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张浩辰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黄滔没回话，而是将追魂盘收进怀里，目光死死盯着脚下那片荒地。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张浩辰抽了抽鼻子。
黄局，你闻到了吗？
黄滔面色铁青。
尸气，而且比昨晚在后山那个洞穴附近闻到的要浓得多。
张浩辰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那个洞穴的尸气已经够浓了，现在隔了一层地面都能闻到，说明地下的东西……
黄局，是苏明远？
不好说，但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普通的僵尸。
黄滔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金色令旗，检查了一下阵法的布置。
困阵还能撑一段时间，只要它不出来，咱们就有时间想办法。
话音刚落——
脚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土层。
张浩辰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
卧槽，什么情况？
别慌。
黄滔稳住身形，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面上。
几秒后，他脸色大变。
不对劲。
怎么了？
地下的阴气在疯狂涌动，而且方向不是从西北往东南，而是从四面八方往这块荒地下面汇聚。
张浩辰一愣。
四面八方？那不是说……
这下面的东西在吸收阴气。
黄滔站起身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且吸收的速度极快，方圆几里内的阴气都被它抽过来了。
张浩辰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吸收阴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普通的僵尸顶多吸点血，能主动吸收阴气进行修炼的，那至少是千年尸王级别的。
可上次那个千年尸王被黄滔一拂尘就秒了，也没见它能吸收阴气啊。
黄局，这东西会不会比千年尸王还猛？
黄滔没说话。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有可能。
千年尸王是靠时间堆积修炼出尸丹的，但地下的东西如果一直在吸收乱葬岗的阴气和冤魂怨气，那它进化的速度会远超正常僵尸。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乱葬岗，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亡魂……
黄滔没往下说，但张浩辰已经听明白了。
苏明远不是在地底下挖隧道那么简单。
他是在修炼。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进化。
黄局，那困阵能拦住它吗？
黄滔看了一眼周围插着的金色令旗，眉头紧锁。
普通的困阵肯定不够，我得加强一下。
说着，他从包里又掏出几枚铜钱和两张金色符箓，开始围着荒地布置第二层阵法。
张浩辰也没闲着，掏出七星剑站在一旁警戒。
夜色越来越浓，荒地上的杂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
张浩辰握紧了七星剑，手心全是汗。
他又想起了上次在后山打开竖葬棺的那一幕。
当时他就站在棺材前面，然后棺材盖一飞，飞僵苏明远就冲了出来，韩擒胡和贺若毕联手都没拦住。
那次是两个隋朝大将都拦不住的飞僵。
现在这个飞僵如果在地下修炼进化了……
张浩辰不敢再想下去了。
黄局，要不要叫支援？
黄滔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
总局那边的人手不够，徐老他们去边境了，短时间内调不过来。
那湘省灵调局的人呢？
来过了，上次锁魂囚僵阵那一战，湘省局能打的都来了，现在还在休整。
黄滔说着，将最后一枚铜钱抛了出去。
眼下能靠的，就你和我。
张浩辰听完，心里凉了半截。
就他和黄滔两个人？
上次打千年尸王的时候，还有中年男人、徐风年他们一群人帮忙。
现在就俩人，对面可能是一个比千年尸王还猛的进化版飞僵？
这特么不是送菜吗？
黄局，你实话告诉我，你能打得过不？
黄滔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张浩辰心里更没底的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浩辰：
行吧，连紫袍天师都没把握的事，他一个刚吃尸丹还没吸收完的菜鸟，就更别提了。
但怕归怕，事到临头也容不得退缩。
张浩辰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气，让尸丹的药效流转得更快一些。
丹田内顿时涌出一股暖流，沿着经脉扩散到四肢百骸。
虽然离完全吸收还早，但至少能让他保持最佳状态。
黄局，我有个想法。
如果地下的东西真的比千年尸王还猛，咱们硬拼肯定不划算，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它引到地面上来？
它在地下的优势太大了，能遁地能钻洞，咱们追都追不上。但如果到了地面，至少你布的困阵能限制它。
黄滔闻言，看了张浩辰一眼。
你倒是比我想得周全。
他沉吟了几秒。
引它上来的办法倒是有，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它一直在地下吸收阴气，说明它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来完成进化。如果我们用一个高浓度的阴气源放在地面上……
它会自己上来？
理论上会。
黄滔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
这里面封着上次锁魂囚僵阵里收的一些残余尸气，虽然不多，但对于地下的东西来说，应该有足够的吸引力。
张浩辰看着那个玉瓶，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再等等。
黄滔看了一眼天色。
现在才入夜不久，阴气还没到最浓的时候。子时一过，阴气最盛，那时候它对能量的渴望也最强烈。
到时候，咱们把这个放在荒地中间，它自然会上来。
张浩辰点了点头。
那现在干嘛？
黄滔说完，就地盘腿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张浩辰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夜色，又看了看脚下那片随时可能蹦出东西的荒地，最后也学着黄滔的样子靠在一棵树上。
但他哪坐得住啊。
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九点十五……九点半……
脚下的闷响声时有时无，每一次都让张浩辰心跳加速一拍。
他甚至开始怀念在广栋电子厂打螺丝的日子了。
至少那时候，最大的危险不过是被经理骂一顿。
哪像现在，大半夜坐在乱葬岗旁边，等一个不知道进化成什么鬼东西的飞僵从地底下钻出来。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张浩辰在心里哀嚎了一声。
而旁边的黄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坐在乱葬岗旁边等僵尸这件事，跟在公园长椅上乘凉没什么区别。
张浩辰看着黄滔的侧脸，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
大佬就是大佬，这心理素质，不服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
脚下的闷响声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撞击着地壳。
张浩辰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终于，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
23:59。
黄滔睁开双眼。
时候到了。
他站起身来，拿起那个玉瓶，朝着荒地正中央走去。
张浩辰紧随其后，七星剑已经握在手里，剑身上银钛晶的北斗七星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黄滔走到荒地正中央，将玉瓶的盖子拧开，放在了地上。
一股浓烈的尸气从瓶口涌出，在夜风中四散开来。
黄滔低喝一声，拉着张浩辰快速退到了困阵边缘之外。
两人站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荒地中央那个小小的玉瓶。
一秒。
两秒。
三秒。
轰！！！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荒地中央的地面猛然炸裂开来。
泥土碎石冲天而起，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地下飞射而出，落在了荒地中央。
张浩辰瞪大了眼睛。
那东西站在月光下，全身覆盖着一层漆黑的鳞甲，跟上次见到的飞僵完全不一样。
上次的苏明远虽然也刀枪不入，但好歹还看得出人形，皮肤是灰白色的。
现在这个……浑身的黑色鳞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双眼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两团跳动的血红色火焰。
身高也拔高了不少，至少两米出头，双臂垂在身侧，手指变成了半尺长的黑色利爪，每一根都闪烁着寒光。
最恐怖的是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不是单纯的尸气，而是尸气混合着阴气和怨气，形成了一种张浩辰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就算是上次面对千年尸王的时候，他也没这种感觉。
黄局……这还是飞僵吗？
张浩辰的声音都在发抖。
黄滔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是飞僵了。
它进化成了尸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