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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三剑朝生 > 第372章 星穹绝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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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恭衡神君从天而降,他及时赶到,手握成拳,神环汇聚于拳前,化作一面巨大的法阵,那法阵之上,一个斗大的“山”字熠熠生辉,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压。

恭衡神君一拳砸出,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崩塌,那巨大的虹刀被一拳砸中,当场炸裂,化作漫天光点,光点纷飞,灿光沉浮,如星河倒悬,如梦如幻。

王辞弋飞身接过宋凌朝二人,将他们平放于地面,他收起红绫,正要查看二人的伤势。

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自深坑中传出,尖锐如刀刃刮骨,听得人头皮发麻,王辞弋惊愕地望向深坑,瞳孔中满是骇然。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结界传来连绵不断的撞击声。

“砰!砰!砰!”

那些虹人正在疯狂撞击结界,前赴后继,不死不休,每一次撞击,都让结界荡起剧烈的涟漪。

王辞弋心中忐忑不安,此刻,琴一几人的安危还不得而知,而眼下,宋凌朝不知多久才能醒过来,若是坐以待毙,只会让大家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必须做点什么!

他目光扫过四周,突然,一道白色的光柱映入眼帘,那光柱位于远处,直冲云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王辞弋心中一动,那光柱,是生死阵所引,必然就是这六相星阵的阵眼,只要摧毁阵眼,便可救众人于水火。

就在此时,深坑中缓缓浮现出彩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片天空。

王辞弋心口骤然一紧,只因眼前,距离自己不过十步的悬崖边缘,一把虹刀嵌进崖边。

那虹刀之上,还有一层彩色的倒刺,那些倒刺如同羽毛,自由摇曳着,吞吐着幽冷的光芒,看得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数以百计的同样的虹刀,自深坑的周边攀附而上,它们刀锋嵌进冰层,发出“咔咔”的脆响,声音伴随着彩光的涌现,如同死神的脚步,一步步逼近。

半空中,恭衡神君见此,手心一抬,竹篙骤然飞回,在他身前重新凝聚,竹篙再次变大数千倍,屹立半空,遮天蔽日,蓄势待发。

下一息,深坑喷出一股热流,掀起数十丈高的风瀑,呼啸而至,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王辞弋立即以红绫化盾,挡在身前,护住身后二人,强劲的风瀑刮得绫盾呼哧作响,如同擂鼓。

王辞弋掩面望去,透过指缝,只见一道怪异的身影,缓缓停在半空。

那身影,似人非人,它没有四肢,双手双脚的位置,都以虹刀代替,刀锋之上,虹流涌动,杀气腾腾。

它中心的躯干,遍布着诡异而璀璨的彩色鳞片,头顶晶体之上,插着数不清的虹刀,那些虹刀如同一顶王冠,将它衬托得如同来自异世界的君王。

漫天的虹光,自它体内喷涌而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是崖,这才是她的真正面目。

它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天地间,如同千万冤魂同时嚎哭。

笑声未落,虹刀上的彩色倒刺骤然挺直,整齐划一,如同一支支利箭,蓄势待发。

刀中虹流涌出的瞬间,倒刺末端现出白色电光,电光跳跃,噼啪作响,与虹流同频共振,似有雷霆万钧倾来。

那威势,仿佛能毁灭天地。

恭衡神君未等崖先手,直接手心猛压,庞大的竹篙直坠而下,如同一座山岳从天而降,砸向崖的头顶。

竹篙压下的瞬间,巨大的压强甚至将下方的空气压缩成实质,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但崖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一把虹刀,一刀斩出,白色电光划破长空,那一瞬间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黑莲之力。

“咔嚓!”

竹篙被当场拦腰斩断,断成两截,两截断面并在瞬间断成无数截,那些断篙四散飞溅,化作漫天星点。

王辞弋心中骇然,要知恭衡神君的竹篙绝非凡物,那是蕴含了山岳之力的本命神器,是镇压天地的无上至宝,其压下的瞬间,甚至能让无垢大能动弹不得。

但如此磅礴的力量,却被那虹刀一举击破,那白色电光,在此刻远胜雷霆。

恭衡神君瞳孔微震,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虹刀已逼至身前,速度快得连神念都来不及转动。

恭衡神君当即以神环相抵,神环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光盾,同时他侧身旋踢,一脚踢向身后袭来的另一把虹刀。

“砰!”

