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过完了，大家都知道返程的日子在一天天逼近。
谁也没说出来，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更疯了。
天上地下地跑，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苏旭把九趣台的过山车和摩天轮又坐了不知道多少遍。
苏允和龙弘文还特意跟归云城卖灵糕的胖大叔道了别，顺便买了好多好多灵糕放在小九的储物袋里，说要带回去给龙洛尘吃。
苏老夫人和沈华歆她们更是日日泡在流云阁听戏。
连沈老爷子都从藏书楼里出来得一天比一天晚。
苏老爷子，苏风和徐父，每天就跟主殿那边的剑修打交道，套人家剑谱。
苏郁和沈奕安也在做最后的“货物扫荡”！
到了最后两天，苏砚璃实在不想再当“司机”了。
她干脆叫来几个女侍，让她们每日负责接送这一大家子。
女侍们恭敬应下，踩着灵云来来回回地送人接人，态度好得不得了。
苏郁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女侍们是真的不嫌麻烦，也就安心地天天往归云城跑，把最后几家没逛完的铺子扫了个遍。
临走那天，仙舟从浮岛缓缓升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聚在甲板上，趴在仙鹤栏杆上往回看。
空中城的白玉殿宇在云海里越来越小，浮岛边缘那几串亮着光的灯笼还在一晃一晃的。
苏允踮着脚使劲往远处看，好像多看两眼就能把这片地方印在脑子里似的。
龙弘文安安静静地趴在苏郁肩膀上，眼睛望着那片越来越远的云海，一句话也不说。
苏旭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嘴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在这里只待了十几天，可每一个人都对这片本不该属于他们的地方生出了说不清的留恋。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下次再来”。
谁都知道，这种地方本就不是凡夫俗子能踏足的。
能来这一趟，全是因为有小璃儿。
能见识过这些，已经是难得的际遇了，再贪心就不像话了。
仙舟掉了个头，穿破云层，穿过结界，往家的方向飞去。
苏砚璃说回程还是来时的路，各人回各人的房间，该有的都有，不用重新分配。
大家便各自散了，回房的回房，收拾的收拾。
来的时候有些东西根本没带下船，还在房间里原样搁着，倒省了不少事。
一个清尘诀甩下去，房间就干净了。
回程的路上一切照旧。
苏风带着孩子们在修炼室练功，沈老爷子在房间里翻看从藏书楼带回来的笔记，苏郁和沈奕安凑在一起盘这次采购的账。
沈华歆和徐卉去了膳房，把白霜之前存的食材拿出来摆盘，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日子跟在郡主府也没什么两样。
当天夜里，众人都睡了。
苏砚璃和小九站在甲板上。
苏砚璃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庄周一梦。
那只紫蝴蝶静静躺在她的掌心里，翅膀中央的蓝色灵石还在明明暗暗地闪着光，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她将紫蝴蝶往空中轻轻一掷。
蝴蝶像被风唤醒了一样，翅膀颤了颤，绕着仙舟缓缓飞了一圈。
粉末如碎星般洒落，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荒岛的轮廓在夜色里一点一点浮现出来。
仙舟依旧停在那座无人小岛上。
船身没有晃动，各间房里的人沉睡着，谁也没有察觉。
苏砚璃重新启动仙舟，船身稳稳地升入夜空，往天域国的方向飞去。
小九趴在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越来越小的荒岛，感慨了一句：“还好庄周一梦和外面的时间是一样的，不然咱们出来的时候是黑天，进去的时候也是黑天，万一一个对上白天，还挺难解释……”
苏砚璃把已经关掉的庄周一梦收进储物戒，随口说了句：“当初建的时候就想到这个了。”
小九尾巴摇了摇，谄媚道：“还是我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主人最聪明啦！”
苏砚璃笑了声，转身往楼阁里走：“回去睡觉。”
小九跟在她脚后边，也钻进了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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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还是五天。
到关东的时候，苏砚璃把仙舟停在将军府上空，依旧用灵力把徐父徐母稳稳地送了下去。
徐卉跟着下去送了一趟，跟二老约好了下个月再来关东探望。
徐母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放她回船上。
从关东到京城，以仙舟的速度不过半个多时辰。
苏砚璃开了隐匿阵法，仙舟无声无息地穿过京城的天空，在郡主府上空缓缓降落。
离九殿前的院子里安安静静，仙舟停稳的时候，也不过是上午的光景。
大家依次下了船。
苏砚璃用神识扫了一圈。
璃九殿里没有人。
连平日里藏在暗处的影五都不在，大概是被龙洛尘召回去了。
四大美婢和小十他们估计都在店里忙着，年前的单子堆成山，年后又该忙新一轮了。
苏老夫人下了船，站稳之后说了句：“先回院子安顿安顿，中午再过来吃饭。”
众人都应了。
各院子的人默契地散开，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去收拾。
苏砚璃带着小九回了自己的房间，推开门，床铺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一看就是白霜走之前换的。
与此同时，各院子的人在安顿好之后，几乎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
苏家二老换了一身常服，出了院子，往京城最大的钱庄去了。
沈家二老也是。
苏风和徐卉去了，苏郁和沈华歆也去了，就连沈奕安都去了。
几拨人在钱庄门口碰了头，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到了中午，大家陆陆续续回了璃九殿的厅堂。
沈华歆和徐卉本想着白霜她们中午应该能回来，便没特意准备吃食。
结果等了一会儿，四大美婢一个也没露面。
苏砚璃说估计是店里太忙，中午赶不回来。
小九便从储物铃铛里翻出白霜之前存的饭菜，大家一起吃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