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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彭树德避而不见,王铁军屡受打击

彭树德明显不想和王铁军多啰嗦什么,也知道给魏从军几个胆子,也不会给新来的厂长留下一间破烂办公室,这些都是王铁军在背后搞鬼使绊子罢了。

彭树德在工业局办公室坐了一会,下午还是如约来到了吕连群的办公室汇报情况。

吕连群是何等聪明,知道彭树德是带着任务去的,自然是乐意帮彭树德把这三把火烧起来。

俩人吹了半个小时,吕连群还是表了态,这事可大可小,政法委亲自盯着这个事,先关上几天。

看黄书问题是不大,但是在办公室藏匿这么多,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足以构成严重违纪,甚至涉嫌传播淫秽物品罪。本来这彭树德想约着吕连群一起打会麻将,奈何市政法委的几个领导要下来,所以自然也就只得作罢,临走前吕连群还特意叮嘱:“老彭,这事啊别声张,但得让大伙儿都心里有数。把规矩立在前头,才好管人嘛。”

八月的天,黑得晚。七点多了,西边天上还挂着些橘红色的云彩,像是炉膛里没烧尽的炭。

县委家属院的一栋小院,窗户开着,淡蓝色的窗帘被傍晚的热风轻轻掀动。厨房里传出滋啦滋啦的炒菜声,混着葱姜爆锅的香气,飘进闷热的小院。

彭树德趿拉着塑料凉鞋,背着手,走到自家门口,那扇漆成暗红色的木门虚掩着,小院里的灯光昏黄,电视机的声响和炒菜声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他推门进去。客厅不大,靠墙摆着个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放着《新闻联播》,播音员邢质斌字正腔圆地播报着南方水灾的消息。

一张折叠圆桌支在屋子中央,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盘拍黄瓜,淋了蒜泥和香油;一盘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焦黄酥脆,烧鸡和肘子都是现成的,已经摆好了。

桌边摆了三副碗筷,一瓶自己泡的药酒,酒液澄澈微黄,浮着几枚枸杞与当归,下面是一根蜷曲的干瘪人参须,这人参还是自己去东北考察时候买的。整个房间里都沁出淡淡药香。

儿子彭小友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盯着电视屏幕。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爸,回来了。”

“嗯。”彭树德应了一声,把手里拎着的皮包放在门边的五斗柜上。柜子上方挂着一幅玻璃框的风景画,画的是迎客松,边角已经有些开裂。

“洗洗手,准备吃饭。”方云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

彭树德走到厨房门口。方云英系着条碎花围裙,正把锅里最后一点青椒肉丝盛到盘子里。灶台上的蜂窝煤炉子封着火,铝锅坐在上面,冒着热气,是稀饭。吊在屋顶的灯泡瓦数不低,厨房里亮堂堂的。

“回来了?第一天上班,感觉咋样?”方云英没回头,端起菜盘往外走。

彭树德侧身让开,走到水池边,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水很小,淅淅沥沥的,他接了水,抹了把脸,又就着水流搓了搓手。“就那样。开了个会,见了见人。”

饭桌上,彭树德坐在主位,方云英给他盛了碗稀饭,金黄的小米熬得稠糊糊的。彭小友拿起酒瓶,给彭树德面前的玻璃杯斟满,那杯子倒是喝罐头剩下的,能装半斤多酒。

几人收拾妥当,方云英摘下了围裙。彭小友难得看着父母两个人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顿饭。也明白,前些日子,自家父亲完全颓废了下来,如今倒是不同了,感觉换了一个人一样。

“爸,祝贺您重新出山!”彭小友端起自己的杯子。

彭树德脸上露出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他端起酒杯,和儿子的茶杯碰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出什么山,换个地方干活罢了。”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仰头,把杯中酒一口喝了大半。酒很烈,辣得他吸了口气,但那股热流从喉咙滚下去,浑身都舒坦了。

方云英也坐下,没喝酒,夹了筷子拍黄瓜,慢慢嚼着,看着爷俩。电视里的新闻已经播完,开始放天气预报。女播音员指着地图,说明天多半地区还是晴天,最高气温三十七度。

“小友,你们机械厂那边,改革推进得怎么样?没再出什么乱子吧?”彭树德夹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嘎嘣脆。

