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笙想到雾隐家族,当下也有些沉默了。
不过她和雾切理世也就寻常合作关系,彼此都知道在节目中多半会是竞争关系,所以都保留了一定的情感边界。
她更在意的是新世界众人。
“像我们这些场外的,虽然有可能会遭受规则杀,但其实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抵挡。”
“不像你在现场是绝对死亡。”
张兰想得清楚。
“而且你活下来,对于我们来说,更重要。”
“不是的。”柳笙摇头。
“我知道你信奉众生平等,不过你确实很重要,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们。”
张兰苦涩一笑,“或许,我还在文家后院自怨自艾呢。”
“我多半已经进棺材了。”太白剑仙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李鸣:“我可能还在陵墓里躺着。”
亚利尔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
“是啊,如果没有大人,我可能也没有办法遇到老师……没有办法离开草原,离开漠北,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走出母星。”
柳红山摊了摊手:“我恐怕还在精神病院里,玩着小霸王。”
“这听起来倒是最舒服的。”
众人登时笑成一团。
无人看到,角落里的格丽曼,似乎也喃喃有声,有什么话想说,只是终究无法说出。
只有柳长生无声地拍了拍“母亲”。
此时,那种来自于规则杀的压抑总算从心上淡淡散去。
“而这些生灵——”李鸣看向外面还趴在窗上的诡物,“说不定因为你,还能获得新的生机。”
“你试试看吧。”
她把柳笙刚刚递给自己的那张能力卡放回到柳笙手中。
目前最后一张。
“你不是还有第三个光环吗?也是你的理念,既然如此,那便让我们——”李鸣指向外面的诡物,“都能获得同等的机会。”
柳笙一怔,终是点点头。
一道流光顺着她的手流入掌心。
第三重境界【众生平等】再次开启。
随着这一道境界开启,外面那些只跟柳笙联结的诡物,感应到了某种更大的天地,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不再孤独。
看向车厢中柳笙以外的其他人,也多了一分联结、一分亲切,怯生生的感觉消失。
从此真正成为“新世界”的一份子。
光环效果共享,祈求能力开放。
冥冥之中,它们脑海中还多了些什么。
似乎是理智。
似乎是认知。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迎来更大的转变。
不止如此。
柳笙也再次感应到“新世界”的存在。
那个真正的“新世界”,本源的“新世界”。
虽说不能像此前那样一个念头就遁入其中,但隐隐能够感应到其中各种情绪。
大家都在关注着直播啊。
柳笙恍然。
她也想过是否能召唤“新世界”降临,这样就能把这些诡物塞进去。
也算有了个栖息之地。
也不用整天挤在车里跟着。
更何况如果有“新世界”,那就有数十亿人口,还有其他“不可知”等级的帮手,更别说庞大的“信之联结”能量——
那岂不是赢定了?
当她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世界”提示这是可行的。
【不过需要点积分每秒。】
柳笙沉默了一下。
“这数字是你乱打的吧!”
【这里相当于是高维包起来的一个战场,所以也相当于是高维,“新世界”这么多生命体、这么多信息和数据,进入高维自然需要消耗大量的积分。】
“但我和文微阑当初也就是每十秒消耗一点积分。”
【单一生命体属于低耦合节点,消耗低很多。文微阑和你高度纠缠,所以也算是。】
【但文明整体则是高耦合网络,越多生命体,因果纠缠更为复杂,牵动的时空更多,所以积分消耗呈指数上升。】
所以柳笙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在这里建立一个“新世界”也行。
能庇护多久就多久。
更重要的是——
用了第三张能力卡后,柳笙隐隐再次感应到那扇门。
第四重境界。
似乎只要她再稍稍用力,或许就能彻彻底底地将那扇门推开,一窥其中风景。
只是目前还不行。
当柳笙接近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推开,只能轻飘飘地又落回到原处。
她感觉,只要再来一张能力卡。
或许她就可以突破这一重。
可惜能力卡不能改造,上面的纹路十分复杂,毕竟能够解开高维的能力封锁,所以存在更为复杂的机制也很正常。
不过柳笙在思考——
她有没有可能依葫芦画瓢?