第一把虹刀斩在神环之上,火花四溅,神环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纹。

“砰!”

第二把虹刀被他一脚踢飞,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却并未消散,而是重新稳住,再次袭来。

落脚未定,数十把虹刀已经包围了过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封死了所有退路,恭衡神君当即一个瞬移,身形在虚空中一闪,来到了虹刀的上方。

神念骤动,那散落四方的断篙骤然飞回,在他身前重新凝聚,竹篙猛压而下,朝着崖再次砸去。

但仍旧被崖那遍布身体的虹刀,斩成了一节节的断面,竹篙成星,洒落四方,如烟花绽放。

恭衡神君却并未慌乱,在虹刀攻来之际,他纵身跃下,足尖在空中连连点动,几番跳跃后,停在一节断篙之上。

那断篙顿时从两端延长,重新化作一支竹篙,只是粗壮程度,远不及先前那般。

崖悬浮半空,虹刀上的倒刺轻轻摇曳,它那诡异的声音响起,回荡在天地间:“山岳之主,无垢法境,却不敢开启法天象地。”

它语气轻佻,如同猫戏老鼠,声音不大,却让人后脊发凉:“这位恭衡神君,是在担忧什么呢?”

王辞弋心知肚明,法天象地,乃是神明真身之力,神力越是高强者,越不能轻易开启法天象地,因为磅礴的神力,可能会引发让人难以想象的灾难,山崩地裂,海啸滔天,甚至毁灭一方世界。

尤其在这种情况,恭衡神君更是不敢轻易开启,一旦冲破结界,外面的虹人可能会瞬间吞噬宋凌朝。

这大大限制了恭衡神君的发挥,但同样,也限制了崖的发挥。

因为此种结界,乃是无垢法境者才能施展的无垢神域,神域之内,万法万相都在一念之间,踏足者,无人能避,无所遁形,非持法者,无破之力。

恭衡神君背手而立,神色淡然:“你应该担忧的,是你自己。”

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无上威严,“无垢之内,进退无路,生死无门。”

话音落下,空间骤然变幻,冰层消失,天空消失,目之所及,一切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些山脉巍峨雄壮,直插云霄,将崖淹没其中,连同恭衡神君的身影,一同隐匿。

王辞弋透过青莲看去,只见那山脉不断变幻方位和形状,毫无规律可循。

山石时而凸起,如利剑出鞘;时而凹陷,如深渊裂开;时而化圆为矩,整齐如刀切;时而矩落成渊,深不见底。

崖挥动虹刀斩向山脉,一刀斩出,山石崩碎,但崩碎的山石瞬间重组,化作新的山脉,它左突右冲,上下翻飞,却始终无法突破山脉的变幻,已成笼中困兽。

但王辞弋心中也知,这般神通,终究只能将崖困住,却无法战胜,唯有破除六相星阵,才有制胜的机会。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宋凌朝与牧锦,又看向远处那道白色的光柱,心中已有决断。

他以红绫护住二人,确认安全后,径直飞奔向了光柱。

脚下每一步都踏出深深的脚印,每一步都用尽了全力,他穿过破碎的战场,穿过漫天的虹光,终于来到光柱之下。

那光柱直冲云霄,寒气逼人,光柱之内,虹流涌动,彩光流转,如同一条条彩色的蛇在游动。

王辞弋试着以莲花鼓震碎。

“咚!”

鼓鸣响彻,光柱纹丝不动,如今的他,神力干涸,已无法动用黑莲之力,青莲所激发的意境,也微乎其微,已然杯水车薪。

再三思索之下,王辞弋燃起了虹力,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柱之中。

进入光柱的一瞬间,一股如海啸般的虹力钻进了他的体内。

那虹力狂暴无比,如同千万把利刃,撕裂着他的身体,撕裂着他的灵魂,不过几息时间,他身上便出现了不计其数的血口,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却并未滴落,而是顺着光柱不断向上飞去。

强烈的痛楚,让王辞弋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但他咬紧牙关,抬起头向上看去,头顶上方,悬浮着一枚晶体。

那晶体黑白两色,一半黑如墨,一半白如雪,缓缓旋转着,正是生死阵的阵眼。

王辞弋强忍痛苦,颤抖着举起手,每抬起一寸,都要承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但他毫不退缩,一鼓作气,握住了那枚晶体。

