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苏言念的话,顾盛酩沉默了许久。
原以为是这个女孩身上藏着什么大秘密,引来圣地的注意,看来是他想多了。
正如苏言念一开始说的那样,这只是一段缘分,仙与凡的缘分。
他笑着叹了口气,说道:
“一路顺风。”
“嗯?”
苏言念回头看着他,有些不解。
“不是说一起去九川镇吗?”
“我又不想去了,不行啊?”
“……”
苏言念看着他,倒也没有说什么,背着阿桃继续往前走。
顾盛酩看着两人远去,轻轻笑了一下,一步踏出来到了河边。
四百年过去,河岸已经变了,比记忆中偏了许多。
他走在散落着鹅卵石的河滩上,东看看西瞅瞅,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但一眼望去,并没有看到任何的建筑。
他只能循着因果的指引,来到一处空旷的平地。
曾经那座木屋已经消失了,木头渣子都没剩下,空无一物。
他站在此地,愣神了好一阵。
忽然,他缓缓抬起手,如同擦拭玻璃一般,在身前轻轻一擦。
他掌心擦过的地方,露出了不一样的景色,仿佛擦开了岁月的帷幕。
帷幕之后,是曾经的景象。
那是小木屋的一角,他和顾盛安正在其中打闹。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片刻后手又擦回来,将一切掩盖。
“故地重游,恍若刻舟求剑啊。”
话音落,他又消失在原地。
这座人间,已经变得陌生了,他不想再留。
画面一转,他来到了黑虎山之外。
和预想的一样,那家客栈早已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他看着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表情逐渐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什么,迈开步子往前走去,最终停在一丛杂草前。
“……”
他微微皱眉,蹲下来扒了扒杂草,又戳了戳泥土。
思索片刻后,他将埋在此地的东西取了出来。
那是一坛酒,旁边还有一张纸。
纸上刻有阵法,跟平时那些古籍上的保护阵一样。
他看了看那坛酒,缓缓打开纸张。
纸上写着:
“春水酿秋,秋藏春水,春也愁,秋也愁。”
再看酒坛上,还有三个字。
“人间愁。”
顾盛酩笑了一声,折起纸张,便准备将其收好。
忽然眼睛一瞟,看到了角落还有一行小字。
定眼望去,只见写着:
“顾小哥,别来无恙。”
“……”
顾盛酩笑的更深了,将这坛百年春水酿连同纸条一起收好。
“这些人真有意思,取点名字文绉绉的。”
百年的春水酿,叫人间愁。
百年的杏花酿,叫离人愁。
百年的醉人辞,叫将军归。
百年的人间绝味,叫天仙醉。
而百年的帝王醉,又叫千秋梦。
也难怪世人常说帝王醉千秋,天仙醉人间。
原来是帝王难得千秋,天仙难渡人间,如此何来不愁啊……
顾盛酩笑着摇摇头,朝此地微微一拜,转身离去。
心念一动,他来到了复水镇。
高楼林立,古宅错落。
一眼望去,和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毕竟复水镇在云剑郡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镇,有不少仙道家族在此,修仙者居多。
而且作为养老古镇,肯定窝了许多仙道老家伙。
这不,顾盛酩刚到就感受到了十几个地元境强者的气息,还有三位半步天元境。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连他也看不透的气息。
阴冷,古老,却又带着家几分熟悉。
顾盛酩啧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大步走上街道。
他也不急着直奔那股气息的源头,而是一边逛一边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名为小顾药铺的店中。
老者卖完药,趁着没人的空隙转身走到后院,开始熟练的煮酒。
而他刚走,外头又来人了。
“老许,有没有……”
“没有!去对面天灵医馆买!”
许或扯着嗓门回了一嘴,也不等对方说完。
来买药的老者笑着骂了几句,也不客气,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个老小子折腾啥呢?怎么一股酒味。”
“哟,煮酒?给谁喝啊?”
看到院中的景象穆老有些意外,一脸稀奇地凑了过去。
许或笑呵呵地扇着小扇子,控制着火候,并没有吭声回答,反倒说了一句。
“你进来干嘛?”
“嘿!这话说的,多见外啊!”
穆老来到他身边,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
“糟了,差点误了正事,那两条归血根我拿去了,有急用。”
“去吧去吧。”
老许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说什么。
穆老也不管他,转身就往外走。
来到前台,他在那一排排柜子里找到需要的药材,便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出现在柜台边,笑呵呵地冲他说。
“老前辈,我不得劲,您帮我看看嘛~”
“哪里不舒服?”
穆老习惯性问了一嘴,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医馆,于是刚要改口。
但不等他说出来,那青年又说到:
“我浑身的脑袋都不舒服。”
“……”
穆老哽了一下,认真打量起眼前之人。
“小兄弟你是……”
当他看到那似笑非笑的眉眼,脑海中顿时炸响一束惊雷。
“顾青尘!”
他瞪着眼,气血十足地吼了一嗓。
“哎!怎么就叫我大名了呢!”
顾盛酩也吼了一嗓,随后笑着问道:
“干嘛跑我家来?”
“怎么?趁我不在给我家偷了?”
“咳!此事之后再说,病人要紧,我先走一步。”
穆老咳了一声,拿着药材跑向对面,看得出来是有点急。
顾盛酩啧了一声,收回目光走进屋里。
不等他来到后院,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身前,朝他躬身一拜。
“老爷,欢迎回来。”
“老许啊!”
顾盛酩冲上去扶起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对方。
老许依旧不起身,惭愧道:
“当年老爷烬仙原一战,是老奴的失责,让老爷受苦了。”
“没事,当时不叫你,其实也是我的计划。”
顾盛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直言道:
“想必你也知道了,你是我留给云剑宗最后的手段,也是留给小时的护道者。”
许或点点头,接着说道:
“可还是让少主几次陷入危机,老奴惭愧。”
“但是他能平安活到现在,你功不可没。”
顾盛酩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几分感谢的意味。
“云瀚跟我说了,大概八十年前,云剑宗跟五灵阵宗的人起了冲突,打得可凶了。”
“就连云瀚都身受重伤,以为要死在那了,好在有一个神秘人出手相助,成功化险为夷。”
“我想了想,在这凡域能有这种手段的,应该是你吧?”
“嗯……”
老许点点头,其实除了那一次,他还帮了云剑宗好几次。
就连好几个本该要命丧黄泉的出门历练的小弟子,也都是他救的。
当然,他还跟一个叫刘昊然的小家伙,建立了相当深厚的友谊。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提自己在云剑宗的事,倒是神秘。
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将此事告诉顾盛酩。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深知嘴巴不是只能用来吃饭的!
“老爷,您坐,我给您倒酒,顺便说一件事。”
“嗯?什么事?”
老许熟练地给他倒酒,说道:
“三十五年前,我在东域遇到一个叫刘昊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