只要她勤加练习,对手上这些卡深入学习,在【追求真理】的作用下,估计真的有可能。
想到这里,柳笙也觉得自己好笑——
陆兆茗拿到这些卡只觉得自己能够所向披靡,在这个节目里横着走,但她却一门心思想着学习。
果然是学神的命。
学无止境啊。
柳笙摇摇头,看了眼众人正在分配传奇宝箱里的东西——
太白剑仙拿到一把不错的剑。
李鸣得了一个信号增强器,对于她这样的天网中枢来说,再合适不过。
柳红山只是要了一罐能量太妃糖。
不是因为补的能量多,只因为是糖而已。
张兰得到一盏日光灯。
可以照耀一小时,等于这一片区域可以安全一小时,虽然有24小时的冷却期,而且范围就是2*2平方米。
但她刚好可以用来晒日光浴,促进光合作用。
亚利尔只要了一个小马饰品。
这让他想起曾经的小马扎乌哈尔。
这饰品说是可以骑在上面,虽然看着小,但也因为重力异常有着极强的承重能力,移动速度也不错。
那宝箱里剩下的就是几张卡和几样材料。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后的传奇宝箱还真不错,收获相当丰盛。
虽然柳笙手上卡牌很多了。
但没有人会嫌多吧?
而那些材料刚好让柳笙用来改进一下现在的“天剑”还有飞车。
所以当众人要么在修行、要么在外收编诡物的时候,柳笙就在车厢里捶捶打打。
依旧没有休息过。
她不知道,节目组那边正在紧急讨论着。
而且跟她有关。
第一场游戏刚刚过去十二标准时。
终于有了讨论结果。
柳笙正在锤炼着手上的天剑,这时候上空忽然电闪雷鸣。
厚重雷云像是凭空压下来,云层深处翻涌着惨白电光。
下一瞬,一道粗壮雷击轰然落下!
防护法阵被激发,将雷光挡在外面。
但这雷强度远超寻常,几道下来,法阵很快便扛不住,轰鸣一声破碎,整个列车顿时东倒西歪。
众人也纷纷从修行中惊醒。
“怎么回事?”
“这雷不同寻常啊!”
“这简直赶得上我当初斩无上神时遇到的天罚之雷了!”
太白剑仙说着一剑朝着雷云挥去。
但雷云刚刚散开又凝聚了。
亚利尔赶紧召唤出颠倒神殿,尝试将雷光逆转方向,然而刚强行扭转一瞬,信之联结就飞速消耗。
“不能强行来,这是法则之力!”
柳笙目光一凝。
小触手瞬间暴涨,层层交叠,将四节车厢包裹起来。
但还不够,她又打出一张【超级防护】。
这是一张范围保护的稀有卡牌。
因为范围极大而且能够挡下极强的攻击,所以这张卡是极品中的极品,要不是柳笙看到现在情况不对,也舍不得用。
发动后,半透明的圆形护罩骤然张开,将整列车包裹在内。
雷击轰在护罩上,炸出大片白炽火花。
但这张卡只能保护三十秒。
柳笙趁着这时候启动高速飞行模式。
车厢外的小触手迅速收拢,包裹成近似锥形的外壳,尽可能降低高速飞行中的阻力。
下一瞬,音爆炸开。
列车化作一道黑影,狠狠冲向远处。
可那片雷云竟然也跟着动了。
还在追着她们!
过了一会儿,列车俯冲入一片废弃都市。
城市高楼在暴雪中只剩下模糊轮廓,街道深处,无数诡物蠢蠢欲动,暗处一双双眼睛亮起,又很快在雷暴威压下缩了回去。
这里有大量高楼与避雷针。
雷击终于被分散了一部分。
可紧随而来的,是远处传来的轰隆声。
白色雪浪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如同海啸,排山倒海,几乎要将整座都市吞没。
如今已经无路可走——
上空雷暴云压顶,低空又被雪海包围。
如果她们还有修为在身则另说。
但现在,身体素质只能说比寻常人好一些,至于附加能力,也没有足以应对这种绝境的。
眼看就要彻底覆灭!