“还行,周平抓得紧,生产算是稳住了。”彭小友顿了一下,看了看他爸的脸色,“爸,县里要对十家骨干企业一家一家改革,您之前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彭树德扯了扯衣袖,淡然一笑:“吃点喝点能有多大个问题,关键啊是不能往自己兜里装嘛!机械厂,你们随便查,我肯定是没问题的。”

彭小友道:“周平很认真,机械厂的账都在慢慢梳理。

彭树德哼笑一声:“周平这家伙人倒是正直,没事随便他搞,我肯定是把善后工作做好了嘛!”

方云英心里放心不下,就道:“不要大意,之前你那五万块钱,处理好了吧!”

彭树德捏着酒杯悬在半空,然后才道:“处理好了嘛,放心吧,我也是为了国有资金保值增值嘛!”

“对了,爸,”彭小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经侦大队的同事说,您今天把砖窑总厂的办公室主任弄去拘留了?”

彭树德刚端起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去夹花生米,动作不紧不慢。“怎么有人找你?”

“对,想让我给你递个话。”

“这事你别管,魏从军那个小子,不识抬举。”

他把上午的事简单说了说,他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妈的,给脸不要脸。”

“多大个事,至于弄到公安局去吗?”方云英听完,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一个股级干部,敲打敲打,让他服个软就行了。你这才第一天去,就抓人,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影响多不好。”

“影响?”彭树德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方云英,又看看儿子,“我要是不动他,我在砖窑总厂说的话就是放屁!那是王铁军的一条狗,摆明了给我下马威。我今天不把他收拾服帖了,明天就有人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我彭树德不是黄子修那种面团,谁想捏就捏。头三脚踢不开,我在砖窑总厂就站不住,什么事都别想办成!”

他敲了敲酒瓶,彭小友马上给彭树德又倒了一杯。

彭树德手里攥着酒杯,带着点拨的意味道:“小友啊,所有人都他娘的欺软怕硬,王铁军不是硬吗,你就要比他还硬。这当官,有时候跟烧砖差不多。头三把火烧好了,砖坯定型,后面怎么烧都顺当。头三把火烧不好,要么夹生,要么烧裂,一窑砖就废了。魏从军这王八蛋,必须一砖头拍死。烧旺了,别人就知道我这炉膛热,不敢轻易伸手。”

“可你这把火,烧得是不是太猛了?”方云英叹了口气,“都在一个县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王铁军那人,是出了名的难缠,你把他的人弄进去,他能善罢甘休?”

“我就是让他不能善罢甘休。”彭树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这王八蛋我早晚收拾他。就是抓王铁军的脸。我反正跟吕连群书记打过招呼了,没我点头,不放人。”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方云英问。

“什么时候?”彭树德咧开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劲头,“王铁军什么时候把他那间办公室腾出来给我,我什么时候去上班。他不腾,我就在家歇着,反正工资一分不少我的。”

“你……”方云英有些无奈地摇头,“你又不去上班?不好吧!”

“没有办公室我上个屁的班?”彭树德正色道,“这叫规矩。厂长就得有厂长的待遇,党委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厂长就是一把手。他王铁军想用一间破屋子把我打发了,门都没有。我不去,急的是他,他王八蛋耗不起。再说,我越是不露面,王铁军就越坐不住。这叫以静制动。你放心,用不了三天,他就得找上门来。”

彭小友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话:“爸,那你这几天真不去厂里了?刚上任就不露面,生产怎么办?”

