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致在听到邪帝墓竟然就在洛阳之后,忍不住大吃一惊:“洛阳?!那可是洛阳啊!是龙兴之地,是国都所在啊!”
李秀宁惊讶过后只剩满心的敬佩,“是啊,没想到鲁妙子前辈竟然能在朝廷眼皮子底下,修建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即便借用了前人已有的基础,那也很是了得了。”
姜莘莘则若有所思,想了想,对李秀宁说道:“说起前人已有的基础,我倒是想起了杨玄感谋逆一案……”
李秀宁立刻就明白了姜莘莘的意思,“姜姑娘你的意思是说,鲁妙子前辈是借用了杨玄感当年留下的工事,甚至极有可能还——”
姜莘莘点点头:“你想的恐怕没错,我也查过关于杨玄感谋逆一案的始末,发现杨广并没有找到杨玄感私藏的全部武器跟财宝,如今看来,那些东西应该被石之轩纳入他的邪帝墓了。”
李阀什么都缺,即便不缺东西,难道武器跟财宝谁还会嫌多不成?
只是眼下进入邪帝墓的关键在于寇仲跟徐子陵身上,而且还有宋玉致跟师妃暄牵扯其中,李秀宁想要拿到一半的份额都要仔细筹谋,更何况她还想尽量多拿一点呢。
还是姜莘莘出面对正在兴奋的寇仲跟徐子陵说道:“正所谓见者有份,你们两人出力最多,我建议你们俩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由我们四人平分。”
“但是呢,如果你们兄弟俩没有占山为王的意图,那么武器跟财宝对你们来说是祸非福,因为有句话叫做德不配位,人不能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财,自然也不能掌控超过自己认知的一切。”
“所以我的意思呢,如果没有李阀跟宋阀那样的势力,我们其他人就取几样自己非常喜欢的财宝留作纪念,剩下的就卖给李姑娘或者玉致算是入份子,将来不管李阀还是宋阀成功夺得天下,封侯拜相不敢想,赐些田地宅院的总没问题吧?”
师妃暄最先说道:“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担心邪帝墓中的石之轩和邪帝舍利,如果李阀能帮忙牵制石之轩,并助我们慈航静斋得到邪帝舍利,那么姜姑娘承诺给我的部分,我都给李姑娘你。”
寇仲和徐子陵这个时候只惦记杀了宇文化及给他们的娘亲傅君婥报仇,即便寇仲心里有那么一点苗头,却都需要建立在为傅君婥报仇的前提下,所以他们俩干脆用属于他们份额的武器跟财宝,向李秀宁要了一个支持的承诺。
到了宋玉致这里,宋玉致不能替宋阀做主,但她私心里也想支持李秀宁,干脆也同意了姜莘莘的提议。
至于姜莘莘嘛,她则说道:“我也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但我要你李阀承诺,日后取得天下要将天下疆土全部收归朝廷,任何私人都不得拥有任何土地、山林、水流的所有权,甚至连私人宅院也都只是享有对地下修建的地基,以及地面上房屋、建筑、景观、植物、摆件等等的所有权。”
即便不太懂的寇仲跟徐子陵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更何况什么都懂的李秀宁了,所以她十分为难:“……姜姑娘,你应该知道的,这根本不是皇帝能办到的事情……”
姜莘莘解释道:“自秦汉以来,王朝更迭的原因之一便是广大百姓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换句话说,随着王朝的建立,权贵跟豪门手中的土地越来越多,而他们偏偏往往并不向朝廷缴纳赋税,朝廷缺钱又只会增加赋税,两相夹击之下,百姓活不下去了,所以干脆揭竿起义。”
“而新朝建立之初,人口总有很大的损耗,许多土地失去了原来的主人之后被释放了出来,重新分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才说过的情况又会再次上演,周而复始,或许这样的情况会等到有一天权贵和世家豪门再不拥有任何特权,他们不能再剥削平民百姓,才会停止。”
李秀宁明白了,“所以姜姑娘你觉得如果天下所有山川河流跟土地都收归国有,私人不能进行任何形式的买卖,如此真正需要土地的那些人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姜莘莘笑着点头,“不能获利的事情,又有几个人愿意去做呢?如果所有的土地包括山川河流都属于国家,任何私人或者团体不能拥有,如果再配合‘摊丁入亩,官绅一体纳税’的国策,朝廷不知道能多收多少赋税呢。”
就这样,几人说好了邪帝墓中杨玄感宝藏的归属,趁着各方势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摸到了洛水河边。
寇仲跟徐子陵乔装打扮过来勘察周围的情况,洛阳城里各方势力都在往这边聚集,原本大家是想打个时间差的,可没想到现实告诉他们想多了。
寇仲一想到这几天躲躲藏藏的辛苦,就忍不住一顿骂骂咧咧:“鲁妙子前辈也真是的,这邪帝墓的入口弄在水里也就算了,偏偏还要等到十五开启机关才能显现,这不是弄我们吗?!”
徐子陵一贯好脾气,但是最近也被搞得有些累了,忍不住附和了两句:“是啊,真要等到十五,怕是连宇文化及都不用我们去江都寻他晦气了。”
寇仲继续抱怨:“还有啊,洛水之上的桥可不少呢,谁知道机关在哪座桥上啊!”
徐子陵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理智就完全回归了,只能尽力安抚好兄弟寇仲:“好了仲少,今晚查探结束就该有个结果了,好在这一次我们还有姜姑娘那样能跟阴后一战的帮手,更有李阀的黑骑暗中帮忙,事情必定顺顺利利,不用担心。”
寇仲听徐子陵这么一说,就把话题转到了别处,“诶陵少,之前姜姑娘说我们如果不自己建立一方势力的话,不如跟李阀合作,当时我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想想,我觉得或许我们真的能做点儿什么。”
徐子陵明白寇仲的意思,但对这件事并不看好,“仲少,即便我们不给李阀属于我们的那部分武器跟财宝,难道我们就真的能靠那些东西起家了吗?”
“你也听姜姑娘说过了,愿意跟着起义的人,都是被权贵豪门世家压迫得已经活不下去的可怜人,多一方势力,将来角逐天下的时候就多一分纷争,我们两个本来就是街头乞丐出身,难道我们自己有了奇遇过后,就能不将昔日同胞看作完整的人,也要捡起那些权贵世家们恶臭的做派了?”
“仲少,你想扬名立万,不甘于平凡的心我能理解,可我不能将普通人不当回事,慈航静斋的做法是对的,尽快结束乱世,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才是最好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