正要再拍出一张防护类卡牌的柳笙,忽然目光微冷,用力一拍车厢大声喊道:
“给我出来!别装死!你们想要操控节目是吗!观众同意了吗——”
就在这一瞬间。
周围一切都停止了。
雷光如一根根利剑,雪浪高高耸起如山。
车厢里众人也像被时间按下暂停键——
李鸣正展开山河社稷图。
太白剑仙已经拔剑,似乎准备一剑斩开前路。
张兰的藤蔓缠绕车身,正在替列车分担雷电。
亚利尔双手结印,试图以颠倒之术将雪浪扫开。
格丽曼则化作肉泥,死死包裹着车厢,庞大的身躯显得狰狞又笨拙。
只有柳笙还能动。
而一道身影落在眼前。
踉跄一下,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被踢了出来一样,吧唧一下还有些肉浆掉落。
他慌里慌张地捡起来重新塞进皮肤里,又用手拍了拍,试图把五官抹平。
“嘿嘿,又见面了。”
正是那位主持人。
只不过这次不是动画形象了,而是一个实打实的立体形象站在柳笙面前。
柳笙估计现在观众应该看不到了。
直播已经暂停,包括她们所在的时空,这就是高维的干涉之力。
她冷冷看着,“说吧,你们想要干嘛?”
“嘿嘿,我们能干嘛呢?”主持人眼睛在脸上乱转,像两颗不愿老实待在眼眶里的珠子。“只是……一些正常的场景设计。”
“正常?”柳笙冷笑,“这强度不对吧?”
“那每个队伍都会有些挫折,或大或小,全看运气……”
“是吗,那我们运气也太好了吧?什么都让我们赶上了。”柳笙抱着双臂,“雷劫雪灾,估计等会儿还有什么诡潮,再来几个极大型诡物。”
“这……怎么会呢?”
“我已经检测到了,附近的诡气浓度正在异常升高。这个世界已经进入寒夜很久了吧?诡气波动虽然会有但基本上已经保持平稳,根本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异常。”
“另外,我又看到了,那种非常明显的相位断层——跟宝箱一样有高维插手的痕迹,说明刚刚一切都是你们所为。”
“哈哈!自己爆出来了吧!”
“你果然有手段可以检测到宝箱!”
“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而且我一举一动都在观众面前,有没有什么作弊的手段大家都清楚。”
“你们怕是不明白,虽然你们剥夺了我的修为,但是这个——”柳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剥夺不了。”
主持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乱转的眼睛里浮现出凶光。
“你如果想在这里解决我,最好小心一点。”
柳笙十分平静。
双指抽出一张卡。
【人气互动卡】:使用者可向当前直播观众发送一条限定字数的留言,留言将进入观众弹幕层,持续展示十秒。
“这是我改过的卡,从普通的给观众留言改为使用者死亡后就会自动释放卡牌信息。”
“内容我已经录好了,包括节目组如何干涉节目进程,并尝试将选手置于死地。”
“另外我会附带所有源粒子相位扫描图片以证明此事为真,你们可以追溯一下时间验证我有没有说谎。”
“虽然你们的观众喜欢看玩弄参赛者这种桥段,但应该不喜欢被节目组玩弄吧?你作为主持人,你说观众会讨厌谁?”
主持人顿时气得牙痒痒的。
柳笙淡淡补充:“而且你也毁不掉这张卡,卡牌是节目规则体系下的产物,受规则保护,和你们的操控属于同一层级,谁也压不过谁,就像规则杀同样可以被卡牌反制一样。”
主持人脸上的凶光慢慢收敛,“嘿嘿,我也只是听命行事,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
“说实话,我……们都是一样的,没有必要针锋相对。”
这句话似乎透露出一些别的意味。
难道……他还没成为高维存在?
柳笙眼底闪烁一下,但面上不显,只是冷声道:
“这回开始打感情牌了?”
“嘿嘿,我们也只是想办好这个节目而已。”
“说吧,你们到底想干嘛?”
“那个,就是……”主持人搓了搓手,搓下一层肉浆,“那些卡,你手上这么多,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还,这都是我努力挣来的。”
柳笙摇头。
主持人咬牙:“可是……我们也没想到有人能够把这个牌库抽干。”
“你们没有料到?”柳笙冷声一笑。
“不可能吧,怕不是你们想着让陆兆茗把牌库抽干,顺便把自己的血也抽干,然后等她离开游戏以后,再稍微干涉一下。”
“反正她已经失血过多,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倒下。”
“嘿嘿,话不能这么说……”
“那就有话直说。”
主持人也没想到柳笙如此难缠。
沉默片刻,继续道:
“是这样的,你看现在危机四伏,如果你能够把这些卡还给我们,我们就帮你们解决。”
柳笙挑眉:“用你们造出来的麻烦,来威胁我们求助你们,真是空手套白狼啊。”
主持人干笑两声:“那你想怎么样?”
“赔偿。”
“赔、赔偿?”
“而且我不会把所有卡牌都还给你们。”
“至于还多少,就看你们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