彭树德又拿着筷子晃了晃,又点拨到:“小友啊,当一把手的境界是什么?那就是在和不在是一个样!我今天上午已经和管生产的副厂长谈了,要求提了我只管要成果,难道还要我一个窑一个窑的去盯着烧火,几大十个窑累死我也干不成!儿子啊,咱们国家的运转靠的是体系啊,就拿砖厂来讲有厂长,副厂长,生产科长,车间主任,副主任、班长和组长,厂长肯定是只管副厂长,这才对嘛。为什么县里对大企业这么谨慎,怕出乱子嘛。管理啊,是一门学问,不是说不出事就是管理,还得创造价值才行嘛,你啊,慢慢学吧……”

他说完,自顾自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方云英看着他,眼神复杂,似乎也是觉得,这些年彭树德压抑太久了,这是浑身的功夫找不到舞台。如今到了砖窑总厂,算是龙入浅水,终于要翻腾起浪了。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彭树德点了一支烟,走到小院里,慢慢的抽起了烟。

方云英说得对,县委能重新启用他,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但面子给了,里子还得靠自己挣啊。

转身回屋时,他觉得小腹处隐隐有些发热。

那酒是以前一个老中医给的方子泡的,鹿茸、枸杞、人参、肉苁蓉什么的,劲道不小。此刻那热流从小腹慢慢升腾起来,让他有些口干舌燥。

方云英已经收拾完厨房,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她弯着腰,碎花短袖衫的下摆微微提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虽然五十出头了,但身材保持得不错,腰是腰,臀是臀。昏黄的灯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皱纹,但皮肤依然光洁。

彭树德喉结动了动。他和方云英分床睡,快有十年了。这些年,他在外面不是没有过逢场作戏,许红梅那个风骚娘子也是让他神魂颠倒。

可自从他调去工业局坐冷板凳,许红梅就跟了马定凯,对他冷淡了许多。人走茶凉,不过如此。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彭树德又回来了,坐上了砖窑总厂厂长的位子。虽然只是个厂长,但手里攥着实权,管着一千多号人。他能感觉到,方云英看他的眼神,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他走到方云英身后。方云英正擦到桌子边沿,感觉到他靠近,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回头,继续擦着。

“云英。”彭树德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方云英应道,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晚上……”彭树德顿了顿,手抬起来,似乎想放到她腰上,又停住了,“晚上我睡那边屋,有点事想跟你说说。”

方云英擦桌子的手彻底停下了。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过了好几秒钟,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彭树德心里那团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他知道,这声“嗯”,就是默许。

接下来的几天,彭树德果然没去砖窑总厂上班。直接给刘刚通了几个电话,人直接骑着摩托车,带着钓鱼的家伙,约了几个老伙计,到临平县的平水河水库钓鱼去了。

砖窑总厂那边,各种消息就隐隐约约传开了。有说新厂长被王书记气得撂挑子不干了;有说彭厂长正在家写材料,要向上级反映砖窑总厂的问题;更有说魏从军在里面撂了,把王铁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全捅出来了……

王铁军一直想着和彭树德当面沟通,可彭树德避而不见,若不是刘刚说彭树德在工业局办理交接,搞的王铁军都想找公安机关报警找人了。

八月九号,天气闷热得像个蒸笼,一丝风都没有。砖窑总厂厂长办公室里,吊扇开到最大档,呜呜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王铁军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阴沉,桌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刘刚,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另一个是分管后勤和财务的副厂长林近山。

“都他娘的五天了,一周时间过去了,厂长还没来?”王铁军道

“没有。”林近山摇摇头,然后道:“县里已经打来了几个电话,让我们尽快启动程序,把魏从军党委委员的职务马上免了!”

王铁军已经接到了通知,自己现在是党委书记,党委委员在办公室看黄色书刊,说什么影响极其恶劣,要求砖窑总厂党委主动写报告,申请免去魏从军的党委委员。

“还主动写申请?不写,娘的,他们直接免了不行吗,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林近山摇了摇头:“杀人诛心啊!”

王铁军看向林近山,一副就他娘的你会的多的眼神。

王铁军盯着林近山,指节重重叩了两下桌面:“老林,你搞这些倒是及时,我说你是怎么管办公室的,厂长去哪了你都不知道?”

刘刚抽着烟,他吐出一口浊气:“王书记,彭厂长这五天根本没来过厂里,工业局那边只说他在办交接,具体的我们也不好细问嘛,要不,我去工业局找找?”

