果断不同,秦栩的手段更为迂回婉转,可能他达到了某种目的,也不会让人反感,甚至于有时可以让被卖者心甘情愿的帮自己数钱。
所以在此刻,各位股东突然很想秦栩能早日康复。
尤其是那个就差被顾清之点名道姓的股东,他正捂着胸口,大喘气呢。
顾清之嫌弃的瞥了一眼,随后又继续补刀,“我这个人做事讲究效率,说话不太好听,日后共事如有冒犯,还请各位保重身体。”
说着顾清之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后面向秦父道,“父亲,我还有急事,门口有医生,麻烦父亲务必让各位体检好了再离开。”
秦父被这声父亲叫的一愣,等反应过来,随即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去吧,我在这看着呢。”
顾清之微微颔首,便带着李律师和张特助一起退出了大会议室,转身进了休息室。
“张特助,我无心接手秦氏,以后可能要拜托你继续配合父亲。像今天一样,有什么麻烦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话落,顾清之便看向李律师,急切道,“秦栩留给我的信呢?”
李律师郑重的从文件袋中取出那封信,递给顾清之。
顾清之双手接过,指尖摩挲过厚厚的信封,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们都出去吧。”
三人互相看看,苏阳打量了一下顾清之的神色,率先离开。
其他两人见此也随后。
等休息室只剩下顾清之一人,他这才急切的打开信封,像是寻找着秦栩还在身边的证据一般珍重的取出里面的东西。
信封里是一封手写信和几张照片。
信中的字迹一如既往,一笔一划都透着熟悉的气息,笔锋刚劲而又不失沉稳。
就像是那个人一样温和可靠。
“太傅,请允许我大逆不道的叫你清之,因为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清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我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成了何种模样。
是重归于好,还是互相折磨,我都想过,但我想我应是受不了分道扬镳的。
但此时,无论受不受得住,我应该是不在了。
恭喜……你自由了。
不会再有人卑劣的注视着你的生活,也不会有人在不知名的角落贪婪渴望,不知廉耻的窥视着你。
……很抱歉,我这样可能吓到你了。
可是,我很早就想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温和纯良的君子。
正相反的是,我是一个阴暗冷漠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