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之见此正不抱希望的想其他办法时,秦老爷子骤然提起了他们原本准备要用来结婚的小岛。
顾清之隐隐明白了秦老爷子的用意,老实的报出了小岛的地址,随后将所有事都全权交给了秦老爷子安排。
等一个星期后,军事基地突然运进去好几套顾清之捐献的医疗检查设备。
除了高层领导,几乎所有知情人都认为昏迷的秦栩进了军事基地休养。
在所有事都没有尘埃落定之前,顾清之就这么忍着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他只是一次次的闷头往军事基地跑,想把传闻彻底坐实。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忍了三年,煎熬了三年。
夜夜难挨的思念早就化成了奔腾不息的水,世上终于再也没有能拦住他脚步的堤坝。
然而,哪怕是事情结束,顾清之依旧没有让秦老爷子撤下岛上的防护。
所以,顾清之刚到岛上,便被人带着经历好几道身份认证,才得以等待进入。
没过多久,小径尽头缓缓走来一位步伐稳健的老者。
只见老者依旧是一身朴素而整洁的唐装,一如初见般面容慈祥的朝着顾清之打了声招呼。
顾清之看到熟悉的脸,神色也完全放松下来。
只因来人是早年曾担任过秦老爷子警务员的老者,他在军区大院也见过不少回。
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着,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简约的白色别墅前。
别墅是仿海滨度假别墅设计的,从外观上来看,半点都看不出来这是个医疗休养的地方。
顾清之跟在老者身后,心头不禁多了一丝近乡情切的紧张。
他不知道秦栩的状况如何,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进入别墅后,老者为顾清之录入了指纹,随后便带他上楼。
他们穿过一条走廊,终于来到了秦栩的病房前。
老者轻轻推开门,顾清之跟随着他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秦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什么血色。
顾清之走到床边,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心中泛起一阵酸楚。
他轻轻握住秦栩的手,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轻声说道,“阿栩,我来了。”
老者见此拍了拍顾清之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会好起来的”,便离开了病房,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顾清之点了点头,眼神却依旧死死的盯着秦栩越发瘦弱的身体,似是想把所有的不同都找出来,以弥补这三年未见的遗憾。
只是越看,顾清之握手的力气便愈发放轻。
等老者关门离开,顾清之默默的脱下外套鞋子,小心的侧卧在秦栩病床一侧,将手轻轻搭在他瘦削的肩头,小声朝着昏迷的人抱怨道,“你也瘦了的,等你醒来可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养的那条狗。你还叫他乖乖呢。你不在,它一点都不乖,它总欺负我。我每天上班回来,还要面对他折腾出来的一地狼藉,好辛苦的。”
“秦栩,你醒过来,帮我教训他好不好?”顾清之的手指隔空抚过秦栩的眉眼。
长时间的卧床让秦栩的脸带着不见天光的病态白,脸颊虽没有凹陷下去,但凌厉的下颌骨似是要戳破薄薄的脸皮般看着骇人。
顾清之心疼的别开脸,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嘴角强扯出一抹弧度,“我又去爬了那座山。那个曾经让咱俩日夜担惊受怕的道观破败了。听说是那个胡说八道的道士不知道怎么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错了错了,到处乱跑,所以香客才慢慢减少的。”
说着顾清之垂下眼睑,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了谁,“这次去,我又遇见他了。他像是真的疯了一样拉扯着我,一直哭个不停,听着就晦气。”
“我本想甩开他的,但他干瘦干瘦的,我都怕直接摔死他,再让他赖上我,所以我一直没动。小道士上前想拉他,他也不放手。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他哭累了,脑子也清醒了,我只听见他说了一句,盛世太平日,重归圆满时,静候静候。”
顾清之撇了撇嘴,有些遗憾道,”等就等呗,我也知道要等,但等多长时间啊。我本来想再问问他什么意思,没想到他像是又疯了一样,胡言乱语的到处跑。我等到天色暗了,他也没清醒。我想着总会有清醒的时候,所以第二天又去了一趟。没想到第二天,就得知了他的死讯。”
顾清之说着怂兮兮的握住了秦栩的手,特意压低声音道,“阿栩,你说是不是天机不可泄露,老天才把他收了回去。既然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可以认为他说的都是真的。所以我一定能等到你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吧?”
顾清之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知不觉间眼眶就红了。
他把头轻轻靠在秦栩的枕边,声音带着些哽咽,“阿栩,你知道吗?有人给我送了一个和你有六分相似的人,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你给我的惊喜。哪怕那人皮囊再像,但眼睛总是不一样的。装得再像,也不过是东施效颦。他不是你,可是我好生气啊。”
顾清之的嗓音略微颤抖着,似乎含着无尽的哀伤与愤恨。
“凭什么你安安静静的躺在这里,还有人要欺到你头上来!”
“凭什么那人能好生生的靠着和你相似的脸到我面前招摇撞骗,但我日思夜想的人却要躲得远远的,才能好好养病!”
“他们凭什么以为我的感情那么低贱,低贱到只靠一张皮囊就能让我移情别恋?”
顾清之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声音确是无比讥诮,“阿栩,你瞧,他们如此看轻我,却还想着在我手下捞到好处,真是好讽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