王铁军很是不满的道:“一个工业局的二线干部,协助局长管精神文明还有环境卫生,搞五天的交接你信啊?就算一天交一把扫帚,五天也该交接完了吧。不是我说,县里这是选的什么干部,毫无责任心……”

王铁军抱怨了一会之后,就道:“魏从军的事,要等厂长来了商量,他是党委副书记,不能他不在就开会吧。现在的关键是罚款的事,罚款的钱,不能个人承担,厂里要批,要支持。”

林近山颇为为难的看了王铁军一眼,如今的王铁军已经不是厂长,而是党委书记,这钱厂里倒是出的起,不过是一万块钱而已,但是这钱出了万一厂长不签字,到最后就不好处理了。

林近山道:“书记,这个,是不是再等等,现在厂长不在,钱的事,多倒是不多,但是我怕他最后不签字。财务上拿着就不好处理了。”

王铁军大手一挥:“怕个屁,现在我还没办交接,这笔钱,我说了就算了。马上批一万拿给我,我要去公安局,尽快把魏从军保出来。像个什么话嘛!”

王铁军发完话之后看着两个人道:“这事,你们两个也不能指着我一个人搞,说说,你们那边的进度!”

刘刚丢下烟头道:“政法委那边压的很紧,我托了好几个人打听,都说这个案子是吕书记亲自过问的,没书记点头,谁也不敢放人。公安局那边,魏剑倒是见了,但他说他就是个干活的,上面不松口,他没办法。”

“孟伟江呢?老刘,你不是和孟伟江经常吃饭?”王铁军又问。

“也问了。”刘刚接过话头“说是……说是县局治安大队直接办的案,证据确凿,又是……又是那种杂志,影响很坏。吕书记发了话,要从严从快处理,以儆效尤。孟伟江说,他也不好干预下面的人办案。”

“从严从快……”王铁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吕连群是存心跟我过不去!还有彭树德那个王八蛋,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林近山和刘刚对视一眼,都没敢接话。王铁军颇为烦躁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厂区。心里是五味杂陈。

“妈的!一本破书搞成这样。”王铁军一拳砸在窗台上,灰尘扑簌簌落下。

晚上的时候,王铁军终于约到了邓立耀,在城关镇派出所旁边的小餐馆。

邓立耀一进门就用手扇着风:“铁军,你这咋回事,钱凑齐没有?才一万!”

“哎呀,这不是走流程,钱我带来了,明天你先和我一起去找魏剑,争取不要再给单位发文书了,又他娘的不是真的去嫖了。”

邓立耀脸上露出苦笑:“铁军啊,这次的事儿,怕是不好办,你知道我和魏剑,多少是不对付,按说平常这事咱们也就办了,现在这个是落到他手里了,先把钱交了再说吧。”

王铁军觉着这事就是被打了脸:“怎么个不好办法?不就是几本破书吗?批评教育,罚点款,不就完了?以前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邓立耀放下茶杯“这次不一样。第一,抓人的是县局治安大队,不是我们所,我们插不上手。第二,吕书记亲自盯着的。第三,”他带着点推心置腹,“这事儿背后彭树德新官上任,正愁没地方立威呢,魏从军撞枪口上了。这明显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王铁军的脸色更难看了,毕竟自己就是那个沛公。邓立耀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他只是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凭借多年的关系,能把人捞出来。

“就没有一点办法?老邓,你关系广,路子多,再想想办法。花点钱也行,只要人能出来,不要发通报文书,我们就能保住位置。”

邓立耀摇摇头,脸上的苦笑更深了:“铁军,不是钱的事。吕连群那个人,你我都清楚,外号‘吕五千’,真要他盯上的事,五千块肯定少不了。何况这次,”他凑近了些“有人打了招呼。谁打的招呼?为什么打这个招呼?你想过没有?”

王铁军很是不屑的道:“就是那个彭树德嘛!”