入手冰凉,如同握着一块万载寒冰,他用力一握,正要捏碎。

突然,一道金色光芒映入眼帘,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天地。

王辞弋骤然一惊,扭头望去,只见远处,一股吞天噬地的龙力气息爆发开来。

那气息汹涌澎湃,整个无垢神域被瞬间瓦解,那些连绵的山脉崩塌破碎,化作漫天碎石四处飞扬。

巨大的冲击力,当场将王辞弋从光柱中逼出,他在空中翻滚,只感觉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双手双脚不受控制地张开,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尖锐的嘶鸣。

世界,好像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直到,一片红色碎绫映入王辞弋的瞳孔。

那护在宋凌朝身上的红绫,此刻已碎裂成无数片,在狂风中四散飞舞,如同泣血的蝴蝶。

“宋朝生!”

三个字在胸腔中震鸣,王辞弋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

金光散去之时,世界终于恢复了咆哮。

“轰隆隆——”

巨响震天动地,漫天的虹人如蝗虫般涌来,天空还在不断下起虹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犹如天罗地网,封尽了所有生路。

所有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宋凌朝。

危急时刻,王辞弋燃烧灵魂,再一次爆发出黑莲之力,双瞳涌出黑暗的一瞬间,身体如满弦之弓弹射而出,手刀甚至还未现出,身体便已经来到了宋凌朝的身前。

顷刻间,腥风血雨,肉沫横飞。

三尺之内,虹人无法踏进一步,那些靠近的虹人,被黑莲之力撕成碎片,化作漫天血雾,但虹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万只,它们前赴后继,不死不休,如同潮水般涌来。

穷途末路,悲郁难酬之际,王辞弋没有犹豫,他背起宋凌朝,一路杀出重围。

此刻的他,身体早已遍体鳞伤,体无完肤,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滴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哪怕拼着神魂耗尽,也要在这炼狱中,开出一条生路来。

眼看着,就要冲出包围圈,突然,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冰冷刺骨:“真是有够碍事的。”

一把虹刀踏破黑夜,直直刺来,速度快得连黑莲都无法捕捉,它从后方袭来,直接刺进了王辞弋的后腰。

“噗嗤!”

刀锋入肉,鲜血飞溅,大片光点从那虹刀中涌出,瞬间钻进他的身体,疯狂撕扯着他的黑莲之力。

王辞弋身体骤然停住,剧痛袭来,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而是,再次燃烧灵魂,再次爆发黑莲之力。

“啊——!!!!!!”

他嘶吼着,黑莲之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那刺入体内的虹刀,被当场震断,周围的虹人,被尽数震退。

狂风呼啸而过,席卷天地,王辞弋终于跪倒了下去。

红绫也在此刻恢复原状,从远处飞来,托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双眼之中,两朵黑莲缓缓退去,现出鲜血淋漓的青莲琉璃瞳,但此时的青莲瞳,已经停止了转动,如同一朵凋零的莲花,失去了所有生机。

口鼻如同喷泉一般,涌出大量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真正的致命伤,是在腹部。

那里,一个血洞触目惊心,猩红的血液如同泉涌,早已将衣衫浸湿,淌了一地,并且血液还在不断涌出,带走他残存的生命力。

红绫缓缓放平他的身体,接着缠上他的手心,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哭泣,那柔软的绫布贴在他冰冷的皮肤上,传递着最后的温暖。

王辞弋心知,此时的自己已经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移动手臂,那手臂沉重如山,每移动一寸,都牵扯出更多的鲜血,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生机。

他只能靠着坚韧的意志力,一点一点,将红绫从自己手上解开,然后,塞进了宋凌朝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他再无力气收回手。

那只手,就那样搭在宋凌朝的手上,轻轻握着,如同多年前,他第一次牵起那个男子的手。

弥留之际,王辞弋好似看到一只修长白皙,骨骼分明的手掌,朝自己盖了过来。

那手掌温润如玉,带着魂牵梦萦的熟悉感,手心传来的温热,覆上他的眼睛,那温度透过眼皮传来,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疼痛。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闭上眼,就不痛了。”

那声音如同春风拂面,轻柔地抚慰着他残破的灵魂。

王辞弋缓缓闭上眼睛,任由那只手覆在眼上,恍惚中,远处好像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

“王辞弋!!!!!”

但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