“所以你现在要去找彭树德嘛,他也是老朋友了,你们沟通一下,不至于嘛。我可都听说了啊,彭树德那边,你得主动去化解。不就是一间办公室吗?给他收拾好点嘛!这个人吃软饭的,要面子。你,你把姿态放低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铁军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着烟,他不是不想沟通,是找不到人沟通,当然,最终还是自己拉不下脸,曹河就这么大,就是到他家去,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邓立耀摸出盒中华烟,递给王铁军一支自己叼上一支,划着火柴点上。

邓立耀道:“魏从军这个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传播淫秽物品,扰乱企业生产秩序,够拘留,够罚款,甚至够开除。往小了说,就是一本不健康的杂志,批评教育,写个检查,也就过去了。现在卡在哪儿?就卡在吕书记不放话,彭树德不松口,铁军,为了自家兄弟,你考虑考虑。”

“得有中间人了。”王铁军艰难地说。

以前李显平在的时候,王铁军地位超然,他在县里横着走,靠的是跟几个常委称兄道弟,喝酒打牌。可李显平被抓之后,连带着几个问题干部都下去了。

“中间人倒是有一个。”邓立耀意味深长地说。

“谁?”

邓立耀没立刻回答,拿起酒壶,给自己和王铁军都满上。

“许红梅。”邓立耀放下酒壶,吐出三个字。“敢收钱,能办事。”

王铁军一愣:“她?”

王铁军眉头皱了起来。许红梅和彭树德那点事,在曹河不算什么秘密。以前彭树德在机械厂当厂长,许红梅是副书记,两人就有些不清不楚。后来彭树德倒了,许红梅又攀上了马定凯。现在彭树德东山再起,这两人会不会旧情复燃?

“你的意思是……让许红梅去找彭树德说情?”

“不只是说情。”邓立耀端起酒杯,跟王铁军碰了一下,“是递话,铺台阶嘛。彭树德抓魏从军,目的是什么?是立威,是逼你低头。你低了这个头,姿态做足了,他彭树德自然就顺着台阶下了。到时候,魏从军是批评教育还是拘留罚款,不就是他彭树德一句话的事?许红梅去说,比咱们去说,管用。女人嘛,有些话,有些事,好开口。”

形势逼人,他王铁军再横,也得认清现实。硬顶下去,吃亏的是自己。魏从军是小事,丢面子也是小事,要是真把县里惹毛了,动用组织手段,甚至司法手段,那他这些年干的那些事……他不敢往下想。

“许红梅……她能愿意?”王铁军问。他知道许红梅那个女人,精明得很,无利不起早。

“事在人为,我先问问吧。”邓立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哈了口酒气,“我跟她,还算有点交情。我可以去递个话。至于成不成,就看你怎么表示了。”

王铁军明白了。邓立耀这是要当中间人,也要从中分一杯羹。他咬了咬牙:“老邓,只要能把魏从军弄出来,我王铁军记你这个人情。该表示的,我绝不含糊。”

“咱俩之间,不说这个。”邓立耀摆摆手,但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铁军,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找许红梅,是权宜之计,是解燃眉之急。长远看,砖窑总厂这块蛋糕,上面没人,你一个人吃不下,也守不住。得分,得让。让出一部分,保住根本,才是长久之计。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王铁军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拿起酒壶,给邓立耀和自己又满上。酒倒得太满,溢出来一些,洒在油腻的塑料布上。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烧灼着喉咙,也烧灼着心。

两人又喝了几杯,说了些闲话。桌上的菜渐渐凉了,油凝结成白色的脂块。那只绿头苍蝇又飞了回来,在红烧肉盆上盘旋。

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多,彭树德从老家吃了酒席慢慢的回来。

天阴着,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吹在人身上黏糊糊的,不痛快。

彭树德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机械厂不远的城南的“利民饭馆”门口,捏闸停下。这饭馆门脸不大,倒是味道不错,是彭树德和许红梅常来加班的小馆子。

掀开塑料门帘,老板系着条油光锃亮的围裙,正端着盘辣椒炒肉片往最里面那张桌子送。

到了包间,就看到了许红梅。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汗衫,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乳沟和锁骨,头发烫成了小波浪,用一根黑色的发卡别在耳后。

彭树德一进门就忍不住直接关上了门,笑着道:“哎呀,红梅啊,这才多久不见,你这都换发型了。”

接着很是自然的坐在了许红梅的旁边,笑着伸手道:“嗯,还是熟悉的感觉!真好啊!”